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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带这位姑娘下去安置一下,就住宛月楼吧,她是陈府的贵人,你们可得小心侍候不得有误。”
“是,管家。”
陈叔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温和地道:“姑娘,还没请教你贵姓。”
“不敢,小女凌如芊,陈老,大恩不言谢!”凌如芊真的挺感激的,只是心下真的有些奇怪,既然他们有这么好的宅子,怎么之前住那么破的小房屋啊?看小轩娘的病也不像装的啊……
陈叔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应该谢你。”说完后退半步躬身道:“凌姑娘,你先洗漱一番稍作休息,容老夫先去探望夫人,晚些再与你解释。”
丫鬟行止有礼地朝凌如芊微笑:“凌姑娘,这边请。”
满腹疑惑的凌如芊也顾不上这些,跟着丫鬟进了宛月楼,原来宛月楼建立在水上,四周是花圃,整个地面呈圆形,看上去像满月,难怪叫宛月楼,一进屋,她先找了个容器把花卿雪种上了,有心想浇点水,却还是不敢,毕竟花卿雪说的是得浇露水,所以她只是将它放在窗台上,转身便发现有两个小丫鬟已经托着衣裳等候了。
见她回头,之前带她来的丫鬟朝她说道:“凌姑娘,这是陈管家吩咐给您的丫头,一个叫秋霜一个叫傲雪,以后她们伺候你起居。”
“见过凌姑娘。”两个丫头脆生生的叫道。
“多谢。”陈管家想的真周到,凌如芊皱皱眉:“如果他得空闲了麻烦跟他说一下,我想见他。”毕竟这事没头没尾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好的,那凌姑娘你先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一番洗漱,她换了衣裳,感觉轻松了好多,凌霄阁的衣服因为要抵御夜间的寒冷,所以又厚又硬,非常重,穿了他们提供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大了些,但是实在是舒服多了,一舒服她就累了,毕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想睡一会,睡之前她强撑着眼睛和两丫头说道:“记得陈管家来了叫我,另外窗台上的花盆绝对不能动!”
“是!”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爬起来把花盆搬到床~上,才安心睡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房里已经点起昏黄的灯光,陈管家还没来吗?她打了个呵欠,候在床前的秋霜立即捧上洗脸水:“凌姑娘,陈管家在外面等你。”
这怎么可以!她匆匆洗了洗,她不是说了他来了就叫醒她吗?想责怪她一句,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她没两天就走了。
见她出来,陈管家从石凳上起身,躬身行礼:“凌姑娘。”
“抱歉,我睡着了。”凌如芊也顾不上礼数了:“陈管家,我托您找的房子可有下落?”
陈管家屏退左右,忽然跪地行了个大礼,吓得凌如芊瞌睡都醒了,赶紧蹦开摆手:“陈老您这是做什么,可使不得,我怎么受得起您这么大礼!”
“受得起,当然受得起!”陈管家老泪纵横:“整整四年啊!老爷被妖物迷了心神,不顾夫人少爷死活,硬生生将夫人赶出陈府,怎么劝说都不管用,这些年,每次回府都被赶出去,要不是这次姑娘引来的道人将妖物收了,夫人她恐怕……”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件事怎么分外诡异,原来竟是她引来的那群捉她的人不但害了花卿雪还顺手抓了这陈府里的那只狐狸精,所以陈老爷才清醒过来,赶紧派人把夫人少爷接了回来,这件事说来确实因她而起,但要说是她的功劳却说不上,毕竟那些人是追杀她的,那些人才是功臣。
她赶紧扶了陈管家起来:“这件事你不必谢我,那些人是来抓我的。”她也不好细说,只得含糊其辞地道:“他们要抓我,我却跑了,所以他们才烧了桃林,但是我朋友……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桃花精,被害的快死了,我得养好她,所以我需要在城里住三年,才会麻烦您帮我找房子。”
“虽然阴差阳错,但是好处咱们却是实实在在得了,咱就得好好谢谢你。”陈管家依旧一脸感激:“凌姑娘,您就安安心心住在陈府吧,别说三年,就是住一辈子都没关系,老爷夫人都念着你这个大恩人呢,他们现下病了,说改明再来看你。”见她还准备推辞,摆摆手:“凌姑娘,你不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说是巧合,但是你救了老爷夫人更救了少爷啊!要不是除了那妖物,少爷他流落在外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见他又开始抹眼泪,凌如芊头都大了,只得点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了,陈管家。”
陈管家见她爽快,也就不再多话,高高兴兴地走了。
凌如芊回到屋里,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那些人虽然追着她跑,却一定想不到她又返回了城里吧?她摆~弄着腰囊,决定在这里住上三年,现在她才十三岁,三年里她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研究机关术,只要她厉害了,到时那些人追杀她她也不怕了!
