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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辰却哈哈大笑:“哎呀这小灵云太可爱了,你可是妖哎!凌如芊怎么能跟你比呢?她的年纪怎么可能比你大嘛,你这话说的她都害羞了,你瞧瞧,她连脸都不敢抬起来了!这可真是稀奇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没这么像女孩子过!”
这话说的,凌如芊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哪里不像女孩子了?”说完自己也觉得动作有些粗鲁,瞟了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萧子夜,忽然恶从心起,学了繁锦城*头牌一般捏了帕子掩半面,压细嗓子扬声叫道:“哎呀~人家哪里不像女孩子了嘛~辰哥哥~你好坏的呐~”声音柔软婉转,娇滴滴得令人心头发麻,她自己都觉得,恩,有点恶心。
正在喝水的萧子辰瞬间被呛,他一边拼命拍胸口,一边急急对用寒光射杀他的萧子夜猛摆手:“咳咳,我,不是,咳咳咳!”
花卿雪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拍桌大笑:“干的漂亮!”
花灵云微笑着乖巧地看着他们笑闹,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凛冽的眼光扫过凌如芊,萧子夜面无表情地敲敲桌子:“说行程。”
吐吐舌头,凌如芊也不敢再玩,还是正事要紧,便说出昨天与花卿雪商量过后的结果:“我们兵分两路,萧子辰跟花姐姐一起回妖界处理事情,我想先回趟凌霄阁把山阁的事情先处理好,等这件事情处理完毕后,云中殿估计会叫我去神殿取神器了,我会尽量拖着时间在凌霄阁等你们,等咱们会合后再一起去,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她环顾四周,众人都没有意见,她便一拍手:“好,事不宜迟,呆会咱们就各自起程吧,萧子夜你呢,你是跟他们回妖界还是?”
抱歉,我实在无法抗拒你,只能让你先离开我身边,相信过段时间这种好感会消退,到时我就能和你心平气和地做回朋友。心中默默地道着歉,她不敢看他,因为她不确定他会是如释重负还是其他神情,虽然做了决定但话一出口她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这话是在赶人。
“我去云中殿。”萧子夜却仿佛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意,神色平静。
“你回云中殿做什么?”凌如芊下意识地反问道。
“与你何干?”萧子夜一声冷笑,目光冰冷地看她一眼,头也不回拂袖离去。
屋中一静,花卿雪笑声嘎然而止,花灵云面上疑惑,眼中却带着三分笑意看着这一切,萧子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凌如芊,摇摇头也离开了。凌如芊站在原地,心中说不出的酸楚难当,她想,花卿雪所言萧子夜在妖界中冷酷的传闻,她应该是见识到了,可这也是她自找的。她眼中一涩,低头不语。
这不是她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没有未来,何必有开始,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也已经配合地做出了回应,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花卿雪伸手抱了抱她:“总会走到这一步的,想开点。”
长痛不如短痛的理她都懂,只是感觉这样对萧子夜并不公平,有些难受罢了,凌如芊勉强一笑:“我没事,你快回去收拾包袱吧,呆会就要走了。”
由于出了这件不愉快的事,各人都没了心思再调笑,各自话别珍重便兵分两路了,哦,不,是三路,萧子夜一人独行。
眼看花卿雪他们一行已经消失在巷口,凌如芊面无表情戴上鹰翼:“走吧,去燕南城。”
魏长老的灵柩她收在了腰囊里,她去燕南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凌云子这时才走上前来低声道:“阁主,属下昨日已经去过官府,将通辑令取消了。”凌云子也没敢以她叔叔的身份自居,他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敢祈求原谅,更不敢装腔作势,现在的他只求能回山阁守山,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恩。”凌如芊其实也不甚在意这个了,反正她风餐露宿,城不城的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这是属下当年放的赏金的八成,另两成被官府扣下了说是这几年来抓捕所费的经费。”凌云子捧上一个匣子奉给她。
