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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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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那样去对一个女人,他都觉得心惊肉跳,更遑论对方是一个男人,严荣傻愣着乘车回了府,候门的丫头跑过来搀扶,他一撩开帘子,就见到一只脂白雪嫩的手,腕子上套着一支木钏:“后头听夫人的,专门给爷买了好些子鱼,要做个红酿鱼唇来吃,爷儿晌午就能吃上啦!”

    严荣本就心烦意乱,这下瞬间大惊失色:“什么,什么唇!”

    候门丫头道:“红酿鱼唇爷,您是哪里不舒适么?”

    严荣这才反应过来是鱼唇,他挥挥手懊恼地遣开丫鬟,自个儿跳下马车往里进,口中咕哝道:“真是世风日下,人伦颠倒,男人和女人才是”

    刚绕到了二进的院子后头,就见一伙丫头们端着东西急匆匆往旁边厢院里去,端着的有盆子、有茶水、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伸手拦住一个,问道:“发生何事?”

    那丫头道:“五小姐又犯了眼疾,直疼得在床上打滚。”

    严荣听是五小姐发病,忙问:“可先请了大夫?”

    “请是请了,可”丫头急得跺跺脚,“可都没用呀!寿仁堂和济安堂的大夫都来过好几趟了,请过罗老先生,昨儿夜里又重金请了邹神医来,哪个的药吃了都没用!到凌晨,五小姐好容易闹困了,歇了一会儿,今早起来,才绣了几针嫁衣,就又犯起病来了,且更严重了,直说眼前发昏,什么都看不清”

    严荣皱眉,烦躁地一挥手:“去去去,好生照料着。”

    他往后刚迈进后堂来,就从侧廊里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拄着拐儿,被人搀扶着朝他快步疾来,严荣心里一咯噔,忙小步跑过去,硬着头皮行礼道:“祖母!”

    “祖什么母!”老太太瞧瞧他身后,一个人也没有,顿时拿拐子重重拄了拄地,连声叹气道,“你看看姚儿,这病犯的是一天比一天重,这都是小定的大姑娘家了,到时候裹着一身的病嫁过去,你让你爹还怎么做人,怎么做官!老婆子我也不要过什么寿了,跟着你爹的老脸一起埋土里,一了百了算了!”

    严荣低头喏喏:“祖母万不可动气!孙儿这就去外县,再请别的大夫来。”

    严老太太面带薄愠:“还有什么大夫!连罗老先生和邹神医都束手无策,你还能从京中请来御医不成?!”

    严荣为难:“这”

    这罗谦和邹恒确实是信安县最有名的大夫了,他昨日连夜去最近的外县,就是去请其他名医来给严玉姚治病的,谁想实在不巧,那郎中返乡了不知何日能回来,此去其他地方再请,少说也要两天来回。

    严老太太突然想起:“那个救了你的小神医,可能请他来给姚儿瞧瞧?”

    “不可!”严荣登时变了脸色。

    “有何不可!”严老太太似哭似诉地敲着拐杖,悲恸地旁边两个丫头都搀不住,“医者仁心,姚儿病得这样重,还不死马当做活马医!非得等她这病传到京里去,被人家退了亲,你们脸上才好看吗!哎哟,我这把老骨头是造了什么孽”

    严荣难道:“祖母”

    严老太太:“祖什么母!你不去请,就没有我这么个祖母!”

    严荣:“”

    …

    此时一碗面馆,余锦年与季鸿拎了些新鲜水灵的果子回来,其中遇到有车卖冬枣的,红绿相间,又甘且脆,他便抓了二斤回来给面馆里的女娘们做零嘴吃,还另买了酱铺子里新开坛的酱脆瓜与酱姜,并一坛子八宝菜。

    八宝菜也是酱菜的一种,北方传来的,是用苤蓝、银条、笋尖、白花生仁,以及藕粒、黄瓜、嫩姜芽等七八种菜,以盐酱封坛腌酿而成的。因这些菜析水、入味时间不同,若是想好吃,还需得错开时间腌制,最后再一同入坛配菜才最好。

    别看是一坛咸菜而已,这腌酿上还有一酿、二酿、三酿之说,到底是细致功夫,让余锦年辛辛苦苦酿一坛来,还不若直接买一坛来得便宜美味。

    回到面馆,过了晌午,余锦年就将糯米浸泡起来,又舀了井水将羔羊肉无论肥瘦、无论肉骨,均与杏仁一锅同煮,准备酿羊羔酒,这酒大补元气,到了下雪时恰好能开坛,围炉饮酒赏月,岂不美哉。

