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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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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纸质地柔韧、洁白平滑、细腻匀整,色泽经久不变,且不易蛀蚀,适用于佛经抄写,书画之用;棉纸质地细柔,纤维较多,极有韧性,最重要的极为轻薄,适于临摹之用;白麻纸正面洁白、光滑,背面稍粗糙,有草秆、纸屑粘附。

    质地坚韧、耐久,只要不受潮,不会变质,韧性好,却也粗糙。”他缓缓道,皇帝的目光在那三张纸上扫过,心下已经了然,他看着立于风口浪尖而沉稳淡然的慕容昕,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儿臣的书信所用麻纸的大多是军中事物,而用于宣纸的大多是私信,至于用棉纸的则是大多呈给父皇母妃的拓写和临摹的风情图文。这也是综合各种纸张的特点使用。这封私信一无儿臣的印章,二过于清晰,就是儿臣真要约见崔小姐,怎么会容许这样的证据保留至今,其三,所用纸张违背儿臣习惯,且字迹并非十分流畅,笔画转折处略有迟滞,综合以上,儿臣认为此信乃是伪造。”

    太子闻言,顿时一恼:“信口雌黄。”

    皇帝却还是摸着那几张纸张,神色抑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张御史怀里揣着女尼给他的佛经,心跳的几乎快要蹦出来。

    慕容昕并不着恼,依旧淡淡模样。

    场上一时安静,陈贵妃这时候也缓过气来,此刻慕容昕的说辞显然已经说服了皇帝,她强忍着没有帮腔。常美人却安静的有些异样,袖中的义甲在衣襟上扣的咝咝作响。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你还有何证据?”

    太子欲言又止,他想要说话,却看见座上的常美人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便生生顿住:“暂时没有其他证据。”

    皇帝冷笑:“就这些?”

    太子嘟囔:“这些还不够吗?”他一遇见事情或者被皇后骂的时候便喜欢嘟囔,皇帝尤其不喜,一见如此,顿时声音一扬:“说什么?大声点!”

    太子一怔,再是不敢说话。

    皇帝看着眼前的书信和一排排堆叠好的纸张,一行行扫过去,忽的广袖一挥,所有书信铺天盖地直接洒了下来,滚了太子一身。

    “崔家时代忠良,如今围场之上,爱女惨死,朕交给你督办,你便是这样办事的?”皇帝声音不大,其中的威严沉重如山,按理协助的大理寺少卿和顾我在顿时跪在地上,不是他们不想出力,而是一开始太子便垄断了所有的审讯和查问。然而他们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跪着,承受皇帝风雨欲来的雷霆之怒。

    太子吓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

    皇帝看向一旁的慕容恪:“你也帮太子讯问过,老四,你说说看。”

    慕容恪出列,一身银白蟒袍显得他容颜如玉,气宇轩昂,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子,沉吟片刻:“儿臣以为此案,太子的查问方向大体是可以的,只是参考三哥的意见,应该扩展时间和范围,所有没有人证的贵人仆役都需要一一讯问,同时应该重点拷问提供这纸条的婢女。”

    此话一出,那个婢女立刻吓得跪了下来,爬到皇帝面前,砰砰两个响头:“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当日小姐推说身体不适,早早歇下,命奴婢等在外侍奉,奴婢万万没想到小姐竟然会出了这种事,更没有想到小姐会死的那么惨。到了天明,夫人去见贵妃后,奴婢看时间不早,便准备给小姐打水净面,这时候御医也来了,谁知道才发现小姐竟然不见了——奴婢找遍了营帐,这纸条是在一处草丛中发现的。”

    一下午闹哄哄,皇帝有些疲惫,却还要打起精神。

    慕容昕站了出来:“崔小姐之事,儿臣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哦?你说说看。”皇帝抬头。

    太子偷瞄了皇帝一眼,看见皇帝眼中对于慕容昕竟然没有丝毫厌恶之感——难道,皇帝竟然丝毫都不介意他是一个无法为大烮绵延香火的龙阳之癖的皇子?!