因为没什么心情,凌如芊只随意扫了眼便收下了,毕竟修缮山阁肯定要花钱的,虽然估计这么小一匣子没多少钱,但是有一点算一点吧,是啊,她还得想办法去弄钱,否则要怎么重建山阁呢?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在凌云子好歹也是个师叔辈的,他做的鹰翼不少而且品质上乘,所以秋霜傲雪也不用担心没法飞行了,毕竟之前秋霜的被蜂妖给撕碎了。四人各自整装,不一会也出发了。
有了凌云子的指路,凌如芊没再迷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几人也没浪费时间在路程上,一路疾行没几天就抵达了燕南城。
“就在这里。”凌云子将她领到一处荒地,地上零星几处孤坟,寥寥插着几块木碑,因为风吹雨打,已经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凌云子面有惭色:“当时魏长老走的急,我只能偷偷匆忙地做了块碑……也没来得及一一安置,都放在了这一处坟地中。”
凌如芊并没有怪他,相反她很感激他,至少他没让同门师兄弟们曝尸荒野,她点点头:“你埋的你心里有数,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尸骨,你把他们挖出来吧,我要带他们回山阁。”
她叩拜三次方才退开几步让出地方,沉默地看着凌云子开始挖坟掘尸。
一具,两具,三具,不过短短三年,从前鲜活的人如今已成白骨,过往再多风华意气如今俱成云烟。因为都埋在一团,已经无法辨别究竟是谁,凌如芊想着他们从前的音容笑貌心中大痛,不由对魏长老更是恨之入骨,后悔当日为了避免让他逃脱而让他死得太痛快。就他的罪行,就该如凌长老当初所言,该千刀万剐才是。
将同门尸骨放入腰囊,凌如芊忽然对阁主这个身份有了更深层的领悟。
一阁之主,代表的不仅是山阁的尊严和荣耀,更多的是对阁中人的责任,她必须手刃仇敌,才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同门和死不瞑目的凌长老。她清楚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之重,强迫自己不再哭泣,哭是没有用的,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已经风雨飘摇的凌霄阁。
收敛了他们的尸骨,她再次来到埋葬凌长老衣物的地方,凌云子听说凌长老的事迹和惨死后,在凌长老坟前痛哭自责自己无能,凌如芊冷漠地看着他痛哭流涕,面无表情地道:“别哭了,与其在这里哭丧,还不如收拾好情绪努力找出仇敌才是要紧。”
凌云子被这一当头棒喝敲醒,怔怔看她半晌,大约一时无法接受从前软弱少女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凛冽模样,但他无法反驳,只能抹着眼泪依命将已经有些轻微腐烂的衣物挖了出来。
凌如芊站在坟前,沉默不语,上一次她在这里心伤无法自拔的时候,是萧子夜这般冷硬的态度将她从悲痛中唤醒,当时她还道他无情,却原来并不是他无情,而是他目光长远,是的,叛徒已死,仇敌当前,她有什么时间可以拿来悲伤!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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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人之将死
做完这一切,凌如芊站在山坡上眺望,不远处便是萧子夜口中价值连城的花园了,他们三年后初遇便是在那里,而现在他们已经分道扬镳,凌如芊沉默转身,没有再回头看那片*正好。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离燕南城也近,此番再无通辑,他们便进了燕南城安歇,依然是上次的悦来客栈,只是可惜已经物是人非。
凌如芊吃完饭进了房间,摸着房中熟悉的物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秋霜傲雪侍候她沐浴完替她铺*叠被,她心中烦乱,让她们回自己房了,她本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有没有侍女也并无两样。她沉默地坐在窗前看着远方,云中殿、潮汐堂、听涛殿、繁花堂、萧子夜诸多人物在脑海中交替出现,越想越心烦意乱,不由深深地叹息一声。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凌如芊警惕地拿出武器,沉声道:“谁?”
