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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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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啊严大人,实不相瞒,我这人一不爱财、二不贪权,就喜欢舔食美色季公子美的呀,哎严大人,是不是很美?”

    严荣从未见过如此放荡形骸、不羁言语之人:“”

    余锦年继续感慨道:“你说我要是放手了,去哪儿找个和阿鸿一般美的人物?”

    严荣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瞧着少年在季鸿面前那般乖巧,却原来都是假象,实则上是个没脸没皮、伶牙俐齿的!即便是妓子,多少还会抬出些“相思红豆为谁撷”的情谊以诉衷肠,这少年竟是不遮不掩地直言喜爱郦国公世子的美色,连遮羞布也不要了!

    真是、真是

    “简直成何体统!”严荣切齿,“不知廉耻。”

    翻来覆去只有“成何体统”四个字,余锦年也不知他心中“体统”是何,“廉耻”究竟又是何,难道与欢喜的人亲密一些就成了“不知廉耻”?

    余锦年不禁被严荣给气笑了:“严大人,容我再纠正您两个说法上的失误之处。”

    严荣气愤之余抬了抬眉毛。

    余锦年清了清嗓道:“这一呢,你口中这位天子骄子,如今是吃我的住我的,还要我给他发工钱,这摇钱树一说委实不成立;这二呢,严大人您说以色侍人。哎呀,您也见着了,我这张脸在阿鸿面前实在谈不上叫‘色’,您这样抬举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琢磨道:“若非要在这个问题上争个是非对错,应该说,是阿鸿以色侍我才对另外,按照常理,严大人若是意在让我离开季公子,此时难道不应当是先掏出五百两银票来?”

    说着余锦年伸出手,朝严荣勾了勾,真去讨银票。

    严荣咯嘣一声,简直是将后槽牙给咬断,噎得整张脸上都绷出了青筋,他上下牙齿用力一错,挤出个:“余老板,你好自为之罢!日后莫要怨旁人没有提醒你。”

    余锦年笑眯眯:“自然。”

    两人一甩袖子,不欢而散。

    余锦年刚步出巷子,背后姜秉仁就从一棵树后头钻了出来,背着余锦年蹑手蹑脚地拐进巷里去,三两步夺到了严荣面前,吓了严荣一跳,他脸色正不好看,见了姜秉仁也没好气,问道:“姜少爷?你有何事?”

    姜秉仁道:“你请年哥儿来瞧病?”

    严荣:“嗯。”

    姜秉仁才不关心病的事,他旁敲侧击道:“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严荣皱眉,抬腿要走:“姜少爷,你到底有甚么事?”

    “哎,你等等。”姜秉仁憋不住了,一把拽住了严荣的袖子,一张娃娃脸气鼓了起来,“我听见你们说不知廉耻什么,以色侍人什么,你说的是年哥儿吗?你与他说这些话做甚么!”

    严荣挥了挥手,试图甩开姜秉仁,结果这小东家竟然两只手齐上,非要他讲出个一二三不可,他正在躁郁得不可开交,又被姜秉仁这样一烦,不由厉声道:“请姜少爷自矜,严某不过是提醒了余老板一下!”

    “用得着你提醒?”姜秉仁瞪道。

    严荣对他烦不胜烦:“你难道也被他痴迷住了,你可知与他在一起的是哪位大人物!”

    姜秉仁啐了声,斜眼瞧着严荣道:“我管他哪个大人物,就是天王老子,也架不住人家乐意。不是,严大人,人家两个好端端的,一没吃你家饭,二没睡你家床,人家两个谈情说爱关你屁事?用得着你狗拿老鼠猫哭耗子的。再说了,人家是那个,人家那个你啦?”

    严荣瞪大了眼,辩解道:“阴阳交融,这是人伦!”

    “哎哎哎,人伦?”姜秉仁连哎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他在舌尖儿上碾了碾这两个字,忽然问严荣,“哎严大人,你‘人伦’吗?”

    这种狗屁不通的话亏得严荣也能听懂,他道:“那是自然,夫妇——”

    还没说完,姜秉仁猛地一拍大|腿:“哎,这不就完了么?你人你的伦,人家人不人伦关你屁事啊!有病!”话毕,姜秉仁痛快了,扫扫袖子扭头就走,管他严荣是吹胡子还是瞪眼,他们姜家又不去做官,怕严荣一个小小校书郎?更何况他安居一隅不过是个酒楼老板,严荣那远在京城的侍郎爹还能飞过来找茬不成!

