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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与她说笑会儿。剩下的时间,他就去往霍玉鸣的住处去了。
两个少年都是武将,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却因对武同样的痴迷而相处融洽。
霍玉鸣天资聪颖,于武之一道很有悟性。又自小有霍容与指点,武艺自是不同寻常。秦正阳天性憨直,虽天分不足,却勤于苦练。多年磨下来,自成一路。
两人当年虽不太对付,如今凑到一起却很有话说。
霍玉鸣自小在军中历练,对于其中的弯弯绕琢磨得很深。一些秦正阳就算看到了也无法理解的‘怪现象’,他能解释得头头是道。
在旁人面前,他自然是闭口不言。但对着秦正阳,他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将那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一分析讲与秦正阳听。
秦正阳则是在军中历练几年后,很能看清如今战场上的局势变幻。就把这个与霍玉鸣细细分析了。
这些日夜过去,如今的情势早已和霍玉鸣在的时候全然不同。他就听得认真,也问得认真。
这些天和秦正阳日日交流过来,霍玉鸣颇有收获。若说前些日子霍容与的一番呵斥让他寻到了点当年军中奋战的感觉,那么和秦正阳的这些接触让他重新燃起了战斗的激情。
正当壮年的儿郎,若是还吊儿郎当的,岂不太不成样子了?
他可是将要成家的人了。若不能立业,谈何成家!
不过说到成家,霍玉鸣不禁想到了霍容与那板着脸的骇人模样,忍不住瑟缩了下,哼哼唧唧地低声道:“我哥也真是的。脾气臭的要死。”说着羡慕地看了秦正阳一眼,“你哥就温和多了。”
“哈哈哈哈是的,我就没见过比我哥脾气好的人。”
秦正阳刚说了一句,发觉不对,扭头问霍玉鸣,“你说姐夫脾气不好?”
“可不是!难不成你不同意?”霍玉鸣低声嘟囔,“没见过他这么不通情理的。”
“干嘛同意。”秦正阳懒得搭理他了,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本正经说道:“我可是觉得姐夫是这世上顶厉害、顶好的人了!不通情理?我倒觉得他真是好说话,只要有道理,他都能接受。比我爹可好说话多了。”
霍玉鸣一个没忍住,抬起巴掌对着秦正阳就是一下,“我说我哥呢,你给我扯你爹?”
“可是你不是你哥养大的么?”
一听这话,霍玉鸣顿时萎了,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犹不服气,“可他这油盐不进无情无爱的性子,我都没招对付他了。”
说起这个,傻小子秦正阳却是眼中眸光一闪,坏笑了下,惊得霍玉鸣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你待如何?”
秦正阳嘿笑道:“你不知道怎么对付他的话,就找我姐啊!我算是知道了。这世上如果有谁能治得了敬王爷的话,必定是敬王妃无疑。”
霍玉鸣一听这话,转念想了想,来劲儿了。
好哇。看敬王爷那正儿八经的模样,却原来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
仔细想想,好像秦正阳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当年的时候,敬王爷不是凭着强取豪夺把媳妇儿给拐来的么?
想他做的那些事儿,也没几个人弄得出来。
这样想想,确实如此。
不过霍玉鸣到底是霍容与教导出来的。听了秦正阳的话后,他虽打定主意找秦楚青帮忙,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和霍容与说。
若想成家,唯唯诺诺遮遮掩掩算甚么男子汉?
不就是想娶媳妇儿么?有甚么丢人的?赶紧寻兄长说了去!
只不过,需得好好打听下。一定要趁着嫂子在的时候再和他说!
秦正阳走后,霍玉鸣打探了下,晓得敬王爷已经回了府。心下有了主意,借着要和秦楚青商议明日送秦正阳离京的理由,斗志昂扬地就朝秦楚青他们的院子跑去了。
彼时霍容与刚刚回来。
秦楚青看他眉宇间有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知晓定然是朝中遇到了甚么烦心的事儿,便也没在这个时候多问。只上前将他的衣裳轻轻除了去。又唤了人来给他准备了温水净手。
收拾妥当了后,秦楚青将人都遣了出去。这便细问霍容与:“今日可是发生了甚么事情?”
