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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婷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她已经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力气去抬眼，还是没有勇气去抬眸，她只知道她的心，几乎快要痛的崩爆，但她却还要坚持着，那可悲的尊严。
李建成对李世民的子嗣，即便是再有排斥，眼下也不能在恭贺的好时机里显露，况且他此次的目标是莫思婷，于是他满是笑意的说道：“秦王妃真是好福气，能为皇家添得皇嗣，真乃天佑我大唐，二弟可要好生照应着，万不能委屈了咱们小世子。”
李世民放开长孙氏，起身拱手说道：“臣弟代犬子，谢太子殿下厚爱。”
李建成抬手示意着，说道“二弟客气了，本就是本宫的侄子，本宫也理应关爱。”
李世民颔首示意了一下，对于李建成表里不一的话语，他已经习以为常，眼下他只想借长孙氏的身孕，现行辞别。
李建成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愉悦的笑意，他相信，此时内心不爽的人，绝不止他一个，于是他将视线落在程浩天身上，他扬声说道：“程太医与小莫为秦王妃的身孕，做出极大功劳，本宫通通有赏。”
莫思婷上前了一步，与程浩天一同颔首说道：“谢太子殿下恩典。”
李建成挥了挥手，莫思婷随即退在一旁，而程浩天又颔首说道：“禀殿下，如若无其它事，微臣暂且告退。”
李建成刚想说话，李云儿却抢在他之前，说道：“等一下。”
李云儿的语气明显有些急切，她又尴尬的缓解了语气，又略带腼腆的说道：“本公主也突然有些不适，不知可否能请程太医一看？”
因为所有人都将身心，关注在长孙氏的身孕上，所以并没人注意到，李云儿见到程浩天时的惊讶与激动。
李云儿万万没想到，曾在宫外救过她的人，竟就在眼前，因为太过惊喜，她一时找不到借口与程浩天相认，那怕是彼此相视一眼，各自明了便好，所以她随机应变的想到，以身体为借。
其实，程浩天早在李云儿那次落水时，便认出了她的身份，但由于身份关联特殊复杂，所以他没有与李云儿相认，不想，今晚在此巧遇。
程浩天颔首说道：“能为公主殿下效劳，乃是微臣之幸。”
李云儿羞涩的抿了抿嘴角，因为心中那小小的悸动，她心虚的垂下了眼眸。
李世民担心李云儿身体是真的不舒服，所以他一脸担忧的说道：“程太医，云儿公主身子向来娇弱，麻烦程太医仔细查看。”
“微臣定竭力全力。”程浩天拱手示意了一下，随即走在李云儿身前，同样是取出就诊的用具，李云儿主动将玉腕送上。
程浩天把着她的脉搏，因为李云儿的病状，他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不想正好对上，李云儿目视着他的眼神，两人目光相触，都如触电般一闪而过，许是因为各自都带着尴尬，李云儿羞涩的晕红了脸颊，而程浩天则是颤动了一下把脉的手指。
程浩天收手后，他起身退了两步，并颔首说道：“回公主殿下，您的身子暂且无大碍，不过还需微臣进一步诊断，如若公主偶有闲暇，微臣随时为公主就诊。”
李云儿自然清楚自己的病况，也明白程浩天口中，进一步诊断的意思，她从不奢望，身体能健康痊愈，但为了能与程浩天多有往来，她还是点头笑道：“那便有劳程太医了。”
“公主言重了。”程浩天拱手说道：“若无它事，微臣告退。”
李云儿点了点头，她又转向李建成说道：“太子哥哥，今日已晚，且二嫂还怀有身孕，不如今晚先到这里吧？”
“也好，今日天色也尚晚，就此结束游玩，不知二弟可否赞成。”李建成转眼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听闻了‘结束’二字，仿佛终于被解禁出来，他略带笑意的说道：“自然甚好。”
李建成起身后，众人都跟着起身，这时，李建成扬声仿佛道：“来人，送公主殿下回宫。”
“不用了太子哥哥。”李云儿急切的阻止，随即她又一副尴尬的说道：“云儿可以自己回宫。”
“那怎么能行，你一个女儿家，本宫怎能放心你一人回宫，还是由本宫派人护送你回去。”李建成做出一副关切的态度，毕竟他的用意不在李云儿，所以他没必要置她的安全不顾。
“我”李云儿拖延着音声，因为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婉拒的借口，她偷偷瞟了眼一旁的程浩天，她本是想借此与程浩天接触相认，不想李建成却执意要护送她回去。
