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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中了毒,就变成了植物人的云玄霜,正在那儿难过得差点要掉泪时,就听到了一片珠帘脆响,温软的女子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之意。
这句穿越经典对白现在听在云玄霜耳内可真是……
云玄霜现在迫切地就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身子不能动究竟是一时的,还是永远的?
要是永远的,那她……
女子的身形出现在云玄霜的视野之内。
这女子的年纪看上去有点不小了,保守估计应该年过三十,可看发式和衣着,还是未嫁女子打扮。
一身珠灰长裙外加米色披帛,看起来是宫中制式。
宫中?!
云玄霜瞪大了眼睛望着来人。
女子眉眼端庄,神态沉稳,长相倒是看着顺眼,嘴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微笑。
“姑娘受了伤,主上命奴婢来照料姑娘,你如今已是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落落大方的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受伤?
主上?
云玄霜心里快速盘算着,一句问话却几乎脱口而出。
“你家主上是哪位?”
能住得起这般奢华的地方,还有这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端服务人才的侍女,这位主上都不会只是一般的富贵,莫非跟皇室有关联?
难道会是韦贵妃?
想到前生她被韦贵妃所赚的憋屈事,云玄霜脸色不由一变,声音本来就暗哑,此时更是如同在砂纸上磨过的一般,喉咙里有如火烧一般。
“姑娘莫怕,我家主上可是年高德劭的皇族长者,至于他的身份么,未蒙主上允许,婢子不敢擅言,不过姑娘既是已醒,我家主上知道了定会来看望姑娘的,姑娘有何疑问,不如当面再问……”
侍女一番话说得如行云流水,有理有据,跟云玄霜那喑哑艰难的声音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云玄霜一听她说什么年高德劭的皇族长者,便觉得定不会是韦贵妃,这颗提起来的心才稍稍放了些,又问,“那,那我,究竟是怎么了?”
“姑娘且放心,太医也来给姑娘诊治过,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毒性太烈,要将养一段时日,姑娘身子不便,自有婢子来照顾一二的……”
说着便伸出手来,将云玄霜上身抱起,让她靠坐在床头。
“姑娘一天没有进过食水,婢子已是吩咐了小厨房精心准备了几样汤水,有梨子川贝百合汤,还有燕窝血糯汤……”
云玄霜眨眨眼睛,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快要冒出烟来了。
“……就是这些了,姑娘您先喝哪样?可有什么喜欢的,婢子吩咐他们做去。”
那侍女至少说了四五样汤水这才停下,态度和暖如春风,周到之处,可比得上在现代那些星级饭店服务员了。
可云玄霜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就梨汤吧。”
不管这侍女是打着什么心思,云玄霜眼下可是动弹不得,侧转需人的伤患,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姑娘稍待……”
侍女和声慢语地说完,转身掀开珠帘出了屋。
约摸过了盏茶时间,侍女带着汤盒进来,这回倒是没再啰嗦,直接拿小银勺喂云玄霜用了大半碗……
这汤倒是熬得酸甜可口,滋味清香,虽然一小勺一小勺的有点熬人,但还是滋润了云玄霜干哑的喉咙。
耳听得屋外脚步声响,有人自外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采苹先出去。”
侍女听见了声音便放下手里汤碗,就要转身行礼,但那人却是风风火火,还未等侍女发出声音,便将她遣了出去。
侍女半垂了头,折身行礼如仪,默然无声地退下。
云玄霜只听得有人进来,而声音却很是耳熟,方在那儿琢磨是哪位时,那人已是走入了视线之内,果然是认识的,一句惊讶便脱口而出。
“是,是前辈!”
来人长袍缓带,发束银冠,一张光洁的脸上被胡子遮去了一半,可不正是那位开和安堂又自称跟自家祖上有旧的中年修士?
而修士露在外头的那半张脸,此时的神情里却是不怎么愉悦的。
怎么会是他?
如今的皇族后人里,除了皇帝陈恒会在半年后笃信修道练丹这些假冒的修道者,并没有传出哪个修道的名头啊?
再算算宗室里符合这个年纪的郡王和籓王们,也都跟这位不像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韦贵妃那妖妃,云玄霜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是,又是前辈救了小女子?”