天气已然寒冷,屋里生着暖炉。
霍容与只觉得这干燥热腾的屋里更让人心生烦躁,伸手握住了秦楚青的手。
她的手凉凉地,软软的。带着让人静心的温度,让他心情渐渐平息。
看着霍容与的神色变化,见他直到现在都未曾说出心中忧虑,秦楚青心下一沉,心知这事儿十有**是和霍玉殊有关系。不然的话,霍容与不会那么难以开口。
果然,半晌之后,霍容与淡淡地叹息了声,道:“他恐怕病情已经加重。近日见他面色不佳,早朝或是传唤朝臣之时,都不过匆匆几句便已结束。不知……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听了这个消息,秦楚青很是担忧。正欲细问霍容与,就听院子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在大声喊叫。那鬼哭神嚎的腔调,那直入云霄的声量,分明就是霍玉鸣。
眼见霍容与的神情一点点地冷了下来,秦楚青忍不住叹气。
这霍玉鸣怎么次次都挑最不恰当的时候出现?
而且,还用了这么气势磅礴的法子。
等下见面……嗯,鸣少爷还是自求多福罢!
☆、第161章
霍玉鸣冲进来的时候,犹不知去看看屋内气氛。只管往里站定,一股脑儿地将心里的话给讲了出来:“哥!我觉得吧,嫣儿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觉得呢?”
他一脸欣喜地期盼地看着霍容与。
霍容与却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静说道:“我觉得阿青最好。”
秦楚青轻飘飘地去看霍容与。
——这个时候提他,合适?
霍容与显然更介意被自家弟弟打断的谈话,语气略带不耐地道:“有甚么事情晚些再言。如今我有事要与阿青商议。你且先回去罢。”
霍玉鸣刚刚下定了决心,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话来?当即梗了脖子说道:“哥,有些话,现在不说,过后我怕是没有勇气讲了。”
想到自己先前的一番挣扎与思量,霍玉鸣心里甚苦。也不管霍容与神色如何了,低着头,嘴角带着欢喜地道:“我、我想娶嫣儿。”
霍容与还惦念着要和秦楚青谈霍玉殊的病情,但霍玉鸣的婚姻大事也不是儿戏,于是努力压制住脾气,道:“此事稍后再议。”
然后,抬眼淡淡地看了霍玉鸣一眼。
他的意思很明显,霍玉鸣一下子就读懂了——你该干甚么就干什么去罢别在这儿杵着了。
可是,即使知道了,霍玉鸣却还以为霍容与是在推脱,不想谈及此事,就道:“哥,你可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嫣儿是个好姑娘,我……”
“她怎样我不知晓。”霍容与唇角勾起了个冷淡的弧度,惊得霍玉鸣连退三步后,才道:“我只知晓,若此刻你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我会让她一辈子都不得进入敬王府!”
虽然明知他是拿话在唬霍玉鸣,但秦楚青还是忍不住哀怨地看了霍容与一眼——依着这位言出必行的性子,若霍玉鸣真那么做了,嫣儿真的将要一辈子都不能进来?连找她顽都不行?
霍容与斜斜地看了秦楚青一眼,是在宽解她。
但霍玉鸣不知晓霍容与是‘真的想将他先赶走’,而不是‘真的不打算同意这门婚事’。他见因为自己提了这事情后霍容与似是也恼了秦楚青,暗道糟糕。再不敢违背霍容与的意思,赶紧行了个礼,溜溜溜一路小跑着飞奔而去。
总算是耳根清净些许。
霍容与这才和秦楚青就几日后的霍玉殊看诊之事细细商议了。又和她谈起明日去送秦正阳的相关事宜。一切有了眉目,这便吩咐下去,将第二日需要准备的物什尽数备齐。
一大早起来早膳用过,夫妻俩就准备出门去。结果一出院子,就遇到了恰好从这边经过的霍玉鸣。
尚不算耀眼的光亮中,玉鸣精神委顿神色颓靡。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乌色。风一吹过,额上那密密的痘痘就尽数显现了出来。
秦楚青想到前一日霍玉鸣未能完成之心事,心下了然,微一挑眉,笑道:“你昨日未曾休息好?”