    今日季鸿心情似乎不错,许是得知二哥给他留了东西的缘故,连荆忠的事也没有多提。余锦年心里悬着的钟也落了地,安心地窝在厨房里,让清欢帮着酿酒,因是肉类制酒,所以格外小心了一些,否则一不小心他就只能见到一坛培养皿了。

    封完坛已经入夜。

    两人正闹腾着,忽地一碗面馆的门被人“咚咚咚”砸响了,门外有人扯着嗓子急急喊道:“小神医!小神医!您开开门哪,请您出诊来的!余小神医”

    余锦年竖耳一听,果真是叫自己的,他忙不迭爬起来,弯腰捡地上的衣裳:“你不要起了,我出去看看。”

    “一起去罢。”季鸿也半撑起上身,将胸|前长发向后微撩。他前襟半开,还是被余锦年拽开的,一落眼就能顺着白衣窥到里头若隐若现的腰线,余锦年咽了下口水,匆慌套上衣服,“那你多披一件。”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前堂,余锦年隔着门道了声“来了”,便将门板下了条一人宽的缝隙,问:“谁呀,这半夜的是有什么急症,吗”他望着门外的来人,惊讶道,“怎么是你?”

    “”门外人也突然哑住了,他怔了一瞬,猛地甩开袖子背过身去,耳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里向外地熟透了,“这简、简直成何体统!你衣衣服穿穿好行不行啦!”

    许是一时情急,竟是官话里蹦出了一句南方乡音,再配上对方那张因“非礼勿视”而憋红的脸,听起来颇为搞笑。

    end

    ……………

    罗谦也不与他客气,拈了个金铃炙吃来,说道:“确实不错,小先生这金铃炙可是风靡信安,老朽那小孙女儿便整日缠着要吃,今儿个有此机会,可是要多买些回去。”

    说了会话,罗谦就起身告辞,回去琢磨余锦年说的那个海氏急救法去了。

    余锦年也坐不住了,他本是想来瞧瞧所谓的文士集会是怎样的风采,结果却大失所望,不过是一群诗客们相互倒酸水,便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他下榻时一瞬没能站稳,季鸿快手抚了他一把,又弯腰捡起余锦年的一只鞋来。

    姜秉仁走进来时,正看见季鸿低着头,往余老板脚上套鞋,他心里一酸,抱臂倚靠在屏风旁,风凉道:“这是在外头,你们这样不避讳人,也不怕被人笑话!你们倒是不知,外头那群人是怎么说你们的?”

    余锦年也不高兴了,他拿过鞋子自己穿上,两脚踩在矮踏上跺了跺:“我听都没听见,你又何必非要重复一遍?”

    姜秉仁气得:“你!”

    余锦年又纳闷道:“真是奇怪,你最近冷嘲热讽的,到底是生我什么气?”

    姜秉仁其实没想和余锦年吵的,余锦年刚救了严荣,怎么说都是他们春风得意楼的大恩人,这样的恩情,就是让他登门拜谢都是应该的。他却也不知怎的,嘴比脑子快,一下子就将风凉话给说出来了,他看了看余锦年,将嘴一抿,没再反驳什么,恹恹道:“没有什么你要回去,我用轿送你们。”

    “不用了,多走走锻炼身体。”余锦年拉着季鸿就走。

    “等会。”姜秉仁叫住他们,又扯来个小厮给余锦年引路,“后头新来了娄州金枣儿,不怎么常见的,叫他们给你装一篮带回去吃。”

    “”

    余锦年以为所谓的金枣儿会是什么特产大红枣,结果到了后院一瞧,竟是一筐筐的小金桔,各个儿金黄小巧,还挂着翠叶和水气。金桔这玩意儿比其他橘、柑、橙之物的滋味又不同,许是能连皮带肉一起嚼着吃的缘故,总觉得有种异样的香气,他还挺喜欢的,所以一见这东西就给馋住了,很是没骨气地任小厮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篮。

    他掐了一个给季鸿,季鸿蹙着眉头看了半晌:“直接吃?”

