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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黎更是一刻不曾放松,刚刚来到军营,便立刻召齐军中将领,询问战况,亲自制定御敌之策。
海棠一到军营便赶到了伤兵营,而锦瑟则被苏黎带在身边,全程听取他的作战计划。
对于这些军事上的东西其实她并不太懂,虽然大多数也听得懂,但是不甚明了。然而看底下将士脸上凝重的神情,便知此战艰难。
他们是傍晚时分赶到军营的,来了之后便一直商讨作战计划,直至夜深,才终于有将领大胆提议:“皇上昼夜兼程,实在辛苦,这都夜深了,不如请皇上先用些酒菜,再继续商议。”
苏黎哪里有吃饭的心思,可是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锦瑟脸色有些苍白时,他方点头同意。
火头军那边很快就送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将领们似乎也饿坏了,只等着苏黎起筷便要开动,可是苏黎却忽然开口道:“将饭菜移至大帐,朕过去吃。”
绣帐已阑离别梦(五。)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绣帐已阑离别梦(五。)
之所以要将饭菜移至他的大帐,锦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因此入了大帐屏退左右后,她便在矮几前坐了下来,默默地吃东西。爱睍莼璩
连日赶路都没有一口好吃,今日又是几个时辰没有进食,锦瑟饿得厉害,苏黎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坐在旁边,偶尔给她布菜。
锦瑟这才抬起头来看他,顿了片刻之后,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中:“你也多吃点吧,从明天起,还有得辛苦呢。”
苏黎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微笑起来:“上一次我们像这般两个人坐在一起用膳,已经是五年前了。”
锦瑟恍然一怔。
上次……该是那年过年时,在洛林郡的时候。
先前与苏墨在一处的时候,她总嫌弃时间过得太快,却几乎忘怀,她与苏黎之间,竟然已经隔了五年。
可是如今,她却不知这五年究竟是长还是短攴。
如果可以,能否让岁月更长一些?长到,足以使他忘记她,那该多好?
她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苏黎却依旧微笑着,回想着当年的情形,近年来早已惯常冰封的眉目,恍惚间竟透出温暖的意味。
“我常常梦见在那里的时候,你哭,你笑,你对我发脾气,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低声道,“这五年来,如果不是靠着那段日子的回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撑得过。日子从来没有像这么辛苦过,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但是只要想着,总有一天,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你,便觉得再辛苦都值得了。”
锦瑟听了,依旧是沉默。
过了很久,苏黎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时,矮几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妩。
锦瑟这才开口道:“你都没怎么吃,叫人把饭菜热一热吧。”
“不必了。”苏黎却淡淡道,“这些年来,饭菜冷热对我来说,早已没什么重要。”
大约是锦瑟的沉默伤到了他,他本来吃得很少,这会儿却开始大快朵颐。
锦瑟怔怔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又开口道:“求而不得,便一直求下去,有的时候这不是坚持,是倔强。我从前不觉得你有多倔强的,这会儿却只觉得你倔强得都快要赶上我了。”
“其实我们都一样。”她微微笑起来,“苏墨不在我身边,我吃咸吃辣,吃冷吃热,也都觉得没有关系。”
这句话终于是令苏黎捏筷子的手微微一僵,片刻之后,他猛地伸出手来,将矮几上的杯盏拂了一地!
他用力太大,杯盏霎时俱碎,惊动外面服侍的人,小杜连忙掀帘走了进来:“皇上?”
苏黎盛怒之下,心绪起伏难平,却始终只是看着锦瑟。
她容颜平静,眸光却始终温柔似水。
那是,提及苏墨时候才有的温柔似水。
小杜眼见这幅情形,哪里还敢多留,只能躬身又退了出去。
两个人静默相视许久,苏黎才终于开口:“你非要如此残忍待我?”