李世民在一旁注意到了李云儿的神情，于是他上前说道：“不如这样吧，我看太医院与有云香殿路况相近，不如就由程太医护送公主回宫，不知程太医意下如何？”
李世民一副至高的气势看向程浩天，他的用意，一来是可以满足李云儿的意向，二来，是可以避免，程浩天与莫思婷之后接触，因为他知道，莫思婷此时正是处于最低落的状态，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趁机潜入她的心扉。
程浩天没有做出任何怠慢与异样，他颔首说道“能护送公主回宫，乃是微臣之幸，微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云儿听了程浩天这话，自然是将欢喜掩于在低头垂眸下，李建成适时的说道：“那就有劳程太医护驾，咱们就此作别。”
众人闻言，都颔首作别，李建成与陈晓琳现行离开，李世民搀扶着长孙氏，也紧随其后，他路过一旁的莫思婷后，还是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此时的莫思婷，仿佛一座伤痕累累的木雕，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好好将她怜惜在手心，可是李世民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伤口流血，偶尔因为他，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他的心，也如同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任由沙盐将伤口腌制，直到麻木。
李世民搀扶着长孙氏离开后，程浩天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公主请。”
李云儿浅浅的笑了笑，随即走在前面，她走出几步，才发现莫思婷在傻站在一旁，她想过去安慰，但是她们之间存有的隔阂，并不是一时半会能说的清，所以她深深的暗叹着离去。
程浩天故意与李云儿的距离拉远，虽然他心存太多的歉疚，但他还是走在莫思婷身前，轻声说道：“早点回去吧。”
莫思婷牵强的抿了抿嘴角，疲倦而无力的点了点头，面对付出后的辜负，信任后的欺骗，她真的已经心神绞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甚至有种想就地倒下的念想，可是孤傲的自尊，不允许她就此堕落，而她不甘的意愿，也不准许她就此颓废不堪。
李云儿久久没有察觉程浩天紧随的步伐，她好奇的转身看了眼，正好见程浩天从莫思婷身边走来，为了避免与程浩天相视的尴尬，她赶紧将神情收回，又朝自己的方向离去。
莫思婷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终于歇下了她的武装，但她坚持没有让自己倒下，即便是悲痛不及，也不该被这片，孤寂冷清的湖泊所讥嘲，于是她迈着艰难的脚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悲伤中。
莫思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回到房里，她只是在踏进房门的那一瞬间，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莫思婷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卷缩着抽痛的身心，她将布满悲伤的脸，深深埋在膝盖与身体相交的缝隙里，这样，她就可以肆意的挥洒懦弱的泪水，也可以宣泄悲伤中的痛，包括释放身心里的哀伤。
莫思婷不知道释放，宣泄，酝酿了多久，泪水几乎浸湿了她的衣裙，可却依旧如泉水般，不断的涌出，太多的委屈，积压在心底，找不到充足的空间去释放，太多的伤痛，积累的身心里，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酝酿，太多的情绪，缠绕在内心，她没有机会去清理，太多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一时竟不敢去面对，这样的朝朝暮暮，谈何不累。
第196章 痛并快乐着
莫思婷终于被哭诉击垮，她一副呆滞的坐在地上，恍惚空洞的神情，表露着她空白的意识。
