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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鲤一直在观察着颜倾,颜倾脸上所有的神情全都落在了她的眼中,慢慢走近颜倾的时候,颜倾还独自沉浸在喜悦中,青鲤见她视线飘忽不定,并不像是在观雨中南湖水色。出于好奇,便悄悄凑近了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她:“小鱼儿,你想起了什么乐事?这么高兴?一直合不拢嘴?”
“啊?”颜倾赶快抿紧了没合拢的嘴,闭了一会儿,面对青鲤疑问的眼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没想什么。”
青鲤也不再过问。只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雨幕,听着亭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闲聊,只等这场暴雨收住雨脚。
又过了一阵儿,雨势渐渐小了,风势也渐渐弱了,亭边的细柳逐渐停止了摆动,柳叶被洗得油亮,慢慢往地上滴着新承接的雨水。雨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细细地下着,像天地间斩不断的丝线。
避雨的人陆续散了,身旁两个谈笑的青衫男子也撑开伞走了。颜倾记得今日应该不会再来场暴雨了,侧首对青鲤说道:“姐姐,下的小了,可以走了。”
青鲤有些担心,侧耳倾听,雷声依稀可闻,仍在远处沉闷地轰鸣。担心一会儿还有一阵雷雨,便犹豫道:“要不,再等一会儿吧,走的路上万一又下起来了呢!”
颜倾望着天色说道:“不会了吧,避雨的都走了,姐姐啊,你这个时候知道担心了吧!今早出发前怎就没想着备下一把伞呢!”
青鲤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是你这个丫头考虑得周全!既然你说不会再下了,那我们赶快走吧!早些回去。”
“哎。”颜倾应了一声,去唤琥珀和妙儿。琥珀和妙儿正蹲着身子蜷在亭子一角,用捡来的石子儿面对面玩着双陆,听到颜倾的呼唤,二人匆匆糊了棋子,起身跟了过去。
路上,琥珀想起那个青衫男子今日奚落她们的话,他奚落自己就算了,还说她家姑娘长得连那个公子洲身边斟酒的丫头都不如。琥珀真是越想越气愤,但观姑娘脸色,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哼起了小曲儿,这要在以前,姑娘准要一个人闷闷不乐好几天吧!想到这里,琥珀又释怀了,姑娘真的变了呢!
见她家姑娘眉梢间还挂着喜色,毫无生气迹象,琥珀也来了兴致,兴冲冲地上前一步打趣颜倾:“姑娘啊,你今日有没有仔细听那两个人谈论那个什么公子洲啊!”
“嗯?”颜倾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答道:“哦,听到了,没怎么注意呢!”
琥珀笑嘻嘻地说:“他们简直要把那个公子洲捧上了天去,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男子?如果真有,那一定也只有我们家姑娘才配得上呢!”
颜倾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却喜滋滋的,也笑嘻嘻地,顺手摸了琥珀的脑门一把:“你这小丫头,小嘴儿真甜!”
青鲤闻言也笑了,接过话道:“琥珀啊,你还真是个天真的丫头,人家公子洲是什么出身,什么来路?咱们颜家不过是个经商的庶族,颜家的女儿只怕给那些普通的世家子弟做个侍妾都不配呢,更别说出类拔萃的公子洲了!再说,人家公子洲身畔美女如云,和江氏门当户对的人家也数不胜数,人怎么也挑不上我们这种小家碧玉呢!”
琥珀的心境顿时黯然,颜倾的心境也黯然了,不过,“不自量力”的颜倾还是蛮有信心的,前世都遇上了,今世怎么就遇不上了?
在颜倾的记忆里,王楷好像比江洲年长了一岁,王楷今年十八,那江洲今年十七岁。颜倾在心里默默念着:江郎,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来个小剧场:
江洲:原来你早就觊觎我了!
颜倾:是又怎么样?
江洲:早知道就早点娶你过门喽!
颜倾:怪我喽!”
飞鸿: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你还没及冠啦江公子!
江洲:你这只讨厌的鸟,快点叫我及冠啊,别磨磨蹭蹭的了!
飞鸿:你老婆也还小,还是个没及笄的黄毛丫头。
江洲:又不让你养!