“我今年二十有三,可是这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我就骗了自己十年。”她轻轻笑起来,“对其他人再残忍都好,我不想再骗自己。”
*
苏黎抵达军营的第三天,仲离就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力求攻下前方这座久攻不下的运城。
苏黎亲自领兵抵抗,不但未让城门遇险,反而大破仲离攻势,并且乘胜追击,将仲离军队生生逼退了几十里地。
一时间,军队霎时士气大振,连先前对苏黎心存不忿之人,也终于对他这个新帝改观。
得胜归营之后,苏黎下令大军休整两日,随即便要发起反/攻。
海棠在和锦瑟说起苏黎的时候,也不禁心生赞叹:“除开儿女情长这一点,他的确是担得起‘君临天下’这四个字的人。”
锦瑟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前路尚艰险。”
“那你是希望他输还是赢?”海棠又道。
“苏墨希望他赢,我就希望他赢。”锦瑟转头朝她微笑起来,“不然苏墨回来,会不高兴的。”
海棠听了,唯静默无言。
就在军队休整的第二天晚上,军营外却突然传来异动。
那个时候,苏黎正在帐中陪锦瑟一起用晚膳。
先前因为锦瑟激怒他,他数日未曾见她,如今大约是冷静下来,又因为明日便要带兵反/攻,终究还是又一次找来了锦瑟。
两个人正静静地吃着东西,忽闻外间喧哗,而且动静似乎不小,苏黎立刻皱眉:“小杜!”
过了好一会儿,小杜才掀帘子走了进来,神情中似乎还带有一抹慌张:“皇上。”
“外头何事?”见他这许久才来,苏黎脸色不由得更沉了一些。
小杜顿了顿,却是抬头看向锦瑟。
锦瑟察觉到,抬头与他对视一眼,苏黎却一下子就踹了旁边的小凳,怒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吞吐墨迹?”
“是!”小杜连忙跪了下来,“回皇上的话,是静好公主……”
苏黎闻言,竟猛地一拂袖站起身来,坐在位子上的锦瑟也是一怔。
正在此时,外头忽然便清晰地传来了静好的声音:“苏黎!你出来!我带女儿来找你了!你怎么能似这般置我们母女于不顾?”
“静好公主她携皇上的玉佩印信而来,沿途无人敢阻拦,所以已经入到军营。”小杜战战兢兢地道。
【周四万字更。】
绣帐已阑离别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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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气氛忽而就变得有些僵凝起来,苏黎沉着脸坐在那里,听着帐外传来的喧哗声,却没有任何表态。爱睍莼璩
锦瑟这时方才缓缓放下筷子,低声道:“如今两军交战,她一个女子,要带着女儿只身从敌营中奔袭到这里,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吃了多少苦。不管怎样,她终究是为你。你总不能不见她吧?”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来:“我先回自己帐里去。”
她走到大帐门口,撩开帐帘一看,果见外面数十名士兵正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围在当中,不敢让她再靠近主帐。
那女子正是静好,此刻她身穿仲离士兵服,也许是因为沿途奔袭,头上的帽子早已不知所踪,一头秀发凌乱地披在肩头,怀中还抱着一个因为受惊而哇哇大哭的孩子,整个人看起来颇显狼狈,可是她站在那里,却依旧将脊梁挺得笔直攴。
见到大帐之中有人走出,她迅速抬头看来,锦瑟不曾与她对视,转头行至一旁。
未几,帐中忽而又有人走出来,这一回,却是小杜。
“全部退下!”小杜行至人群外下令妩。
士兵们连忙退开,小杜这才行至静好身畔,略福了福身子:“公主,请随奴才进帐。”
静好闻言,忍不住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即才又睁开眼来,拍了拍依旧大哭不停的女儿,抱着她跟着小杜,进入了温暖的主帐之中。
帐内,苏黎背对着她,负手长身而立,听见声音,竟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静好看着他的背影,略怔了怔,下一刻,却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小杜,自己大步而上,走到苏黎身后,猛地伸出手来抱住了他:“夫君……”
苏黎身子僵直,下一刻却猛地伸出手来,拂开了她。
静好猛地倒退了几步,还未及站稳,就听他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当日在琼谷,苏黎为锦瑟将她绑缚带回仲离军营,当下引得军中所有将士震动。随后苏黎命人将静好送回仲离国都,国主震怒,恐苏黎叛变,立刻派太子慕容祁连前往军中行监军之责。
然而太子尚未抵达军营,那一边,苏墨却出了事。
随后,便是苏黎对仲离的叛变。
自琼谷之后,她连他的面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他就已经远离了仲离,回青越做了皇帝。
这一别,就是半年。若非前两日那一战,让她意外得知他竟然御驾亲征,恐怕至今,她都还在军营之中苦苦等候他的消息。
“夫君!”静好却再一次上前拥住他,“当日在琼谷我就说过,你是什么人,你目的为何,我早就知道。我从当初下决定之日起,便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既选了你,便不会后退半步!你在哪里,我便会在哪里!”