第七章 长老之死
【三年后】
时光飞逝,三年眨眼便过,这一天凌如芊还没醒,就听到耳边一阵风声:“丫头,还不起来?有人朝你这小屋冲过来了。”
她摆摆手:“估计又是小轩,没事。”打了个呵欠,她伸了伸懒腰:“话说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啊,你要一辈子栽在花盆里吗?”
“不,不是小轩,是个老头子,还受了重伤。”
凌如芊一下子没了睡意,皱眉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莫非是陈叔?可陈叔整天呆在陈府中怎么会受重伤呢,但是她却不好直接出去,只得赶紧将手上的东西全都收收好,装出一副在绣花的样子,耳朵却立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半开的门被人撞开,一道身影挥开所有丫鬟走了进来,一看到这人,凌如芊立刻甩掉手中的绣花针惊讶地站了起来:“凌长老!”
这三年,时间改变了很多,凌长老更老了,但是精神很好,神气十足地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凌如芊。
凌长老看着凌如芊也是感慨万千,小丫头长大了啊,不同于凌霄阁的不见日月的苍白,这三年被陈府捧在手心的凌如芊已经亭亭玉立,蛾眉螓首,皓齿朱唇,一袭月白长裙衬的面若桃花,已经是人间千金小姐般娇贵模样。
看着这样的她,他忽然觉得自己一腔热血突然就变冷了,这样养在深闺的凌如芊,如何担得起那般重担?他这一趟,怕是白跑了,凌霄阁就此败落已成定局,罢了,天命所归,怨不得人,就让这小丫头这般懵懂地幸福下去也好。
他微微一笑:“芊丫头,好久不见。”
“凌长老,真的是您!”凌如芊狂奔过来,却又急急地在他面前止步,眼中带泪却笑着道:“快快,您请坐,秋霜,还不上茶!”
“不了。”凌长老摇摇手:“我只是来看看你,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凌如芊觉得他这一转身好像苍老了十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她突然开口叫住他:“凌长老,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的手?虽身处温室,阁规从不敢忘!”见凌长老的脚步果然顿住,她抿唇一笑,跑过去举起自己双手炫耀一般骄傲地在凌长老面前晃了晃,看着凌长老含笑的双眼,她拂衣跪下:“凌霄阁门人凌如芊,见过凌长老。”
这三年,她机关术从未荒废,所以手指并不像真正的大家闺秀那样细腻,而是粗糙地带着细茧。
“好,好,好!”凌长老一连三声好,却并不急着扶起她,反而肃穆了面容:“凌霄阁门人凌如芊听令!”
“凌如芊听令!”
周围忽然起了雾,茫茫大雾中她只看得见凌长老锐利的眼神:“阁主选定山阁传承人凌如芊,列代祖先在上,请受凌霄阁第八十八代阁主凌如芊三拜。”
凌如芊怔住,这一幕,似曾相识,当日凌长老以为已经山穷水尽想临危托付,最后被她劝服得以柳暗花明,怎么现在又……
看着凌长老眼中的坚持,她想起了刚才花卿雪的话,身受重伤,凌长老莫不是再一次到了危难时刻?否则她想不出为什么他会一见面就这般动作,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犹豫:“凌长老,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难?你别灰心,你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呢?”