    严荣傻了眼,姜秉仁能掐着腰骂他“屁事”,他却委实骂不出这样粗俗的话来回敬对方,只能看着姜秉仁大摇大摆地离开,自己却气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

    余锦年快走到家,才发现后头多了条尾巴,他回头看了看:“你又跟着我做什么?”

    一个宝蓝色身影从藏身的早点摊儿后头走出来,他掩饰地拂了拂袖子,支支吾吾道:“谁跟你了,不兴我出来吃个馄饨”

    余锦年戳破他道:“可那是卖包子的,姜少爷。他家的角瓜鸡蛋馅儿包子不错,你可以试试。”

    “”姜秉仁低头一看,笼屉里热气腾腾的,可不就是包子摊儿,他一双杏仁眼睛扇了扇,恼羞一阵,横心道,“与你这人说话怎的这样烦!那姓严的嘴贱心黑,他那么说你,本少爷好心跟过来看看,不就是怕你那什么想不开!”

    余锦年吃了一惊,也没生气他偷听这事,旋即又笑道:“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姜秉仁没听出余锦年的语气,竟跑了过来,当真一五一十地回答他说:“他说什么天伦人常,什么以色侍人,都是放屁,别往心里去啊!”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底下踢着一块小石子儿,磕磕巴巴地说着好话,“我觉得年哥儿你你很好,你干嘛那样说自己”

    余锦年噗嗤一笑。

    姜秉仁睁大眼睛,急道:“你还笑,他那样,你都不生气?”

    “气什么。”余锦年眯起眼睛,远远望着自家面馆的幡子,在早冬的晨风里猎猎摇晃,听见周围鞋底与石板相摩|擦碰撞的脚步声,听见热腾腾包子出笼的叫卖,再睁开眼睛,便看到远处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自面馆的门板里探出来,他顷刻间欢喜了,指了指自己心口,与姜秉仁笑道,“姜小少爷,人对你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敷衍,这里,都能感受到,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能颠倒的,做不出假。”

    “对于阿鸿,我用真心报真心,我以情谊还情谊。如果这样,最后的结局仍然不尽如人意,那只能算是命运不公,是上天注定,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相互怀疑,不如珍惜眼前人。旁人说,让他去说,我若当了真,才是正中人家下怀。”余锦年微笑道。

    姜秉仁不解:“可是那姓严的若是出去乱说什么”

    余锦年笑着摇摇头:“我和阿鸿之间如何好坏,犯不上向外人一一剖白,严荣看不惯我,也绝不会因为我的解释而对我突然扭转改观,他说我什么就是什么呗,难道还能因为我那样应了,我就真是了?”

    姜秉仁纳闷地瞧着他,只见余锦年嘴唇微动,笑盈盈地喊了声“阿鸿”,便加快脚步,朝着那候在面馆门前的清俊男人跑去,一眨眼,就扑进了人家怀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得即高歌失即休。

    姜秉仁站住了脚,愣愣看着那两人,觉得自己和严荣一样,也算是多管闲事的人了,那两个人,既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又何需其他人来劝慰调和,他们本身就是密不可分的,用不着别人来操闲心。

    他猛地一用力,将脚边的石子儿踢得老远,也不知怎了,总觉得心里鼓鼓的,好像是羡慕,又好像是嫉妒,他抬头看了看一碗面馆的幡子,一扭头径直往包子摊儿走去,郁闷地拍出一粒银珠坐下了。

    “哎,您吃什么?”摊子老板搓着手问。

    姜秉仁愣了会儿神,突然想起方才余锦年似乎说过什么好吃,于是道:“角瓜鸡蛋馅儿的来两个!”

    ——竟真跑去啃包子了。

    …

    余锦年回到面馆,天都已大亮,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昏睡,动也不想动,期间有人老跟筛麦子似的翻动他,他气得呜咽两声,醒过来看了看是季鸿,便又老实了,手脚乖乖地搭在床沿上,任季鸿捞去一一擦洗,而自己则四仰八叉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过了晌午,鼻息里尽是久违的杂酱面香味。

    自从他们面馆新上了各色菜品,已经太久没吃过杂酱面了,眼下突然闻见,不禁勾起了余锦年肚里的馋虫,他睡得昏沉,坐起身时还颇有些今夕何夕的茫然感,遂歪在床上喊了两声“阿鸿”。

    不多时,季鸿就推门而入:“醒了?”

    余锦年棒槌似的杵在床边,伸开手将季鸿拦腰抱住了,用额头蹭了蹭,正要借着睡意与他香一下,就嗅到季鸿身上一股熟悉的辛辣味,他被熏醒了,睁开眼嫌弃道:“这什么味儿?你喝酒了?”

