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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息怒。”阎老师看到自家太太火蹭蹭往上冒,急忙过来顺毛,“你气什么,气坏了伤身。”
“唉,我这不是为顾钊叹气么。”阎太太摇头,“你说他,容易么?当初去那么个小城市,也是想潜心写点东西出来吧,到最后,反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是气不过啊。”
“您别生气了。”顾北北拉着阎太太的手,说着贴心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他告倒的,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还剩点勇气,就能往前冲。”
“我不是怕,我就是心疼。”阎太太道,“天天看那些报道,看的我都怀疑人生了。”
“你这老太婆怀疑什么人生,有什么好怀疑的,走好自己的路,问心无愧就是。”阎老师一哂,起身拿起了紫砂壶,往厨房走去,客厅里只听到他的声音,“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只是从前在人和人之间说,现在拿到明面上来说,这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就会慢慢解决,急啊躁啊都没用。饭一口一口吃,事情一件一件做。”
“你这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人家辛辛苦苦,太阳底下奔波,合着就你嘴里一句慢慢解决,轻飘飘就把人家受的罪一笔带过?你个……”阎太太及时收住嘴,讪讪的看了从厨房出来的老伴,想起来要给他留半分薄面,不好把剩下那四字说出来。
蠢糊涂蛋。
顾北北方才还想哭,这会儿不得不破涕而笑,“您两位行行好,再为这事儿斗嘴,我都要折寿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你的后盾就行。”阎太太掀过这一页,三人喝茶时又聊了些其他的,顾北北一一回答长辈提出来的问题,最后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言道下回会上门拜访。
“在学校有什么问题,找我或者你阎老师都行,这是我电话,没事的话,打个电话,报声平安。”阎太太好客,将顾北北送到楼下,一面相送一边叮嘱,可爱极了。
顾北北有些恋恋不舍的挥手,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勇气,前行的路好像也没有那么坎坷崎岖让人觉得孤独了。的确,这世上有东西让人气,让人恨,但也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时便会觉得世界又可爱了几分。
回去之后便看到暴暴龙在客厅踱步,一副将要喷火的样子,顾北北好奇,“你怎么了?”
“碰到件恶心事。”暴暴龙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让我对生活充满了失望。”
“你说说,我当一回你的垃圾桶。”顾北北心情好,坐到她旁边,一副正襟危坐等你交代的样子,“来吧。”
第35章 缺钱
“我以前不是喜欢一个作者么,我这段时间不是开了篇文么,结果被高级仿梗了,我这篇还在连载啊,连载啊!她能要点脸吗?你知道我看她的文的时候,那种吃了苍蝇的心情吗?”
“你去告她啊。”顾北北道。
“大小姐……”暴暴龙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第一,她是大神,我是小透明,我去踢场,分分钟落败;第二,她是高级仿梗,嚼的很碎,喷的很均匀,拿走的又可以用大众梗来解释,我就算提出来,也没人信;第三,你知道网络文学和实体文学的差别么?”
“嗯?”顾北北等她说。
暴暴龙从沙发上滚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有板有眼的分析:“网络文学,就是她随时能修改,修到大多数人看不出来的样子。等我抓她小辫子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用大众梗来脱罪,到时候只会让人觉得我小心眼,眼红她,才会这么想方设法的去说她抄我,原因就是她比我出名,就这么简单。”
“你说她嚼的很碎,那是怎么看出来她仿梗你的?”顾北北问。
“大小姐啊,我生的孩子,我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娃的骨架。虽然我说不清楚你们学的那什么排列组合可能性,但!”她飞快的跑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副扑克,飞快的跑出来,往茶几上摆阵型。
“看,黑的是我。”她往地上放黑桃和梅花,“红的是她。”这回放的是红桃和方片。
“我的a在开头,她的a在中间,我的b在后边,她的b提前。”
她一边说一边摆,将数字相同的牌用不同顺序排列出来,“现在,你看,两幅完全不一样顺序的牌,你说不出来上下有相似,但这牌是这么摆出来的。我写东西写了快四年了,还不至于瞎到看不出来的地步。”
她越说越气,随手把牌打乱,再次把自己摔到沙发上,胸膛起伏的厉害。
“所以告不了?”顾北北说话带上了小心翼翼,不想去惹怒暴暴龙,不是害怕,而是单纯不想她爆炸了气昏自己。
“我一个月顶天能赚六千块,去哪里告她,洗盘子拖地去辛辛苦苦的把她拖下水,最后可怜兮兮的只有几千块的赔偿费?”
