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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志之锦瑟无双-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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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望着她,忽然道:“我曾经问过他,究竟喜欢你什么,他告诉我,喜欢你勇敢。”锦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勇敢?他是个傻子,傻子都是乱说话的。”

    老头淡淡一笑,道:“谁敢说你不勇敢呢?当着皇帝与太后,当着满朝文武,当着自己最畏惧的父亲,你竟敢提出与亲王和离。普天之下,怕再没有女子敢做出这样的事了。”

    “那不是什么勇敢,那只是我少不更事。”锦瑟皱了皱鼻尖,“难怪苏黎那样傻,你这个恩师,当得可真是差。”

    “少不更事?那若给你机会回到从前,你便不会和离了吗?”老头意味深长的笑笑,“你不过是以为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是因你这颗‘天煞孤星’而起,所以才会变得迷茫怯懦。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便点醒你,你不是什么天煞孤星,你父母亲姐之死完全与你无关。其实你完全可以,活得像从前一样勇敢恣意。”

    锦瑟微微有些怔住。这些话她似乎曾经听过,是慧空大师讲给她听的,可惜他讲的大多是对锦瑟来说虚无缥缈的佛家经典,她实在是没什么慧根,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多数却并不明白,好在却也帮她化解了那段时间的心魔。

    而眼前这个老头,就仿佛是将慧空大师讲给她听的那些佛语都释义了一遍,清楚明白的告诉她,她不是天煞孤星。

    锦瑟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有些回不过神来。

    明明她是在跟老头谈太后逼死自己父亲的事,到后头,怎的成了他来解开她的心结?

    而她,为何竟从来不知,自己有这样的心结?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京城,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走吧。”不知何时,老头缓缓抚上了她的头,掌心竟异常温暖,“或者去你母亲长大的地方看看。那依族,是天地孕育的民族,所居之地汇聚了天地的灵气,在那里,你可以纵情恣意,不必再活得这样小心翼翼。终有一日,你会在那里找回自己。”



春风斜阳(十八)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春风斜阳(十八)

    万寿节,宫中夜宴。爱睍莼璩

    因天灾连连,国库吃紧,宫中开销接连削减,是以今年万寿节大宴亦与往年大不相同,不止大殿布置清雅素净,连宴会上的菜式也极其简单朴素。虽如此,殿中人却个个满面笑意,依然是一派普天同庆,其乐融融额景象茕。

    舞乐渐起时,殿中人便各自聊开来。

    上首王座,皇帝倾身与太后说着话,二人谈谈笑笑,旁边坐着的庄妃偶尔也说上两句,场面甚是融洽欢畅。

    而次席的苏墨同溶月则安静得多。苏墨撑着腮,微微眯了眼看着殿中舞姬的表演,时而转头与溶月说上两句话,溶月多数只是微笑,专心着为他布菜添酒。

    而第三席上的苏黎并礼卉便更是安静。倒不是礼卉愿意安静,而是之前她频频与苏黎说话,苏黎面色阴沉,多数应都不应一声,此时更是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满殿的人在他眼中都是虚无,礼卉逼不得已,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宴席过半,近半年来圣眷正浓的季嫔才姗姗来迟。

    季嫔入了殿,站在殿中向皇帝贺寿,殿中舞乐一时便都停了下来。季嫔模样便生得讨喜,性子也活跃,三两句吉祥话说下来,太后已经是满面笑意,皇帝也微笑道:“芩儿因何来迟?呐”

    当着文武百官,皇帝竟毫不避讳称呼她闺名,可见盛宠之至。季嫔闻言,双颊微微浮上一丝红晕,道:“臣妾原本准备好了一早前来,未料临行前,却突然有些不适,便耽搁了一阵。”

    一旁的庄妃闻言,忙关切问道:“季嫔妹妹身子怎么了?可传了御医?”

    季嫔闻言,脸色忽而更红,含羞带怯的看了皇帝一眼,略带娇嗔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帝眼见她的模样,忽而了然一笑:“芩儿这副模样,可是有事要说与朕听?”