她说得这样坚决,苏黎却依旧不曾回头。
“夫君,我好不容易才带女儿前来,你已经许久不曾看过女儿,如今她已经会叫爹爹了,你难道不想听女儿唤你一声吗?”
静好说完,才又转身从小杜那里接过了还在哭泣的女儿,刚要走上去给苏黎看,苏黎却已经缓缓转过头来。
静好心中一喜,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黎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径直看向小杜,眉宇间净是不耐烦的神色:“小杜!”
小杜闻言,连忙走上前来,拦住了静好。
“公主,皇上明日还要亲自带兵出征,今夜实在需要养精蓄锐。公主的体己话,不若待皇上归来之日再说?”
静好闻言,又是一怔,眼中却逐渐流露出绝望的情绪来。
然而只是片刻,她忽地又收起了那丝绝望,重新笑了起来:“好,既然夫君明日要出征,静好便不打扰夫君歇息。一切待夫君得胜归来再说。”
苏黎脸色清冷疏淡,丝毫不为所动。
小杜连忙又道:“奴才带公主是别帐中歇息。”
静好仍旧看着苏黎,许久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转身随小杜出去。
她抱着孩子,满心灰暗地随着小杜往前走着,在经过一座中帐时,却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中帐门口,正有一个着亲卫服的人站在那里往外倒水,看见跟随小杜经过的静好时,也抬头打量了她一番。
静好顷刻间就变了脸色——因为此人虽然着亲卫服做男装打扮,可是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女子!
这顶中帐离苏黎的主帐很近,然而在这里面,竟然住着一个女子!
静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那里,紧紧盯着那个女子看。
谁知道那个女子看见她这副表情,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进帐去了。
小杜眼见着静好未曾跟上来,连忙回转过来:“公主,这边请。”
静好顿了顿,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继续跟着他往前去了。
海棠拎着铜盆走回帐中,看见坐在矮几旁发怔的锦瑟,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要收回我那天说的那句话了。”
锦瑟闻言,回过神来:“哪句?”
海棠微微一笑:“关于当今圣上儿女情长这一点呗!如今看来,他也绝对担得起‘负情狠绝’这四个字啊。从前那样骄傲的一个天之骄女,竟为了他憔悴成如今这幅模样,他也不心软。”
锦瑟闻言,唯有淡淡一笑:“他就是倔强。其实除开她害过我这一点,对他来说,她哪点不好了?如今我都放下了,他却依旧放不下。”
海棠闻言笑道:“你既知道,为何不好好劝劝他?”
“若是他听得进我劝,如今,我也不会还坐在这里了。”锦瑟轻叹道。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大军便已经整装出发。
锦瑟并未出帐送行,只是在帐中听得外头军号嘹亮,在心间默默祈祷。
待大军出发,营地里便骤然安静了许多,锦瑟刚刚洗了脸,便听见自己营帐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此帐,末将等也是遵旨而行。”
“我不过是想拜访拜访里头住的那位姑娘,竟也不能么?”
这答话的竟是静好的声音!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