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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夕霞和几个小丫头在这两天都前后没了!”夏荷说这话时,脸色极不好,有种心有余悸的模样,手还一直压着心口。
没了?!
乐希一会子没反应过来,这没了是什么意思,有些发愣的看着夏荷,夏荷误会是吓着她了,卟咚就跪下来请罪。连带秋菊冬桃也都跪了下来。
“这骇人的事本不该当姑娘面说的,奴婢该罚。”
这下,乐希是恍悟过来,没了,是指死了的意思。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会都死了?还这前后两天的事?乐希抓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
乐绍元见状,拽出乐希手中的帕子,扔回铜盆,示意一旁的徐妈妈将她带到里面的隔间去。乐希却执拗的也要听过程,乐绍元见她脸色好转了些,便才作罢。吩咐几人道来。
夏荷三人,这才一个挨一个将事情都讲明白了。
在乐希出事后,当日陪同的丫鬟婆子都被打了十五大板,罚去干最苦最累的粗活。
十五大板,身体强壮的熬一熬,十天半月也就好了。偏这几人都是主子身边伺候的,娇柔了些,这板子下去加之天气炎热,还要做体力活儿,伤没好反而更重了。拖了几日,便都扛不住,没了。
这古代医疗条件不好,该是伤口感染引起并发症了。
乐希听完,想到这时代的无奈。不但医疗落后,尊卑制也是她们丧命的主因,她不也差些因为一方白巾,而被于氏用个孝字压着非罚不可。
“全都没了?”乐希在感慨后,问道。
此时冬桃才又开口,脸上是和徐妈妈先前那般,为难又焦虑的神色。“姑娘的奶娘说是被罚到庄子上了,那庄子在京郊,现今不知情况。所以奴婢们才着急,不知是怎个主意好。”
第九章 故人不见
这回,冬桃的话,乐希是听懂了。
这是人不在府中,做为奴仆没有主子允许是出不得府,所以才光急了。
可京郊庄子,应该很远,就算她允了她们出门,再是丫鬟也是姑娘家,路上也不知安稳不安稳。
乐希这方正要想拿了什么信物,好让她们出府寻人,又突然意识到安全问题。
此间,乐绍元直接拿了主意,只听他道:“我回城时有遇到不少流民,你去找了童仲,让他一起带上几个护卫,去那庄子把人接了来。”
说罢,乐绍元伸手解了腰间的荷包,里面装有他的私印,示意冬桃接去。
乐绍元帮忙,乐希是再开心不过,这样就算凶巴巴的祖母要问询起来,也能轻易过了。
冬桃忙应喏,恭敬的接过东西退了下去,脸上的焦虑也换成了激动。
乐希的奶娘李妈妈可是她的姑姑,她能在李氏这得了脸,当上大丫鬟,也是有着她的干系。早在听到那几人病去时,她一颗心也跟着凉了大半,生怕李妈妈也有好歹。
荣晖院这边,调查的事情还在暗中进行,乐煜那处陪着护国公世子已是喝了有一碗茶。
护国公世子性子寡言,且不常与其他世家公子来往,又以武闻名,他只是坐那不语,乐煜也甚感压力。只能是硬着头皮与其寒暄。
“早在围场时,就见陆世子身手过人,本想请教指点,却不巧皇上突然下了旨,急速拔营回朝。”
陆虞闻言,端起刚添上的茶水喝了口,语气不咸不淡。“总是有机会的。”
“……”
这根本就是掐断人的后话!