“阁主,属下凌云子,有急事找您。”凌云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凌如芊并未放松警惕,只走到桌前坐下,将武器搁在身侧半掩:“进来吧。”
门一开,一阵强烈的血腥味随着微风传了进来,凌如芊皱了皱眉,看了眼显然没有受伤的凌云子:“什么事这么急,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
凌云子抹了把汗:“回阁主,屋外的人说他是繁花堂的,我看已经活不了了,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听信她的话,只能把她拖上来了,不敢弄脏阁主房间,所以没让她进来。”
受了重伤不送医还拖上来?就算伤势真的很重也总该救治看看吧!凌如芊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起身往门外走,当然并没有忘了她的长剑。凌云子见她长剑放在身侧,以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如果不是她起身根本看不到,便知道其实她心中还是对他有所戒备的,一时有些失落。
但凌如芊并没留意,只走到门前借着廊上的灯光扫了眼,门前果然趴在血泊里的女人,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气息奄奄看上去确实进气无多,显然是死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见她这样,她不由想起凌长老也是死不瞑目,不由有些怜惜,弯腰道:“你是谁?”
“繁花堂……堂主……秋冷云……”她被喉间不停涌出的血呛得连连咳嗽,身上并未见到外伤,想来是受了内伤,这些血都是她吐出来的,照这模样,大概受伤极重,脸色也难看得紧,看来凌云子所说已经活不了了确实没有夸大其辞,这伤势,只怕神仙都救不活。
凌如芊看了看,待看到她手中紧握的武器后,恍然大悟:“哦,你就是三年前用长鞭卷着我的那个女的!”别的她没印象,但对这长满倒钩的长鞭真是印象深刻,毕竟当时她就是被这长鞭卷起来动弹不得,差点就死在了魏长老的盘旋刀下!
秋冷云似乎想笑,却因为重伤而半途而废露出一抹痛楚:“凌阁主……我来是想通知你快走……云中殿要杀你……他们已经屠尽繁花堂,其他两派只怕也已遭了毒手……我听得他们说要追杀你,所以前来赎罪……”
什么?凌如芊有些想笑,这怎么可能?明明他们三派该是受云中殿指使才去围攻凌霄阁才是,怎么现在反过来提醒她云中殿要杀她了?她微一摇头:“秋堂主,莫不是这是你们演出的苦肉计?我才从云中殿出来不久,他们还要求我去办事呢,怎么可能来杀我。你也别说这些了,我送你去医馆吧,性命要紧。”
“不,听我说……凌阁主……我的一生……最大的罪孽是毁了凌霄阁……害死那么多人命……如今死期将近,若能救你一命,也算……恩怨相抵……咳咳……凌阁主……原谅我……”秋冷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罢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这是陷阱还是设的局,凌如芊毕竟还是不忍她如凌长老一般死不瞑目,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恩,我原谅你。”正欲继续劝说她去找大夫,就看到秋冷云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竟露出一抹灿烂笑容:“如此,我便心安了。”闭上眼睛,阖然与世长辞,死去的时候,神态甚为安详。
凌如芊还握着她的手,但秋冷云的手却因为人已经死了没有气力在往下坠,她怔怔抓着她的手,脑海一片纷乱:“秋堂主,秋堂主?”却再无应答,她真的死了。
顾不上满手粘腻,凌如芊蹲下身轻轻摇晃她:“秋堂主……”掌下身体在逐渐变冷,想了想,还是把秋冷云的尸体也一并放进了她的腰囊,能拼死也要获得原谅的话,她说的话也未必不是真的,万事小心为上。
凌云子让她回房歇息,他率秋霜傲雪一起将地面处理干净,凌如芊也没拒绝,心事重重地坐回桌前。
秋冷云所言是否属实?云中殿明明还有求于她,又为何会要杀她?
正在她疑惑万千毫无头绪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皱了皱眉,谨慎地往窗前走了几步,却并未轻易开窗,她想了想,拿了根长棍抵开窗户,四下寂静,只有夜风在吹拂,月光冰冷洒进窗棂,仿佛之前听到的响声只是她的幻觉。
她正灰心丧气地准备前去关窗,却听得夜色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眼角依稀能看到折射的月光,显然是件利器,她动作敏捷往下一弯腰避开这一击,那锐器击中屋中花瓶,发出一声脆响,奇怪的是秋霜傲雪凌云子他们隔壁两间房竟一点动静都没有,凌如芊心下一沉,不好,看来秋冷云果然是来探路的,目的是确定她在哪间屋里,但愿他们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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