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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走了。”祁振不悦的牵起她的手,沉声道:“听闻北戎国六公主已有孕在身,他此去完婚做驸马,你何须为他担心?”
原来是这样。
六公主那般痴恋于他,应该终会感化他的心。
如此极好……
祁振见她依旧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沉声道:“怎么,不想去见你娘亲了吗?”
“啊?”苏玉柔侧过头,见他仍有赌气之意,情绪就算低落,却仍被他这句话挑起:“你肯了?”
祁振冷着眉头,向前走出几步,见苏玉柔没跟上来,呆呆地望着他,却有几分憨态,他唇角微翘了翘:“想去还不快去换衣服,随朕微服出宫,苏御史可先在此等候。”
苏玉柔听了这话,急忙追上,脸上的喜悦无法遮掩,她的腿有些酸痛,没跑几步,祁振就已停下来等她,见她面色羞红,他亦多了几分柔情,牵着她的手去了。
苏玉沉望着他们二人牵手而去,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如此。凌云此去北戎国,只怕也已尘埃落定。
——————雨归来——————
归来池苑皆依旧,苏玉柔换上了平常女儿家的衣服,坐在马车里,身边是一身黑色长袍的祁振,从侧面看去,他的眉毛很浓密,整个脸的轮廓也很分明,如斧削一般,带着十足的英气。
苏玉柔偷看了一眼,被他黝黑的眼神逮个正着,脸上立刻飞红,扭向车内。
“偷看朕?”祁振唇角扬起,心情十分好,他大手搭在苏玉柔的肩头上,只轻轻一带,就将她揽在怀里。
“才没。”苏玉柔低呼一声,落入那个坚实厚重的怀抱,心也不由自主乱跳起来。
“看又何妨,朕脱给你看。”他难得的轻松笑谑,作势要解开衣带。
“别——”苏玉柔赶紧覆上他的手,阻止他宽衣解带,只是被他反握住,两个人的呼吸更是近在咫尺。
“昨晚累到了?”祁振贴近她的耳垂,缓缓的印了上去。
“别胡说。”苏玉柔尚在为昨夜的迷失而羞赧,听他当面说出,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柔儿——”祁振扳过她的脸来,凝视着她微红的小脸,这样的她,让他想起曾经两人相处的那些旧时光,心头瞬间暖如三春:“柔儿,还记得朕带你换上男装,偷出苏府的那次吗?”
苏玉柔的目光也软下去,她没开口,只觉得狭窄的马车中越发拥挤,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在他的身影之下。
“那次,朕见你要跌落马下,忘情将你搂在怀里,就不想再撒手,只想此生此世,与你日日相拥。”
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复述着当日之事,手指缓缓地穿过苏玉柔的头发,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胸口,继续道:“朕错过,如今不想再错了。”
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她慢慢的软下去,偎在他的怀里。如今父亲的枉死也已查明真相,凌云也终于想开,去承担那份责任,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是否也可以就此了结,重新开始呢?