不知她傻傻的呆了多久，突然，耳边传来几声低沉的敲门声，莫思婷依旧是呆滞的坐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咚咚’又是几声敲门音，莫思婷这才稍稍有了一丝反应，她毫无意识的起身，随手将门打开，在李世民熟悉的面孔，映在眼眶里时，她迅速的将门合起。
李世民见状，赶紧伸脚堵住微启的门缝，他担心用力推门而进，会推撞到莫思婷，于是他压低的了音声说道：“莫莫，你先让我进去。”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再也别让我见到你你快走”莫思婷用力的抵着门，哽咽的音声，在哭泣后，变得更加沙哑，而她内心，对于李世民的出现，竟并提不起恨意，反而是一直无助与怨尤的需要。
见到这样的莫思婷，再听闻她哭泣后，嘶哑的音声，李世民更加心痛不已，他加大了推门的力道，又轻声说道：“莫莫，你别这样，先让我进去”
“不我不要再见到你再也不要”莫思婷已经泣声连连，她已经被懦弱与无助打败，此时她需要的不是怨恨，而是抚慰，仅仅是善待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灵，她不想承受那么多的痛，也承受不了那么重的伤。
李世民清楚的听闻，莫思婷口中的哭诉，是不要，而不是不想，对于他而言‘不要’是人在悲泣时的一种相反性的需要，而不想，则是人在悲痛欲绝中的绝望，从莫思婷的话语中，他可以分析，她需要他。
李世民不单单是要顾及莫思婷的感受，更要处处提防李建成的监视，但对于这样特别的一天，想必李建成一定不会想到，他会抛开身怀有孕的王妃，而跑来这里安抚莫思婷的悲伤。
为了避免惊扰其它宫人，李世民用力将门推开，一闪而进，莫思婷明显被推动连连退了两步，李世民手快一把将她拉在怀里。
“你放开我，别碰我放开”莫思婷用力的挣扎着，仿佛他的怀抱，是一直束搏，亦或是一种圈禁。
“莫莫莫莫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李世民抓着她胡乱，挣脱摇摆的双手，尽力控制她的情绪波动。
“不我不要听我不要骗子都是骗子”莫思婷泣声连连的摇着头，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接受欺骗，她甚至想扑进他的怀里，哭诉她的悲伤，可她的伤痛，却都只来源于他。
“莫莫”李世民一脸疼惜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心痛随着她的哭泣，慢慢的延缓在体内，仿佛一种慢性毒药，在渐渐的将他吞噬。
莫思婷没有再挣扎，不仅是因为她没有了精力，也因为她需要这样一个怀抱，仅仅只是一个躲避她脆弱的栖息点，她所有的爱、恨、怨、妒一切都来源于李世民，所以她需要他的呵护、疼惜，包括一切
莫思婷无助的埋在李世民怀里，一声声悲泣的抽涕，仿佛在宣泄她内心的伤痛，李世民担心他激动的情绪会惊扰外面巡夜的宫人，于是他轻轻的挪动着步伐，将莫思婷带进房内。
在莫思婷缓解了片刻后，李世民试着缓缓松开她，许是因为李世民的举动，莫思婷又激动的推搡着李世民，并激动略带愤怒的说道：“你走开我不要”
莫思婷还说完，李世民又将她拉在怀里，他依旧柔声的说道：“莫莫你冷静点，求你别这样。”
“我恨你李世民我恨你”莫思婷胡乱的捶打着李世民胸脯，一声声的哭诉，仿佛在怨恨他给她带来的伤痛。
“莫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世民紧紧的将莫思婷抱在怀里，他深锁的眉头，加深了他脸上疼惜的表情，心痛几乎将他的直觉全部包裹。
莫思婷终于不再挣扎，她紧紧的回抱着李世民，手臂上所用的力气，几乎积攒着她所有的伤痛，她仿佛也要让他知道，他所给她的伤害。
彼此紧紧的相拥了片刻，莫思婷仍没有停止悲泣，李世民试着再次松开她，看着她红肿说完眼眶，悲伤的表情，他心如刀割，他不能再多看她一眼哀伤的神情，所以他逃避的吻上了她的唇瓣。
李世民舔舐着莫思婷微微颤抖的唇瓣，虽然他是微闭的眼眸，但滚热的泪水滚动在眼眶，他竟第一次感触到被热泪模糊着眼眶，他对莫思婷的疼惜，仿佛蔓延在体内，每一个细胞里，他害怕这种难以自控的情愫，更加在意她所承受的痛，他紧了紧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纤弱的身体。
莫思婷生涩的回应着他，泪水依旧不断的涌出，那不再是伤痛中的泪水，仅仅只是内心的委屈，需要此刻去哭诉，也是一个较弱的女人，对心爱之人的怨尤。
得到回应的李世民，像一个勤恳劳动者，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