    慕容昕上前一步:“儿臣这位侍卫常年在军中,懂得医理,对于尸体见得多也有几分浅见——御医的判断依据于治疗的经验,而她的认识来自于死去的战士。那日崔小姐的尸体儿臣也是匆匆一瞥,之后命她前去细细看过,但是至少有几点是可以确认的。”

    他转头示意宁卿上前,皇帝饶有兴味的看着宁卿,陈贵妃猛地转过头去,不肯多看这个‘男生女相’的‘美男子’一眼。

    宁卿点头,出列见礼后,大方得体,举止有度,娓娓道来:“人通常在死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开始僵硬,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后后会全身僵直。之后的一天个小时会持续僵硬,接下来软化,经过大约三天后恢复原状。通常情况下是如此,但如果周围气温较高的话,僵直和软化都会加速,只要十二个时辰即可恢复。若是死者死前剧烈运动,死后僵硬也会比平常快。崔小姐的鞋子不在,但是软袜仍在,小人脱去她的软袜,发现小姐的秀足上竟然有细细的水泡,崔小姐死前一定经过恐惧的逃亡,但是不幸仍然被凶手捉住。按照这个时间,其实崔小姐死去的时间应该会比御医说的晚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寅时到卯时甚至辰时,但是卯时已经有早起的兵士晨练,而辰时天色已明,故而小人大胆推测崔小姐是死在寅时。”

    崔父一哆嗦,几乎绝倒:“你竟然私自前去亵渎小女的尸体!!”

    崔笠低喊一声:“父亲!”

    慕容昕没有搭理他,示意宁卿继续,她继续道:“崔小姐的双唇黏膜出血,颈部有细细的片状血丝,眼角出血,确实曾经被扼颈。双足双手是深紫色的勒痕,这些痕迹都是生前留下的。而崔小姐的被辱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以便众人的关注点放在案子本身上面,“崔小姐的喉部有一道勒痕,舌头并未伸出,且舌头未曾变成紫黑色,这显示她并不是被勒死的,而是在被侮辱的时候,被人用树藤之类的物件固定住。她的真正死因重新扼死了她。而且崔小姐的容貌被毁是在她被杀之后,且相隔一段时间。”

    宁卿顿了顿,解释道:“若是活人,平常我们在用钝器打击头颅时候,通常第一击不会有血溅出,但伤口周围会有伤痕,第二击在同一地方,血才会喷出。但是崔小姐的伤口虽然触目,而且是反复被击打,但是伤口并没有喷溅的血液。所以,真正伤害崔小姐和杀害崔小姐的人也许并不是同样的人,甚至有可能,最后毁她容貌的更可能是第三个人。没有一个凶手会慢慢的在行凶地点等上一个时辰,然后只为了在天□□明的时候去毁她的容貌。”宁卿顿了顿,“当然,穷凶极恶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人除外。”她说完这句,看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布勒几人。

    颜杯立刻便要炸毛:“你说谁不正常?!不男不女的人妖!!”

 第42章

    颜杯得了许诺,慌乱的心便有些几分安定,这两日沐浴用的牛乳过于浓烈,轻轻一出汗,便是一身牛乳味道。她轻咬双唇,看了慕容昕一眼,然后扬了扬头,仍旧不肯认输一般:“我虽不喜欢她,但也并没有杀她。”

    “你只需要说你那晚干了什么?”慕容昕直奔主题。

    颜杯咽了口唾沫,先看了眼阿布勒,然后慢慢说道:“这一次,我来大烮。单于事先已有交代,我可以选择自己理想的夫婿。”

    她说到这里,看了慕容昕一眼,众人顿时明了。

    然后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愤愤不平:“可是这个崔小姐明明收到我的暗示却还是执意接近,而且甚至煽动她的母亲想向三皇子施压,我一时不忿,便假借三皇子的名义前去约她。倘若她心中坦荡,名门淑女,矜持守节,那自然不会轻易赴约,那我也不会……但是,她不但去了,而且还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

    颜杯声音一沉,讥讽道:“既然她这般迫不及待,我便想要和她好好聊聊,让她看清楚自己。”慕容昕眉梢一拧,问道:“你们见面后,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聊聊!崔家众人极力按捺心中的怒火,这事情分明就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洗。一旁的崔笠转身看着这个女人,眼底一片冷酷。

    颜杯不由打了个冷颤,顿了一顿。

    崔笠沉声:“难道颜杯小姐竟然敢做不敢说么?”