她像是落入一片春水之中,却迟迟没给出答案。
苏府到了。
高大的朱门,恢复了旧日的气派,苏玉柔头戴着面纱,在祁振的牵握下,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苏老夫人已从里面迎了出来,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她竟似老了几岁,看到苏玉柔时,泪已浑浊落下。
“娘——”苏玉柔噗通跪倒在地:“女儿不孝——”
苏夫人上前扶起她,一句话都没说,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苏玉沉站在不远处,祁振也并未上前,苏玉沉向旁边让了让道:“皇上,让舍妹与娘亲说些体己话如何?”w7ib。
祁振点了点头,不好上前打断,一如三年前,随着苏玉沉向后花园走去。
苏府的庭院极为雅致,花园亦如是。冬日的竹子虽已不鲜翠,却根根挺拔,亭子中可以看到苏玉柔之前住的绣楼。
丫头碰上茶来,祁振坐下,望着那楼阁,目光迷离。
“臣多谢皇上,令家母了却两桩心愿。”苏玉沉拜了下去。
英手目西。祁振轻轻的摆了下手,指着对面的竹椅道:“玉沉兄,今日家中相聚,不必再拘俗礼,还像当日就好。”
苏玉沉忖思了一下,谢了一声,也便坐下了。
“这酒还是当日的味道。”祁振轻声道。
苏玉沉端起酒杯,回应了一句:“皇上恋旧,只不过此酒放了三年,只怕味道已变了。”
他的话里自然有几分试探的意味,聪明如祁振,听了后只淡淡笑了笑道:“玉沉兄所言有理,当日酒味虽好,却不如今日醇厚,放过三年,其味更浓。”
苏玉沉闻言后,默然无语,半晌才道:“或许吧。有的酒越放越醇,有的放酸了,就难以入口了。”
祁振道:“若是朕亲手所酿,虽苦亦甘。”
“异日难免多饮佳酿,只怕就会厌弃这酒的味道。”苏玉沉饮了酒,多了几分醉意。
“弱水三千,朕只取一瓢。”祁振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将酒杯放下,看着有些吃惊的苏玉沉道:“玉沉兄何必与朕打这些机关谜语,不过是怕朕的心反复无常,始乱终弃,不守信诺罢了。朕不惯说那些酸文,朕心自知即可。”
“但愿如此。”苏玉沉也站起身来,心中的一颗巨石终究缓缓下降。
一只画眉鸟从枝头飞起,啼叫几声,枝头虽然仍然寂寞,却有了几分春意。
掌灯时分,苏玉柔才扶了苏老夫人从内宅中走出来,丫鬟挑着灯,将她们二人送到书房处。
祁振和苏玉沉二人正在下棋,见两人到了,站了起来。
“皇上,老身有礼了——”苏夫人刚要拜下去,祁振已将她一把托住,轻声道了句:“岳母不必如此。”
岳母?苏玉柔抬眼去看祁振,他此刻看上去像是一个寻常的世家子弟,雄姿英发之余,多了几分烟火气,哪里像一个天子?
“皇上不必折杀老身。”苏夫人叹口气,低声道:“礼数总错不得的。”
祁振见苏玉柔的眼睛已肿如核桃,斑驳泪痕还在,不由心生怜惜,他牵过苏玉柔的手道:“朕虽为天子,又何尝不是有七情六欲的俗人,朕既然决意与柔儿做寻常夫妻,今日便是以家礼相见。”
“你——”苏玉柔的心再度被牵扯到,他的言语、神情,都让她忆起从前。
苏老夫人见状,叹了口气道:“也罢,也罢,柔儿,你们快回宫吧,娘晓得了,已无憾了。”
“娘——”苏玉柔一听要走,心如刀刺。
祁振见她难舍难分,轻轻将她揽住道:“若想回来,朕随时相陪如何?”
出了苏府,斜月如钩,尚未宵禁,人已少行。
两人坐在马车上,此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祁振替她擦去泪,低声道:“若知你哭成这般模样,不令你归宁也罢。”
苏玉柔忙擦去泪道:“不过是喜极而泣,方才你尚说可随时归来的。”
祁振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打开遮盖马车窗子的帘幕,看着天上的月亮,笑道:“柔儿,你看那月,如今缺了,朕也觉得好看。”
苏玉柔望去,那月光清冷,十分辽远,令人遐思无限。
“怎么又不喜满月了?”她随口问道,记得他在苏家阁楼之上,曾对月独酌,被她撞到。
“若心是满的,看什么都觉得可爱。”祁振微笑着,揽着苏玉柔,眼神瞬间深邃如海:“柔儿,此后无论月圆月缺,都与朕共此明月如何?”
她移不开视线,为他突然的深情剖白,心头的阴霾昨日已散了大半,今日,已点点消散了。
或许,可以吧。
她终于点了点头,放下那些纠结,心竟也轻松无比。
见她浅笑如花,祁振再也忍耐不住,吻上她的唇,细细密密地加深,在得到她些微回应后,变得更加狂野。
“唔……”
此情此景,放在多年以后忆起,心仍可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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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几分算计几分真
四皇子府内,北明玉一圈一圈转来转去,遥看着大门,已经派人问了几次,都说四皇子入宫去了,尚未归来。
她长叹几口气,又坐在亭子中,看不进书,拿不起剑,只是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大门洞开,马车到了门口,北灏泽的身影刚一出现,北明玉已经冲了出来。
“皇兄,你可回来了!”北明玉一把抓住北灏泽的衣袖,急声道:“他可有回信来?”