顾北北不认同这种做法,但理解她。
“所以我一定要比她红!”暴暴龙愤怒的站到沙发上,做了一个超级赛亚人的姿势,“等我比她红了,我看她敢不敢抄我,我分分钟秒她!”
三秒钟过去,超级赛亚人仿佛气球人,立刻把所有气给泄了,“只是我最伤心的地方,还是她居然这么做了,这让我觉得,我以前的喜欢,全都付诸流水了,喜欢都喂了狗的心思,你明白吗?”
顾北北想要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但这种情况下,摇头显然是非常有罪过的,只能顺着暴暴龙的话道:“明白。”
“唉,诶,哎。”暴暴龙捂脸,“你说写个东西,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图啥呢?”
“喜欢?”顾北北想了个词。
“呵呵,喜欢?”暴暴龙歪头想了想,这动作别人做起来很天真稚气颇有卖萌的功效,她做起来就是单纯的暴漫无语女流氓观感,十分有趣。“有点吧,不过说到底,还是没钱,我要有其他赚钱的办法,我用在这里苦哈哈的?我不过是穷途末路而已。”
“穷途末路不是这么用的吧。”顾北北一乐,“你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我都穷的没有路走啦,结果每天还要挨骂。骂我写的三俗,骂我毁三观,骂我没这水平,别吃这碗饭,写的这么烂也好意思要钱。我吃哪碗饭关他们什么事?我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有错了?白…嫖我还骂我长得丑?凭什么?!”
顾北北听得满腹心酸,拍了拍她的背。
“我还就是吃这碗饭了,怎么着?嗤。”暴暴龙带着鼻音嗤了一声,“我知道我写的不是名著,也不能流传千古,也没往那边想,我只要对得起那些心疼我、尊重我的人就好,别人怎么骂我,我管他去死。总有一天,我会写的谁都好!”
“肯定会的,你这么努力。”顾北北鼓励道,“我今天心情也好,这样好了,我来做饭,犒赏咱俩,怎么样?”
“你真是太好了~”暴暴龙瞬间转变了心情,转过身抱住顾北北,之前顾北北露了两手,暴暴龙早已拜服在顾北北的运动裤下,对她的厨艺五体投地,“老天一定是体谅我的苦楚,把你这个天使派下来拯救我。”
“你可算了吧,肉麻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扫一扫就是一盘蚂蚁上树了。”顾北北笑着打趣,“冰箱里还有东西吧?”
“有有有。”暴暴龙忙不迭点头,“我上回去超市,补充了点货源。”
顾北北去厨房忙,暴暴龙暂时没有心情写文,把公共领域的清洁给做了,之后颓废的心情荡然无存,又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
“对了,你还要上诉吗?”暴暴龙想起这茬,“我那天散了之后没找到你,就自己先回来了。”
“上。”顾北北道,“不过中间有其他安排,估计要忙一阵了。”
“真辛苦。”暴暴龙说完自嘲了一句,“不过谁都挺辛苦的,芸芸众生,谁不在苦苦煎熬~~~”
“噗。”顾北北差点把西红柿鸡蛋汤给喷了,“你这跟谁学的?”
“还能有啥,小说呗。谁红看谁,谁赚钱看谁,怎么爽怎么来。”暴暴龙啃完鸡腿,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我想努力赚钱,然后找个三线城市,买房子。”
“不准备回家?”顾北北也躺在另一头消食,“父母养老怎么办?”