飞鸿:……
佳公子
晋中 东园猎场
与淮南的天气不同,晋中却是阳光普照。
东园猎场内,野草葱茏,林木参天,红通通的夕阳还挂在树梢间,震天的欢呼和吆喝声时不时地响起,枝头休憩的鸟儿被惊飞,扑棱起双翅飞向黛青色的天际线。
一人从密林深处策马而来,是位还未及冠的蓝衣少年郎,貌白晳修伟,双目斜飞,着一身轻便的骑装,马上挂满了此次狩猎的成果:大大小小、肥瘦各异的野稚野兔。
少年优哉游哉地徐行,忽见前方闪过一匹乌马,马上是个熟悉的人影,少年狡黠一笑,丰致翩翩地勒马,抽箭搭弓,“嗖”一声射出一支,那马上人影迅速往后一仰,箭矢从他身体上空飞过,刺在了树干上。
马上人影一跃而起,抽动马鞭驰了过来,看清蓝衣少年的猎得物后,嗤笑着看向蓝衣少年道:“吴策,这就是你半天的收获?”
蓝衣少年就是吴策,吴策看清他马上不仅垂挂着野稚野兔,还有狐狸羚羊之类的肥物,顿时萎顿下来:“我哪里及得上郡王你呢!我一会儿跟江洲比!”
“哦?”郡王神采奕奕地问:“你要跟江洲比?你当真有此自信?”
吴策笑笑,说道:“他这不是还没回来吗?等见到他的时候我的马上就不只这么多猎物了!”
完了又羡慕地打量了郡王的猎物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行啊!这半天就猎了这么多!也不怕压垮了你的马?”
郡王笑道:“我的马能力如何我自然比你清楚。”
“罢了,不跟你扯了,我要赶在江洲过来之前再猎几只肥物!”吴策摆了摆手,扯起缰绳蹬着马慢慢行着,目光在丛林里四下搜寻,这时,一丛高高的灌木轻轻耸动,吴策拿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里,很快发现了一只梅花鹿。
“好家伙!”吴策轻手轻脚地搭弓,不妨郡王也蹬马来到了他身侧,也挽了弓。
“我先看见的!郡王爷,你都猎这么多了,还要跟我抢!”吴策低声地抗议着,生怕惊吓了那只梅花鹿。
郡王笑笑:“这可不是讲人情的时候!”
吴策抗议:“你都是个及了冠的男人了,怎么一点谦让的风度都没有?”
随着梅花鹿的移动,郡王的箭矢也在微微移动,郡王眯着眼挽着弓紧紧盯着那只梅花鹿,徐徐说道:“男人在猎场和情场上决不能让!”言罢,准备送箭,不料,那只梅花鹿突然跳了起来,往丛林深处逃窜而去。
郡王与吴策同时惊呼,皆甩起马鞭,往梅花鹿逃窜的方向追去。
眼见就要追上梅花鹿了,郡王回头看了身后的吴策一眼,对他露出志在必得的一笑,回首挽弓拉箭,箭矢飞出之后,郡王展露轻松神色,只待梅花鹿倒地。
梅花鹿的倒地比郡王预料的要早,郡王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箭矢在梅花鹿倒地之后飞了过去,射空了,郡王惊讶地回头看着吴策,吴策双手一摊,笑道:“可不是我!”
对面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郡王循声望去,望见一匹良驹高高立起的前蹄,马上的少年俊美无双,本不够壮实威猛的身形愣是叫一身黑色骑装勒出了说不出的敏捷和矫健,那少年正是貌胜潘岳的再世檀郎,江洲。
江洲熟练地操控着缰绳,控制住身下的坐骑,侧首对郡王一笑,又夹紧了马腹向倒地的梅花鹿驰去。
郡王先是闷闷不乐,后爽朗地笑了。
江洲携着梅花鹿策马归来,对郡王和吴策笑道:“不知你们今日收获怎样?”
吴策愉快地回答:“要比肥嘛!我自然是不如你们啦!不过,要比数目,你们绝对赢不了我,我猎的兔子绝对比你们多。”
郡王在鼻子里哼笑:“那兔子真是可怜,瘦的都没几块肉都叫他给猎回来了!”
吴策不满地看了郡王一眼,忙对江洲道:“江郎,郡王他太厚颜无耻了!他一个及了冠的还跟我们没及冠的抢!刚才那梅花鹿,明明是我先看见的,我要射它的时候,他就过来跟我抢了!幸亏,那梅花鹿被你猎了,哼!让他得意去!”