    余锦年提着篮子:“啊,快试试。”

    这金枣儿皮薄肉甜,后味略有丝酸,气息清芳,齿颊留香,余锦年嚼得津津有味,季鸿则满面纠结——金枣儿是南果,这一南一北间输运不易,故而抵达夏京的金枣儿多被制成了盐渍蜜饯,而进到郦国公府里的,则更是精致刁钻,是故季鸿还从未生吃过金枣儿,心里直有“这也能生吃?”的疑问。

    两人一人嚼了一个便往外走,至春风得意楼门口时,还与进出匆忙的一名传菜小厮撞了一下,有件儿物什从他腰间撞落了,他也没注意。

    此时严荣噔噔地从二楼跑下来,才至门间,就见季公子二人已经走远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再追,却是一低头见到地上躺着一把小扇

    那厢余锦年走到城西,才摸到小扇没了,他又沿着来路寻了一遍,竟是遍寻不得,一时心中气恼失落,大有寻不到就不回去了的气势,季鸿只好允诺再给他写一把,这才只好作罢回家。

    一回家,就先换了衣裳,宝贝似的将那玉色衣收进橱子里头,之后挽起袖子直奔厨房。

    他是见季鸿不惯吃生金枣儿,于是做了份糖桔来。

    便是将金枣儿切半,剜去小籽儿,再用冰糖慢慢熬了即是。熬出来的糖桔色泽红润,滋味甜美,粘稠的糖浆包裹着一粒粒枣儿,可直接作小食吃,也可封在罐子里,能存三五日,配茶就粥皆美。更且生金桔切开,直接泡在酒中,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余锦年正歪在榻上吃糖金枣儿,商量明日去肉行买只羊羔腿好酿酒吃。

    而城东另一头房间里,灯橘如豆,严荣将捡来的小扇打开看了看,竹骨素面,质朴无华

第60章 金玉馄饨() 
第六十章——金玉馄饨

    余锦年忍笑将险些滑落肩头的衣裳拽上来;裹得严严实实地才说:“好了,严大人。”

    严荣回过头来稍稍觑了一眼,见他真的穿好了,才转过身来;以手握拳轻咳两声:“余、余老板,方才催门实在是我府上的人唐突了;严某深夜来叨扰余老板;委实是”

    “找我看病?”余锦年实在是受不了他那迂腐的开场白;身子一歪;斜靠在门框上;言简意赅地打断他道。

    严荣:“啊?啊。”第一个啊是上扬的,第二个啊是下坠的;看起来很是拘谨局促,他眼也不敢往余锦年脸上看;稍侧了一侧;就见后头又走出来个人,正是那日所见的那季公子;也穿得单薄;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手里还拎着件外氅。

    他记起自己捡走的那柄小扇,扇上的字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因有睡前临帖的爱好;习惯静下心来摹些字;同窗之间好临的什么端正绍公帖、落红帖他都临过许多;后来坊间有一阵风靡青鸾帖;他也寻来临过,是故对季叔鸾此人的笔迹还算熟识。

    那柄小扇上所书的“半帘烟雨斗酒满,十里长街一碗香”,字迹像极了季家三公子,严荣越发相信此人就是季叔鸾,心中不禁狂喜,可又看眼下此人与少年的亲密模样,严荣心里那点憧憬又顷刻破碎——原来他们真的是、真的是那样!他哑然地看着他俩,半晌竟是忘了怎么开口说话。

    究竟是有多亲密,竟是连应个门也要跟出来,再看两人俱是发散衣宽的模样,严荣赫然心下大惊——莫非,莫非,他们俩已经睡在一处了么!

    季鸿将氅衣裹在余锦年身上,粗粗扫了严荣一眼,问:“何事,找你诊病?”

    余锦年拢拢衣服道:“好像是吧可是严大人哪里不大好?”

    严荣嘴唇一抽,心里对余锦年的厌斥和抗拒又添了一层,对其很是不齿,直认为定是这少年会些什么烟媚之术,将季三公子勾|引到旁门左道上去了,否则那个高高在上的季叔鸾怎么会放着郦国公世子不做,装病跑来这水乡信安,做个一文不名的面馆伙计!

    只有疯了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余锦年见他脸上忽暖忽冷,最后竟油然而生出一股深深的同情来,且那同情是对着季鸿的,而鄙夷是对着自己的,他对严荣最大的体会就是“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此时这“莫名其妙”是更上一层楼了,他问:“严大人,您究竟看不看病。您若觉得余某医术不端,那便赶快另择良医,莫误了病情。”

    说着就要关门。

    严荣猛地回过神来,伸手一格,挡住了即要阖上的门板。他是个大孝子,即便是看不惯父亲严直阿谀谄媚的形容,却也是含在心里不敢言语,至于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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