    季鸿道:“外头来了个醉酒的食客,闹得厉害,许是不小心沾上的。”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鬼哭狼嚎道:“——药啊!——我的药啊!”

第62章 鸳鸯豆腐() 
第六十二章——鸳鸯豆腐

    余锦年穿戴整齐;走到前堂一看;那食客作江湖侠客打扮,细袖窄腿;身旁盖着个斗笠;抱着只大肚酒坛歪倒在四方桌上,地上还碎了只茶盅;正捶胸钝足地喊:“我的药啊!”

    他纳闷地看了看,问:“你们抢他药了?”

    清欢摆着手;澄清道:“这可冤枉,他进来时还好好的;谁知喝了两碗黄汤就这样儿了,那酒还是他自个儿带来的,可不是我们给的!”

    余锦年挽起袖子,走过去拍了拍侠客的肩膀。

    那人抬起头来;眼圈晦暗,头发油腻腻的,下巴上冒着一圈青色胡茬,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好好梳理过自己了;无端显得人老了好几岁。

    “做什么嗝!啊!”他眯着眼睛;打了个清脆的酒嗝。

    余锦年屏住呼息;扇了扇这冲天的酒气;问道:“见客官碗里的面都没动过筷;可是我们的面不对口?”

    对方托着腮;似乎真的在思考这面的味道;他用筷子挑了挑已经糊成一坨的面条儿,搁嘴里一尝,顿时赌气将筷子一丢,醉醺醺地伸手掏出一锭银,猛地推给余锦年,道:“你这、这没味儿啊!怎么吃?去,去给、给我来点下饭的菜”

    季鸿上来揽住被推了踉跄的少年,皱着眉头。

    “没事儿,就是个醉鬼。”余锦年拍拍季鸿的手背,示意他放轻松,又低头对这醉鬼道,“客官稍等一时,这下饭菜片刻就好。”

    他们面馆口味虽没有多重,但也不至于说没味儿,不过那人都醉成那个样,也犯不着与他纠结口味咸淡的问题了,他们既然开店迎客,便要有能撑船的胸襟,四方来客熙熙攘攘,免不了遇上一两个不好相与的,总不能做店家的比客人还要娇横,左右好好打发走就是。

    余锦年想着,又见盆里还有上次杀鹅留下的血,都已经凝成了血豆腐,便计上心来,准备给那位醉先生做道麻口刺激的鸳鸯豆腐。

    鸳鸯豆腐即是红白豆腐双拼,可做清汤的也可做成麻辣,全凭口味,不过若说下饭,那没有什么比辣椒更胜一筹的了。他烧开一锅水,将红白豆腐各自切成一般大的小方块,下水略焯,就去水清锅,另起烧油,用葱姜末与花椒粒炝锅爆香,之后下干红辣椒炒脆,便投骨汤煮沸。

    期间再下盐、辣酱,红白豆腐放进去沸一锅,最后焯上一握小白菜,烫一小碟冬笋,一起煮到入味。

    然后用海碗盛出,撒上葱花即可。

    余锦年将鸳鸯豆腐端出来时,那醉客正红着脸拉了清欢说话,坛中酒已空了大半,他也不知究竟说的是什么,嘴里咕咕哝哝的,清欢只管应和,间或劝他些茶水来醒醒酒。

    醉客见上了一碟红红白白的辣菜,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径直将海碗拽到跟前,又将之前已经糊作一团的杂酱面也拢过去,一口血豆腐、一口面团地扒吃起来,他吃得高兴,又从衣襟里摸出两粒银珠,赏给余锦年做油面钱。

    仅这两粒银珠,就远比那碟鸳鸯豆腐值钱了!大方的客人没人不喜欢,纵然他是个七分糊涂的醉鬼。

    余锦年高高兴兴地谢了赏,又捏着银珠去给季鸿显摆,他见季鸿又在柜台后头记账,便安安静静地瞧了一会儿,那手字儿极漂亮,似疏影探梅,若清秋钩月,即便笔下之物不过是菜蛋米肉,也仍有一种风骨在,他探头看了会儿,嘀咕道:“这般好看,在这里做账房先生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书山水风月,写良辰美景,才对得起这般才华。”

    季鸿停笔,将他手中银珠拿过,又在账簿上记下这一笔,才淡然道:“山水风月,不若与你的柴米油盐。”

    “嘴这么甜”余锦年美滋滋地体味着这句话,手指头尖尖儿小脚丫般,偷偷摸摸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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