上回云玄霜在东岳庙后跟邪修对上,也是他出手相助啊!
那修士本是一腔怒气而来,此时见了云玄霜这低头赧颜的模样,心下的怒气没来由地散去了好多。
可想起这小丫头此前的不识好歹,行动鲁莽,险些把一条小命给玩丢了,便气不打一处来,一拂袖,哼了声。
“才不过练气三层,手里拿着包绣花针,就敢跟三阶灵兽对上,你倒真是勇气可嘉!”
这话就几乎是明嘲了。
三阶灵兽可就相当于修仙者练气大圆满的程度了!
难怪那看上去战斗力不算多强的娃娃鱼,都有那般凶悍的表现呢!
幻境那一番,当真是凶险之极,若非有这位修士相助,只怕自己就再丢了小命,只是这回可未必有前两次的运数,能重生或是穿越了。
云玄霜老脸发烧,无言以对,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中,可偏偏她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被那位侍女扶着坐起来,就只能保持这个姿势,连再躺回去都做不到。
眼瞧着这小丫头白晳的小脸上起了红霞,欲躲无门,半垂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那模样,瞬间就让人想起了前日看到的那如受惊小鹿般的模样。
哼,这胆子明明也不大么!
为何偏偏总是瞎逞能,做傻事?
瞧着小丫头的耳朵根儿都红得要滴血了,修士这才善心大发地放她一马。
“罢了,你既是受了伤,就好生养着吧……”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没脸见人的云玄霜给拉回到了现实。
“小女子无知,没想到前辈还有这般尊贵的身份,先前失礼了……不知,不知,小女子中的毒,可还,……什么时候能养好?”
后面半句,她不禁问得忐忑。
她可不想一直这么生活不能自理啊!
第68章 震惊
本想多说几句重话,好让这小丫头吸取教训,不要总是这么莽撞冲动,不拿自己小命当回事儿,不过看到这小丫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期待又不安的小模样,修士唇角微不可见地翘起了一丝儿弧度。”你中的毒是金鲵的沥水毒,此毒中者全身僵痹,继而失去生机,你虽有些修为……”
说到修为时,那修士眼角微斜,状若不经意地瞥了云玄霜一眼。
云玄霜瞬间就秒懂了,半垂了眼在心里想,这大叔又在鄙视自己的低等级了。
大叔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练级那么早,说不定早就有几百年的修为了,就这般地看不起新人菜鸟,这样厚道吗?
可他说的什么沥水毒,听起来就很可怕啊……
云玄霜初初入了修道的门坎,要学的太多了,这还没顾上看有关灵兽的部分呢,原来那娃娃鱼名叫金鲵?还有毒?!
云玄霜眼巴巴地看着修士大叔,只怕从他那儿听到不好的消息,虽然先前那个温柔而啰嗦的侍女大姐已是说过自己眼下没有性命之忧,可还是从这位有过几面之缘的大能嘴里说出来的话,更让人信服些。
只听修士继续说道,“却还未至灵力护身,这沥水之毒毒性霸道,只稍沾上半分便会蔓延全身,更何况你当时极力而奔,血脉流动更盛?”
“不过幸而贫道正巧路过,给你及时服了解毒丹,如今只还有少许残存毒性,只要配合调养,三五日内应该便可坐卧,此后两三月便可痊愈……”
一听不用躺在床上那么久,云玄霜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便朝修士露出感激的笑容,“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再度救命大恩。”
不过话说,也真是够巧的,那东山岭可是离着碧枫城还有好一段距离呢。当然了,这眯路对修仙大能根本不在话下,只要神识一扫,方圆百里的动静自然便知的。
修士微微点了点头,“你且放心在这里修养便是,若有所需,只管告知采苹。”
修士说罢这一句便转身要走,云玄霜却想起有句要紧的话还没顾得上问,赶紧叫了声前辈。
修士脚下微顿,“可是有事?”
云玄霜赶紧道,“方才那位侍女姐姐提过,前辈是宗室中人,小女子斗胆,想知道前辈的身份……”
修士原本淡然的目光微微一闪。
微微半转了身子,轻描淡写道,“此处乃是太和城。”
太和城!