霍容与这才留意到,专注地看了霍玉鸣一眼。
他们俩哪里知道霍玉鸣昨晚上辗转一夜想不出能让霍容与松口的法子。偏偏心里惦记着嫣儿,非她不娶,也不想让她嫁了旁人。结果愁得上了火,脸上痘痘又多了些许。
霍玉鸣哀怨地看了霍容与一眼,眼神空洞地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默默地往自己院子行去。
霍容与虽知霍玉鸣心系凌嫣儿,也知昨日霍玉鸣便是因了亲事去寻他。但,他并不能看出霍玉鸣这般模样是因情而致。故而关切地叮嘱了句:“往后要好好休息。”便握了秦楚青的手准备一同出行。
霍玉鸣呆呆地看着他们俩走远,脚步一顿,转身要往自己院子行去。
走了几步后,他远远地听见秦楚青在喊他。缓缓转过身去,正要细问,就听秦楚青笑问道:“你今日不去送小六了?”
小六?
秦……正阳?
霍玉鸣呆滞了一瞬,忽地想起来之前说的秦正阳要走一事,暗道一声“坏了”,心说怎么把这事儿给忽略了?忙赶紧整理衣衫,急追秦楚青她们而去。
秦正阳顾忌姐姐的身子,先前商议的时候便说是秦楚青不用去送。后见秦楚青坚持,他又改了口,让秦楚青到城门处等着,到时候在那里汇合。省得要先去伯府再出城,白白多增添了许多的路程,得不偿失。
但秦楚青觉得送弟弟就算折腾点也是应当的。且她之前慢慢调养身子,这两年已然不错了。不过是有孕罢了,何至于连出趟门都要这般小心谨慎?就笑着和他打趣:“你怕是无法第一时候见到小外甥了。如今带了小家伙去伯府送你,终究能多看几眼不是?”
秦正阳这次再去军中,怎么样也不可能几个月内再回来一趟。故而秦楚青生产的时候,他定然是不在家的。
想到这个,秦正阳的心里满是酸楚和愧疚。总觉得自己没能在姐姐需要的时候在旁照顾。故而讷讷半晌,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秦楚青乘胜追击七绕八绕,秦正阳就被她说得晕了头,不知道怎么的就点了头赞同秦楚青去伯府送他。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秦楚青和霍容与今日起了个早,也是为了先去伯府和众人见面。
——霍容与听闻秦楚青的打算后,未曾反驳。只是吩咐下去,让人将马车又收拾得更加舒适、稳妥了些。又拿定主意,一路和秦楚青同坐马车而行,在旁也好照料她。
霍玉鸣匆匆追了过来,却是独自骑了匹白色骏马。也不敢越过马车去,只在后头不远处辍着。
因怕秦楚青受到颠簸,马车行得慢。故而大家虽然起了个早,去到伯府的时候,也早已天色大亮。秦正阳已经收拾完毕,只等着拜别家人了。
出乎秦楚青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霍玉暖居然也来了。此刻正窝在厅中一角,静静地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几寸之地,
霍玉鸣心中有事,就只和秦正阳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退到一旁自去想自己的事情了。以至于他甚至都没发现霍玉暖的不对劲。
秦楚青和楚新婷却看出来了,发对视一眼后,秦楚青笑问霍玉暖:“暖儿今日怎地这样沉默?今日过去,可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见不到小六。即便这样,你竟是也不开口了么。”
霍玉暖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秦正阳一眼,叹了声,道:“能说甚么呢?说再多,他也是要走的不是?若我几句话就能留下他,让他在京里好生过着,那让我说上千句万句我也是肯的。”
她这般的说法,秦楚青到底是不好再接了。而且,霍玉暖这话赌气的成分居多,也不是她能劝得了的。因此,秦楚青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上前细细叮嘱秦正阳一些事情。有些是先前讲过的,如今再强调一遍。有些是刚刚想起来,就与他简短说了。
不过短短时间后,便到了出行的时辰。
秦正阳上了马,大家或是上车,或是骑马,都一同慢慢往城门处行去。待到出了城,再行几里,便是一个八角凉亭。
最终分别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常姨娘这次得了秦立谦的特许,一同来了这里。其他人还好,虽然情绪波动大眼圈儿泛红,却没人落了泪。
但常姨娘就不同了。
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向往下滑落。到底是不能承受离别的痛苦,哭了个彻底。看得大家都心里难过得紧。
秦立谦虽觉得她这样有些不合时宜,但对着一个不舍亲儿的母亲,他怎能说得出指责的话来?暗叹一声,揽了她往一旁好生安慰去了。
秦正阳和大家道了别,正欲离去。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