    颜杯被这么一激,柳眉一立,然很快又轻轻柔和下来,她心里冷笑:那个蠢女人,她不是想男人么?本小姐便慷慨送了她几个。让她好生享受了一番。

    但是实际她并不会蠢到就此和盘托出:“我只是和她表明我的心迹,希望她好自为之,崔小姐自然是不肯,然后我们起了点女孩子之间的冲突,所以被抓伤了,喏。”

    她扬起手背,给众人看,已经从方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吃醋女儿模样。

    “你撒谎!”崔夫人忍无可忍,目龇欲裂。

    “如果这位老夫人不相信,大可问问我这几个属下,他们在长生天面前,是不会撒谎的。”颜杯转头看向几个跪在地上的死士:“你们说,我可对崔小姐做了什么?我方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她说的没有不妥,实际对崔景新作恶的也不可能是她亲自动手。

    

    几个死士摇头。

    

    颜杯便笑了一笑,带着几分终于占得先机的挑衅看着慕容昕:“如果三皇子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便是——倘若没有,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

    

    慕容昕道:“颜杯小姐是何时见到崔小姐,何时离开,见面聊了什么,是单独见面,还是带着随护一起?”

    

    “我们丑时见面,说了多久也记不得了,大约是寅时我便回去了,那之后崔小姐去了哪里,是借酒浇愁还是散心解郁,我便也管不着。至于见面聊了什么?当然是聊了三皇子您——夜深人静,野物众多,我便是带着几个护卫,也不无不可吧?”

    

    “丑时见面,寅时回去。至多一个时辰?”慕容昕看着颜杯,她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带上来。”慕容昕像看一个死人一般看着她。

    

    紧接着,两个侍卫便将一个颤巍巍已经吓得半死的妇人拖了进来,她便是负责阿布勒一行衣食的仆妇。

    

    妇人在慕容昕的喝问下,早已吓破了胆子,知道什么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因为颜杯小姐每日清晨都要牛乳沐浴,所以每日寅时老奴便要准备,准备妥当,便去颜杯小姐的帐下请话,但是前日,帐下的阿果说,颜杯小姐匮乏,今日推迟休浴,当时帐中漆黑,老奴隐隐听见颜杯小姐问:回来了吗?老奴以为是叫自己,正要上前,却被阿果一瞪,退下回役帐的时候,老奴隐隐看见几个人从树林回来。”

    

    慕容昕哼了一声:“隐隐?”

    

    那妇人一哆嗦,立刻磕头:“老奴看见颜杯小姐身旁的三位大人从树林回来。”

    

    “所以,你知道崔小姐出事之后便假病躲进了人多眼杂的歇离帐去?”

    

    “一派胡言。”颜杯面色一变,狠狠瞪向那个妇人,难怪这两日熬治的牛乳和往常不同。

    

    “老身如有半分虚言,任由处置。”妇人左右是说出来,眼下只能一心盼着能将这个案子坐实,以求条生路。

    

    慕容昕得了老妇的指认,便看那几个死士:“寅时准备,至少也要一炷香时间,那便是在寅时和卯时之间。我记得方才颜杯小姐说,你们谈了话最多是到寅时便结束。这个时候,从崔小姐所在的树林出来——尔等还不从实招来!”

    

    他说到最后,几乎疾言厉色,那几个死士却仿佛已经聋了一般,不说一句话。

    

    “颜杯,你又作何解释?”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过去。

    

    “阿布勒,朕要听实话。”皇帝开口了。

    

    颜杯脸上细细的虚汗冒出来,她一只手死死拽住衣袖,猛然道:“崔小姐国色天香,妆容浓重,纵使我对她无心,难保我走了之后有人起了色心。此事,陛下,颜杯绝对不知情。况且,只是凭着一个妇人的三言两语,怎可为信?颜杯虽是异国弱质女流,却也不是任人摆弄的玩偶,颜杯不服。”

    

    阿布勒面色凝重,颇有几分感触的模样,看了眼颜杯:“舍妹虽然任性,却也不是恣意妄为之士。平日御下颇严,难保不会有人因此记恨在心。倘若真是这几个侍卫不轨,崔小姐贞烈,那必定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为尽快查清此事,本使建议验身。”

    

    他此话倒也在理,但是慕容昕看了眼那几个侍卫,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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