这丫头,又是这样,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喜得见牙不见眼了,也就她实诚眼,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放心地将凌霄阁交到她手上。
凌长老仰天叹了口气:“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原来当年凌长老给自己设定的传送点也是燕南城,因为当时玉片已经被拿出来了,所以他安然无恙地传送到了那里,只是一落地,就遇到了追杀。他凭着自己的本事逃出燕南城,一路找寻凌霄阁在人间的据点,可是他惊恐地发现,所有据点都已经被摧毁了,有人竟狠辣到要屠了凌霄阁满门吗?他开始设法联络各长老,全部石沉大海,他便开始乔装,改名换姓,以寻转机。
三年中他辗转各国,将凌霄阁所有据点全部走了一遍,留下的所有暗记均无人回应,他决定回一趟凌霄阁,阁中有每个人的生魂灯,只要人活着,灯就不会灭,他顺利地回到阁中,却悲哀地发现,整个凌霄阁上上下下数百人,竟除了他与凌如芊外,再无一盏灯亮着。
正在他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人出现了,原来这些人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他拼死反抗,受了重伤才逃了出来,来时他吞下了自己的生魂灯,勉强将伤势压住,只是时日无多,所以他才这般急切。
“那凌长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毕竟人海茫茫,这可是大海捞针一般困难的啊。
“因为我将你的生魂灯取出来了。”凌长老指尖一点,一抹紫色火苗在他指尖轻绕,如梦似幻。
“生魂灯……是什么?”
凌长老微微一笑:“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你的生魂灯我就此还你,也算……对你担起这重难的一点补偿吧。”凌长老指尖一挑,紫光迅速朝凌如芊飞来,碰触到她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法术吗?凌如芊有些呆怔,凌霄阁以机关术闻名,却不曾听说凌霄阁会法术啊,他们自小研习的也只是机关术,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法术的教习。
她正欲细问,凌长老却仰头望了一眼,悠然长叹:“来不及了,他们来了,我们开始吧。”
炫目光芒四起,凌如芊忽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木然地听凌长老的吩咐行事,最后凌长老按住她的额头,唇角忽然溢出鲜血,他却依然没有停止,一阵剧痛传来,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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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如芊醒来的时候,竟睡在一片花圃里,各种奇花异珍争相斗艳,花香四溢,这完全不可能是陈府的宛月楼。
她晃了晃头,却惊讶地发现凌长老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她赶紧跑过去,刚准备摇醒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动他。”
她转过头,看到一抹白衣人影倚墙而立,微风吹拂起他的鬓发,眸若辰星,风华绝代,她皱了皱眉,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记忆重叠,她掩唇惊呼:“你,你是那个神仙?”
萧子夜挑眉一笑,谪仙气质尽褪,眼角眉梢带着三分邪气走向她:“小丫头,你如何这般肯定我是仙?”他伸手挑起她下颚,轻声道:“若我不是仙,而是……妖呢?你信不信?”
妖?凌如芊后退半步,摇摇头:“你不像。你方才说不能动凌长老是为什么?还有,这是哪?”只是不像,她却并不会像从前一般肯定地说不信,因为这三年中花卿雪与她说过太多妖怪的事情,妖,不可与凡人相较,你看到的妖,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很有可能只是他幻化的表象,这般看着他,她一想到他这皮相也许是扒了某个活人的,头皮都隐隐发寒。
“安心,我没杀过人。”萧子夜摇摇头,这丫头,看上去好像精明了些,里子还是一样傻愣愣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你这长老的魂魄已经消失,皮囊即将破碎,你只要一碰他,很有可能就会化成飞灰。”他摸摸下巴:“能狠得下心对自己下这般狠手的人还真是少见,啧啧。至于这里,当然是我的地盘,你俩从空中掉下来,压坏了我的花草,所以我才在这里等着你赔偿。”
什么?凌如芊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想起当初凌长老推她进传送阵时的微笑,她心中不由一酸,为什么,为什么凌长老这么好的人却落得这般田地,她都已经帮他避开一劫了他还是逃不过一死,那些人为什么非得致他于死地不可?她在他身边跪下,泪水扑簌簌掉了下来,她不敢碰他,看着他安详的脸,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