    季嫔揉了揉手中的绢子,俏声道:“臣妾想单独说与皇上听。”

    皇帝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召上王座。

    此举不可谓不逾矩,庄妃脸色一时有些不大好看,然而太后只当未见,底下的官员们自然也假装没有看见。

    但见季嫔附于皇帝耳畔,满面红晕的说了一句什么,皇帝神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朗声大笑起来,一把将季嫔揽住同坐,同时侧身看向太后:“儿臣恭喜母后,终于要做皇祖母了。”

    太后闻言,当先也是一怔,随后脸上才浮起惊喜的笑意,看向季嫔:“此话当真?”

    季嫔红着脸,低头道:“回太后,方才御医已然确诊。”

    太后顿时大喜,一旁怔忡的庄妃也终于回过神来,忙道:“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太后,也恭喜季嫔妹妹。”

    底下的官员们这才都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齐齐恭贺:“臣等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季嫔娘娘。”

    苏墨轻笑了一声道:“万寿节普天同庆,又在今日喜闻皇室新添龙裔,真是喜上加喜,臣弟敬皇兄与季嫔娘娘。”

    皇帝含笑端起酒杯来与他同饮,苏黎却在一旁不咸不淡的看了苏墨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他心思不在此处,只想赶紧离开皇宫出去寻锦瑟,待殿中这一阵纷纷的恭贺声过后,他刚欲起身,殿中却再度起了舞乐。

    苏黎本不在意,仍旧起身往殿外走去,却不想正在此时,领舞舞姬入殿,绯红的舞衣,映着倾城绝色的一张脸。惊鸿一瞥之下,苏黎蓦地顿住了身形。

    舞乐欢快,殿中众人笑过系过之后,逐渐也讲注意力移到了那群舞姿翩跹的舞姬身上。

    苏黎蓦地回转了身,看向苏墨所坐的位置。

    苏墨正偏了头与溶月说话,片刻之后,饮下一杯酒,终于抬头看向了他平日最爱观赏的歌舞。

    抬眸的一瞬间,苏黎看得见,他神色分明一顿,片刻之后,目光紧锁于那袭绯红舞衣。

    溶月向来只注意苏墨,如今见他目光沉凝的看向一处,不由得也望过去,这一下,登时变了脸色。

    逐渐的,上首的太后,庄妃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名舞姬,脸色不约而同的一变。唯皇帝始终揽了季嫔低声说着话,似乎没有注意。

    苏黎心头微微一顿,片刻之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同样眼也不眨的望着那名舞姬。

    绫罗,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便是锦瑟所见过的那位“绫罗”吧?他看了神情微变的苏墨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丝冷笑,倒果真,是一模一样。

    殿中逐渐也有大臣注意到了绫罗,还记得从前锦言模样的,当下心中都有些惶惶,一些记忆模糊的,经旁人一提点,便顷刻间恍然大悟。

    不消片刻,殿中的氛围已经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舞曲渐至巅峰,一直低头与季嫔说话的皇帝终于抬起头来,含笑看了一眼殿中的情形,目光掠过绫罗,只是稍作停留,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一直到一曲终,一群舞姬簇拥着绫罗退下,殿中尚有大半人的目光停留在绫罗身上,竟似移不开一般。

    眼见着舞姬退出殿外,苏黎蓦地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虽然锦瑟说自己如今已经看开,然而他若然能将这个古怪的“绫罗”带去见她,说不定才是真正揭开她的心结。

    而他竟一时忘了注意,苏墨的座位,早已空了。



春风斜阳(十九)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春风斜阳(十九)

    苏黎径直寻到舞姬们装扮歇息之偏殿时,着实吓坏了那一群舞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爱睍莼璩

    直至小杜领着她们到外间的空地上站定,苏黎冷凝的目光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却根本没有看见自己想要寻找的那张脸。

    他脸色倏地一沉:“领舞的那位姑娘呢?”

    众舞姬一时都有些惊讶的四下探视了一番,末了,都惊疑道:“绫罗怎么不见了?茳”

    苏黎眉峰一拧,朝小杜使了个眼色,小杜心领神会,立刻便下去带人搜寻。

    苏黎这才又道:“你们是哪里的舞姬?那绫罗又是什么人?”