郡王反驳道:“我跟你抢的时候,你把它抢回去不就得了,我去射梅花鹿的时候,江洲不是也从我的手中抢去了梅花鹿?所以,狩猎嘛!哪有让不让的!谁猎着了就是谁的。”
吴策笑道:“其实我刚才只是不想跟你们抢而已,梅花鹿,我才不感兴趣,我就对兔子感兴趣!你们只管猎你们的肥物,回头把你们的马给压死!”
闻言,江洲与郡王一起大笑。
猎来的肥物真要全挂在马上的话,那一定会把马给压死,可怜的吴策不知江洲与郡王并不只猎了马上所挂的那些,还有一些早交给了侍从,堆在了某个地方,待看清所有的猎物后,吴策愤愤然地指责郡王与江洲:“你们……你们……简直残害生灵!”
郡王回答:“我们猎的时候可是经过了挑选,放过了那些瘦小的,而你根本没有分选,不管大小肥瘦,全猎了回来!”
吴策无言以对:“好吧,我就是嫉妒。可是这么多猎物,要怎么处理呢!”
“带回去分给百姓!”江洲一边收弓一边答道。
郡王瞥了吴策一眼:“笨蛋!”
吴策旋即眯起了眼。
江洲收好了弓,对郡王笑道:“别数落他,他不过是个小孩子!”
吴策不满地反驳江洲:“你以为你多大,就比我长了两岁!”
江洲笑笑:“那也比你年长!你要是个姑娘家,今年才及笄!”
吴策还想反驳,郡王接过话道:“你俩别争了,都是两个没及冠的臭小子。”
……
三人满载而归,猎物全由侍从分拿着,排了好几列,三人徐徐蹬马行在前方,一入晋阳城,立刻有群众聚集围观,女人最为疯狂,争着抢着要去看马上那三个英气勃发的贵公子。
郡王见群众情绪激动,忙吩咐侍从把他们猎来的野物拿下去分给百姓,以为这样可以减少群众对他们的瞩目,然而,分发猎物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那些女人们还是挤破了脑袋要扑上来。
郡王苦恼地对另外二人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些女人都在看你俩,不在看我呢?”
吴策把脑袋歪过去,对他笑道:“也在看你,但看你的女人没有看我们的多。”吴策也是个貌美的小伙子,仪表绝对不输江洲,只是声望比不上江洲,因而没有和他齐名。但在女人的心目中,吴策却与江洲不分伯仲。十五岁的吴策已经是许多姑娘梦里相会的情郎,别看他年纪轻轻,讨女人欢心的本事绝对在江洲之上。
郡王不满地瞪了吴策一眼,又听闻江洲对他说道:“要这么多女人的爱慕做什么?爱慕郡王的女人还不多?想做你王妃的女人早就数不胜数,可是,你都及冠了,到今日还没有中意的王妃人选。”
郡王闻言有些落寞:“女人虽多,要挑个中意的也不容易,唉!为什么我就没跟你一样指腹为婚呢?那样我就没有选女人的苦恼了!”
江洲收起所有的笑容,一张俊脸立刻黑了下来。郡王看出他脸色的变化,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人家苏小姐?苏小姐与你指腹为婚,今年也十七了,等你及冠时,人也双十年华了,可不容易啊!”
郡王话落半晌,江洲依然缄口不语,眉头紧锁,思索良久,对郡王说道:“要不,你把她娶回去做你的王妃?反正你都二十多了还没有王妃。”
郡王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娶回去的女人又不喜欢我,我娶来做什么?”
吴策插话道:“江郎,人家苏小姐这么美,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江洲生硬一笑:“那你娶回去好了!”
吴策笑:“我才不娶比我还大的女人,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子,我娶你妹子还差不多!”
“想得美!”江洲立刻反驳回去,又不再说话了,面上也不见了常带的笑容。
郡王见他面色愈发异常,也不再言语了,吴策想活跃气氛,便问郡王:“郡王,你身边没有王妃,应该有侍妾吧,侍妾那个,嗯,侍奉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郡王一笑:“就是发泄呗!”完了又用狡黠的目光看向吴策:“你小子,小小年纪就想尝尝女人的滋味了啊!”
“哪里哪里?”吴策看了江洲一眼,说道:“江郎一直给我作表率呢!江郎都没有碰女人,我哪里敢碰呢!”
江洲觑了他一眼:“你的事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别扯上我!”
吴策又摇摇头:“也对,不能拿他做表率,他一直吃素,开荤估计都要及冠之后了,真是没有艳福!”
郡王笑着望向江洲:“臭小子说你及冠之前不碰女人就是没有艳福!嗯,我虽然碰过,可是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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