北灏泽携着她的袖口,露出几分无奈道:“明玉,你看你,一点都沉不住气,这怎么行?”
北明玉将他扯进殿内,屏退四周,才腾地坐在床边,眼圈已红了:“皇兄,你说贺凌云他一定会来,如今这人不但没来,信也没来,可是我未婚先孕的事已闹得北戎国人尽皆知,我——我——怎么做人啊。”
“这就叫破釜沉舟!”北灏泽浅笑一下,柔下声音道:“明玉,你放心,皇兄何时骗过你?贺凌云他定会前来,不过是或早几日,或晚几日。你的事闹得越多人知道,就越是把他逼上绝路,他不可能不来给你一个交代,放心!”
“可是——”北明玉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平的小腹:“他若知道,这都是你我骗他的,这事也瞒不过去啊!”
“明玉!”北灏泽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若想得到他,与他成亲,就必须如此,更何况谁说瞒不过去,你只消如此——”
他贴在北明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北明玉脸色变得更白:“皇兄,这怎么使得?”
北灏泽脸色冷厉下来道:“那你说该怎么是好?你不如等他来了告诉他,你是骗他的,如何?”
“不要!”北明玉陷入极度纠结之中,不用想,贺凌云如果知道她用怀孕来逼他成亲,定然会拂袖而去。
“那就照皇兄说的去做!”北灏泽拍拍她的肩道:“皇兄总是为了你好。将来成了亲,你随便跌上一跤,孩子流掉了,谎也就圆过去了,将来要多少孩子没有?”
北明玉被说得心思活动,却也乱如团麻。
此时,外面有侍从急急敲门,口中道:“殿下,门外有一人自称贺凌云,求见殿下。”
北明玉急得面皮发涨:“糟了,他来了!这可怎么办?”w9fr。
“躺下!”北灏泽立刻将她塞入被子中,放下帘幕,低声道:“少说话,只说你病了。”
说完他用力地捏了一下北明玉的手腕道:“六妹,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你若真心想得到他,一定记得皇兄的话!否则皇兄都帮不了你了。”
北明玉说不出话来,在他的眼神中只得默默点点头,心里却如鹿撞一般,惶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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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一身素袍的贺凌云,鬓角眉间虽然俊朗如昔,却多了几分黯然,他腰下挂着一柄长剑,长身而立,正在看墙上的挂轴。
“贺将军驾到,有失远迎!”北灏泽已上了殿,直直来到贺凌云跟前,拜了下去。
“四皇兄不必如此,折煞在下!”贺凌云轻轻一托,就将北灏泽的手腕扶住,他放开手,还了一礼:“四皇子,上次一别,已两月有余,别来无恙!”
北灏泽笑道:“一切尚可,唯独六妹她——哎,不说也罢,来人,上茶!”
贺凌云的眉蹙了蹙,两人分宾主坐好,茶已奉上,香气氤氲。
“四皇子的信在下已收到。”贺凌云放下茶盏,开了口。
“这——”北灏泽叹口气道:“让将军见笑了,本来六妹不欲告之将军,只是在下见她神思恍惚,近日又病了,担心她,所以才不得不修书一封,劳驾将军千里而至。”洞圈亭如。
贺凌云端坐,纵然儒生打扮,却依旧有龙虎之气,英姿不减,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神色一黯道:“在下了解,关心则乱。不知六公主现在何处,在下去探望一二。”
“这——请随在下来。”北灏泽站起身,走在前面,见贺凌云无声无息地跟上,他的唇角逸出一丝微笑。
那个寝殿,曾是贺凌云在此疗伤之处,再回到此地,贺凌云不仅生出几分感叹,当日虽然对北明玉毫无情愫,但救命之恩确是实有的,她一个公主,能够做到衣不解带的服侍他,也足以让他生出愧疚之情。
“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