“有我弟呢,到时候我给钱就是,不想回去,看他们偏心我怕我气死。”暴暴龙每逢说到这里都欲言又止,显然家庭给她的印象极差,“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爷爷说的那句,我长大赚的钱给我弟花,凭什么?凭他多长了那玩意?妈…的。”
“你每天都悲天怨人的,看着好累啊。”顾北北只能这么评价,“积极一点吧。”
“赚钱!fighting!”暴暴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厨房,一边走一边不忘叨叨,“也是,我不能太传播负能量了,下个月稿费到了,我请你吃顿饭好了。”
“随便啦,你高兴就好。”顾北北摆手。
“哎,是不是觉得我挺难忍受的?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暴躁的,自己都肝儿疼。”暴暴龙惆怅。
“还好,我其实没有太有所谓,你不知道在我这里你连名字都没有吗,就一外号,暴暴龙。”顾北北实话实说。
“你走开。”暴暴龙昂着脖子回自己的卧室,留顾北北一人在客厅。
顾北北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笑出来。
这就是百态人生,虽然有时候相互不理解对方的忍让心酸,然而有些地方却有相似的可爱。
她将一切平静的叙述在信中,已经不再期待有任何回信,生活的期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地方,只会给人镜花水月般的观感,不如脚踏实地走两步来的实在。
网络和平媒对上次的庭审结果做了报道,顾北北看了几眼,有点佩服居咸此人的人脉和能力,然而不足一星期,这些东西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出一个月,变得可有可无,三个月后,基本已经处于搁置状态,连曾经是否参与,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半年在上学、打工、读书、写东西中度过,忙碌琐碎繁杂,但也充实。顾北北找人调查了当年居咸的车牌号和车型,等了一段时间后得到回复,至于当年居咸是否去往过鹤城,已经无人记得,毕竟这种陈年旧事琐碎,如果不是因为出事,连当事人想必都记不清楚。恰逢临近期末考,只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考试中去,她还是想要奖学金的。
还是两个字:缺钱。
总不能把经济来源一直寄希望在别人身上。
大学生活渐渐变得波澜不惊,考试完后顾北北坐了最快的火车回鹤城,想要找出四年前车祸前后的蛛丝马迹。
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艰难,只是非常无聊,来回奔波,需要从库里找出当年的录像并不容易,因为这一工程实在是太浩大了,这也是顾北北选择寒假回来的原因,时间充裕,免得手忙脚乱。
当年出事地点附近是没有摄像头的,即没有直面证据证明顾北北父亲是被居咸撞到的,但那条路只有两个出口,出口处都有摄像头,顾北北正是去调这两个出头的录像的。
她很幸运,奔波了几天,找到了想要的录像——清晰的拍到了居咸当年的车牌号,还有拉近时候看到的他慌乱的表情。
还有副驾驶上的那一沓东西,即使很模糊,依旧能观测到。
那一刻顾北北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第36章 远方来信
或许居咸没有注意到摄像头,或许是他做贼心虚,或许是他大胆,不论任何原因,他终归要输。
输在他的膨胀和傲慢自大中,输在他的侥幸心理上。
她将东西准备好后,立刻启程回京都,聂修远帮助她良多,给她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一个非常棒的刑事诉讼律师,上诉于一审法院的上级人民法院。
肇事案件将于五月开庭。
又是一年,痴长一岁,两袖清风,身无长物。
年是要回家过的,也只有这时候,顾北北会意识到自己是个有家有妈的人,还有继父,有了哥哥,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构成她的牵挂,然而不知道是她无心还是早些年留下的阴影,亦或者是她心眼小,一直记恨,所以在潜意识里将这些忘在脑后,逢年过节鞭炮响起,她才会后知后觉,哦,要回家了。
暴暴龙也是拖到年二十八才回去,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所有的表情都放在了脸上,不过一会儿,她脸上又浮现典型小聪明式的笑。
“什么事你这么开心?”就要分别,顾北北问她。
“我这回回去,只打算带两千五。”暴暴龙道,“两千给我爸妈,他们爱给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