乐煜被噎着了,唇边的笑也变得僵硬。他觉得他真不适合来招呼这护国公世子,不管怎么找话儿,他都在人家回一句后,便又没词接了。
最后,乐煜只得绷着笑,干干的呵呵了两声。
好在,这种尴尬不过一会就消失了。
刘管家来禀,护国公夫人已经和老夫人告辞,这会人就快到此处。
乐煜顿时如蒙大赦,陆虞也拍拍长袍起身,迎自己母亲去了。
李氏相送护国公夫人,自然免不了要见到护国公世子。
见那不过年方十六的少年,言行举止沉稳老练,相貌也极好。李氏初看是挺顺眼的,还联想起自己的儿子,当初这年纪时也是成熟如此。可转瞬想起方才护国公夫人的盛气凌人,又不喜这乐希突然冒出的未婚夫婿。明面上也就是过得去的夸了两句。
就冲那护国公夫人的脾气,李氏是绝不想乐希成了这婚事,偏这古代对女子规矩束缚太死,这婚事如何还得慎而再慎。
将人送出垂花门,打发了早被折磨得叫苦的乐煜,李氏暗隐怒气,回荣晖院去了。
“你跋涉回京,不好好歇息,怎么巴巴跑来了。”
护国公夫人母子出了垂花门就登上了自家的马车,对儿子突然到来,她是非常不满。
装没听出母亲的情绪,陆虞恭敬的回了句,是护国公派他来的。护国公夫人一听,脸色变了变。
护国公府和安定伯嫡女的婚事,是已逝的老护国公定下的,那时安定伯府还是世袭三代的候府,到了乐绍元这代是第四代,被降为了伯府。
护国公夫人本对这在朝中是日渐没有地位的安定侯府不满意,觉得配不上国公府,以后无法帮衬自己儿子。何况又还降成了伯府,且,乐希还一贯有娇纵跋扈的名声。
可这婚事是老国公定下的,她不敢多言,否则一个不孝压下来,她这护国公夫人的地位也得不稳。而这好不容易,终于盼到了个安定伯府没理的事,她能借题发挥,想要先给安定伯老夫人点压力。
这乐希能当街闯祸一次,指不定就有第二次,刚巧护国公又随皇上出了京,她才敢就那么来了伯府说道说道。谁知,这前脚才来,她夫君居然后脚便回来了。还派了儿子来接,摆明了猜到她打的什么主意。
护国公夫人想到这,止不住打了个冷颤。护国公最不耐她对这婚事有想法,这回去,怕是要不能好了。
护国公夫人心乱成一片,暗暗后悔自己的冲动,心里尽是想着怎么兜回的说法。而此时沉默了半晌的陆虞突然开了口。
“母亲,这伯府是有几位十三四岁的姑娘?”
儿子突然打听起安定伯府姑娘的事,护国公夫人是一愣,逐才开口。“我只知安定伯的庶女与嫡女,庶女十四,嫡女十三。其余还真未见过,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陆虞闻言,目光闪了闪。“无事,就随口问问。”
儿子的话明显敷衍,护国公夫人可不相信,眼珠子一转,没能想出让儿子有这举动的所以然来,也懒得探究。她还是想着如何应对护国公才是。
然,护国公夫人此时倒是灵光闪过,心中瞬间翻起了激动的浪花。
安定伯可有两个女儿,一个德行要有问题,总能换吧,至于嫡庶……庶出的不更合她意?!届时,要如何商议,不就是她护国公府说了算!而且,届时国公府和伯府不也还是有着姻亲嘛,不算逆了老国公的意!
高兴中,护国公夫人又梭了儿子一眼,心中暗忖。儿子是不是也这么个意思,才提醒的自己。而思绪在别处的陆虞,可不知道自己母亲因这一句而生了别的想法。
李氏带着怒气回到荣晖院,见到乐绍元后倒是消散了,乐希见李氏眼眶微红,遣退了丫鬟,自己也去了西厢房。好先让李氏与乐绍元说话。
荣晖院西厢房,辟了间小书房,乐希这两天无事时,都是在书房着手设计图。
今日事情是一件接一件,乐希此时也没了设计珠钗的心思,只是看着面前半成品的图纸发愣。脑里乱哄哄一片,全是今天的糟心事,特别是乐绍元与她说的,哥哥不在这府里。下落不明。
这个下落不明,如果也像他们一样,重生在这庚元朝还是好的,他们寻,总能寻着。就怕万一……
想到最坏的可能性,乐希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恐慌,就如同她醒来见到陌生世界的那心情。
乐希正乱想着,外头传来了动静,是一妇人的声音。从窗台往外看了眼,只见个锭蓝色的身影进了正房,乐希暗忖是谁上门,春芽从正房出了来,往这方走着。
“姑娘,老夫人身边的齐妈妈来了,说是晚间老夫人让几房人都到五福院用膳。”春芽进了书房,笑着禀报道。
乐希嗯了声,晓得于氏是要替乐绍元父子洗尘的意思。
第十章 再做打算
春芽将事儿回了后,没多停留,便回正房伺候去了。
不过一会,那个婆子在徐妈妈的相陪下出了来,离开了荣晖院。春芽又去而复返,说乐绍元与李氏寻她,乐希扔下一桌子的图,快步往正房。
李氏早便把人都遣了出去,乐希到后房内只有他们三人。
“爹,娘亲…”乐希一开口,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半是对这种重逢感到何其幸运,一半是忧心不知踪的哥哥。
乐绍元与李氏现在的心情也是相同的,如何不懂乐希此时。乐绍元对乐希招了招手,示意乐希前来坐下。
“别想太多,你哥哥一定也不会有事的。就算失散了,他也能照顾自己,指不定,他也在想办法找我们。”
听着都是往好处去的话,乐希知道里面的安慰成份有多少,快速看了眼已经用帕子在拭泪的李氏,她将心底翻滚的不安都强压下去。也许,往好处想,事情也会变好。而且,他们都来到了这时空,她为什么不信哥哥一样也来了这?