    那些舞姬都不认得他,只一个低声回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是元封郡守选送的舞姬。那绫罗舞跳得极好,是前段日子郡守大人特意破格挑选出来领舞的,而她性子孤僻,我们都与她不熟悉,也不知晓她的来历。”

    元封郡是离京城青州最近的一个郡县,不过半日路程即可到达。

    而那名身份不明,却能单凭舞姿混进皇宫的女子,每每出现都极其诡秘,几乎可算得上是来无影去无踪。

    苏黎几乎不用想,便能断定此女的出现是个阴谋,可是不能确定的是,这个阴谋,究竟是冲谁而来谋?

    第一次她出现,是在仲离,锦瑟和皇帝面前,而第二次她出现,是在青越皇宫,万寿节。

    两次事件的唯一交集似乎就是皇帝,莫非,她是冲着皇帝而来?

    苏黎一路沉思,往来时的走去,行经设宴大殿前的一座假山时,却蓦地与自另一方向而来的苏墨撞个正着。

    “二哥?”他微微疑惑的唤了他一声,挑眉看向苏墨前来的方向——那里,是通往宫门的方向,“二哥这是往哪里去来?”

    苏墨微微一笑,倒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掸了掸袖口,道:“先前觉得殿中有些闷了,便出来走走。你怎么也出来了?”

    苏黎亦勾起唇角来:“我么?先前看见一个舞姬,与从前的二嫂生得极像,一时好奇,想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二哥竟未发觉,那一袭绯衣的领舞女子,竟与从前的二嫂生得一模一样么?”

    “哦?”苏墨淡淡挑了眉,“许是先前饮多了酒,有些头晕眼花,我实在是未曾注意。”

    苏黎仍旧笑着:“是么?有些可惜,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就从皇宫消失了,我怎么找也找不着她,只怕二哥也无缘相见了。”

    “不是什么打紧的人,见与不见,有何要紧?”苏墨淡淡笑了一声,抬脚往大殿走去。

    “那何人算是打紧?”苏黎举步跟上,望着苏墨从容自若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季嫔,算是打紧的人么?”

    苏墨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笑起来:“三弟此话何意?”

    苏黎淡淡一笑:“先前殿中所有人都在恭喜皇兄与母后,在为弟的看来,却该恭喜二哥。这一颗棋,摆得真是妙极。”

    苏墨低笑着摇头叹息了一声:“此言荒谬,更兼大逆不道,三弟如何可乱言?你我兄弟自然无甚可计较,可若然被旁人听了去,后果真是堪忧。”

    “是么?”苏黎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如此,就当做为弟胡言乱语吧。”

    语罢,他径直越过苏墨,大步回到了殿中。

    殿中果然还沉浸于由先前绯衣舞姬带来的震撼中,氛围很是有些古怪,而只有皇帝和季嫔,依旧浑然不觉的低声说着话。

    所有人之中,脸色最难看的应该算是溶月。因为所有人都看到,秦王自那长得极似自己少年发妻的舞姬退场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殿中。

    *

    万寿节,热闹的不仅是宫廷,民间也有各种为皇帝祈福祝寿的活动,是以这一夜的京城,格外热闹与喜庆。

    锦瑟一路穿过人流如织的大街,看过各式各样的热闹,随后转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自己从前住过的那个小院。

    自苏黎将她送上山后,这座小院算是又暂且荒废下来,然而锦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最喜欢的住处就是这座小院,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波辗转,仍然觉得这里是最好的。

    小小的院门虚掩着,锦瑟推门而入,里面自然是一片漆黑与宁静。

    她在小院中站了一会儿,又走进了堂屋之中。

    屋中的一切她都熟悉,便摸索着寻到了一个凳子,在黑暗之中静静地坐着,灵台半清明半混沌,似乎总有一些不敢触及的地方,永远一片混乱。

    屋子里很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可是逐渐的,却生出一丝旁的声音来。

    锦瑟从怔忡中回神,侧耳细听之下,仿佛仍然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可是偏偏,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静静听了许久,忽然猛地反应过来——那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与她重叠!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锦瑟霎时间大惊,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谁?”

    许久,没有人回答她。

    这原本是一件极其可怖的事情。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人,悄无声息的与她共处,不知意欲何为。

    然而不知为何,锦瑟除了惊,竟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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