居然是晋安王!
从东山岭的幻境之中,一下子就跳跃到千里之外的太和城,这般玄幻的经历还来不及让云玄霜惊奇,反倒是瞬间勾起了她上一世的冤仇。
云玄霜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怨恨过那个根本没见过的晋安王妃,明明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偏要去害人性命!
而晋安王这个老糊涂王爷,也同时被她给迁怒了。
如果没有他给晋安王妃抬起的身份,晋安王妃一个小年轻的女子,又如何有那般大的能耐,轻轻松松地就把前世的顾家大少奶奶给弄死?
一边是陋室破院含恨而死,另一边却是风风光光地摆驾出行。
此时回想起来,即使是在这一世还没发生的事,云玄霜也是心潮起伏,恨意难平。
而这位自称跟云家祖上有旧的修士,竟然就是晋安王!
云玄霜一时呆愣,等惊醒过来,待要再多问几句时,却见屋中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晋安王的身影?
云玄霜不由恨得咬牙。
没想到,自己倒是进了前世仇家的大本营了!
就是不知道,如今那位不得了的晋安王妃,却在什么地方呆着呢?
还是说,那些传说里的故事有几分真?
这会儿,晋安王还没有偶然出游呢。
晋安王巧遇绝世清艳之姿的民女,先是一见惊为天人,后又见那民女芳姿珍重,行止有礼,这才起了爱怜之意,便将她带回太和城,又不忍这位民女无名无份,又寻了大将军家认她为义女,好让她能以将军之女的名头顺利嫁作王妃……
这些个小言桥段,都还没有发生呢?
云玄霜起先胸中一团怨愤,恨不得就冲到那晋安王面前,问问他为何有眼无珠,娶了那么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娶就娶了,还不让她老实地呆在后院,还有余力在外头兴风作浪?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晋安王虽然年纪已经过六十,但在修仙者来说,六十的岁数已是相当年轻了,所以他看上去也不过将近四十而已……
低阶修士并不能准确地感知远高于已修士的修为,但据云玄霜推测,晋安王至少已是筑基,前几十年一直没有娶王妃,想来定是专心修仙,没时间理会凡尘俗事,再有不少流派的修行,那都是要讲究抱守元阳元阴的。
咳,用大白话讲,就是要保持童子之身。
当然了,大多数的门派修行,也没这么禁,欲,多是筑基之后,修士们就可以同异性结为道侣的,有些门派甚至还大为鼓励,什么阴阳调和同济,道侣共修齐头并进之类的。
所以这位修仙大能晋安王会突然看中了民女,破格要娶回来做王妃这种事,按道理说,是不应该发生的啊?除非晋安王真是色令智昏,那啥上脑了?
又或者,那个晋安王妃其实体质是百年不遇的炉鼎体质?娶回来正好一举两得?
起初的两天里,云玄霜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被动地躺在床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睁眼闭眼,张嘴闭嘴,有了大把的思考时间,就在心里不停地琢磨这些事。
一会儿觉得晋安王都已是修士大能了还贪恋人间富贵非要娶个小老婆实在是晚节不保。
一会儿又觉得晋安王也许只是不想让太和城里的晋安王府断了后人,这才娶个王妃回来当摆设,不然又何以给王妃过继个宗室里的幼子做嗣子?
采苹端着托盘,款款走进了卧室。
“姑娘,这是今日的汤药。”
云玄霜到了此时,已是能微微抬起两只胳膊,虽然还不能拿得起东西来,但也比前两日那般的植物人强多了。
而据采苹所讲,这个汤药,里头加了许多的珍贵药材,也只有王府的药材库里,才有这许多的珍藏。
所以云玄霜努力地抬起头,方便采苹将她扶坐起来,好喂食这每日的汤药。
“姑娘今日看着,气色比昨儿又好了不少呢……”
云玄霜一口药汤正含在口中,只好微微点头表示应答。
这个采苹也挺奇怪的,有时沉默寡言,死不开口,有时又十分多话,既想明示暗示给云玄霜,现下身处的是多么富贵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