想着,乐希收起了伤心,打起了精神,目光也变得坚定。“哥哥肯定也在这儿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会找到哥哥的。”
闻言,乐绍元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满心安慰。“小希说的是,你哥哥他果然没看错,小希是个顶好的。”
乐绍元的夸赞来得有些突然,可乐希也只是觉得突然,并未多想,转头又去安慰李氏了。
待李氏情绪稳定了些,三人说起了护国公夫人来府里的事。
乐绍元及李氏都认为护国公夫人就是不满这门亲,顺势要生点事试探伯府的意思。
护国公夫人有着顾忌,态度虽然不好却并未放太绝的话,只是暗示。可这种暗示,老夫人又怎么会接,自当是太极打得漂亮,还频频提起老护国公,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护国公夫人气得暗咬牙,也无法,只是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憋了一肚子火,走了。
这也意味着,这婚事还有得搅和。
由于护国公夫人总揪乐希跋扈的事而不放,使李氏也意识到,这真退婚,乐希名声肯定有碍。索性也就任老夫人兜着话,回头再做打算。
乐希听完,无所谓的笑。“我又不真是这儿名声毁了就该活不成的千金小姐,而且现今我才年方十三,以前二十有四都不曾考虑婚事。再说,与其嫁个不认识的,还不如不嫁。有爹娘护着的小希,当米虫才是最幸福的。”
李氏知道乐希的态度后,也放下心来。想想乐希说得也极对,往前她二十四才出校门,现今这十三就说亲,确实也是太早了。乐希也是她心头的一块肉,怎么着都不能让她受委屈。“小希说不嫁,咱就不嫁。只是,这要退婚,也不能让他们坏了你的名声。左右这事,急不了,我会想个两全的法子。有那样一个婆婆,还不知道要怎么受。”
李氏的话,乐绍元也赞同,于是,这婚事一事,三人是都达成了共识。随后,三人又各自说了对现在所见‘家人’的看法,特别是乐妍。
乐希和李氏不敢完全确定,齐雪馨说的受人挑唆是否与她有关,可乐绍元却是直接道,这个乐妍不管是不是与那事有干系,疏着点就是。他们现在和谁亲密接触过多,可能都会引起怀疑。至于事实真相,等找来了李妈妈便清楚了。
因着晚上老夫人的意思是设宴,虽只是小家宴,掌管伯府中馈的李氏却也得操心。
三人又闲话一会,乐希陪李氏去了荣晖院的花厅,与厨房管事讨论菜色。乐绍元直接去了外书房,继续研究恶补庚元史记,及如今朝廷的各方党派分支。也好在以前这原主伯爷虽只领闲差,可这些都做有详细笔记,乐绍元才不至于完全摸黑。
三人分作两处忙碌,很快便到了傍晚,乐妍与乐煜也来到了荣晖院,一起前往于氏那。
傍晚,这闷热的七月天终于有了丝凉风,徐徐的迎面吹来,让人甚感舒爽。
乐希换了身淡粉衣裙,有了白天的教训,是不敢束缎带了。梳了垂鬟髻插金累丝蝶戏花对簪,娇俏中少了些稚气,看起来稳重不失灵动。
“三妹妹这两天倒喜欢素净的衣裳了,我记得你有身大红烟云绣了彩蝶的衣裙,配你头上那对簪是最好看不过的呀。”
乐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