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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朕还无耻到打你女儿的主意?”
眼见岳云胸膛起伏,脖子耳尖都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在咀嚼“你陪在朕身边”这话。
顿时我眼明手快,抓起软枕没头没脑朝他砸过去,喝道:还敢骂朕荒淫?朕为了下一代着想,落你口里竟成荒淫?
岳云傻傻被砸到,这才恍然大悟我所指…………其实是要给我的养子太子结亲。外人看来这份巨大的荣耀他还来不及仔细思量,我就狠锤床边道,“朕生气了!朕生气了!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你放肆说朕荒淫了!上次是雷儿,这次竟然是你那还没影的女儿…………”
“这……官家……”他干巴巴挤不出词。
我口舌流畅道,“岳云你要气死朕啊?!你还没得教训不成?上次是被挑唆误会了,今次呢?可有人挑唆你啊?你可有丝毫相信朕啊?”
连珠贯炮的怒火,只让岳云气焰顿矮,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讷讷要赔罪。
我见机,气哼哼道,“岂有此理…………你这小冤家…………竟敢如此乱想。要朕原谅是吧?拿纸笔来!!”
岳云乖乖披衣下床,自桌上取了,更蘸好墨,老实捧到床前。
我挑眉道,朕说你写…………就写认罪书吧!
这时候,理亏又心虚的岳云竟被我□得没了半分暴脾气,我见他轻咬牙,一笔一划地端正写下认罪二字…………只写得手一抖,墨滴掉了一大团。
我阴险龇牙道,上次见你诚实道歉,本想饶过,岂料你一次比一次没谱地发作,这回,朕新账老账记在一起,岳云你说你冤枉不冤枉啊?
他忍气吞声低低道,不冤枉。
我一指桌子道,那你便去写吧…………写了给朕看,要从实坦白招供,写得不好,朕便撕了。写得朕满意了,你再画押。
岳云拽着纸张,慢吞吞无奈坐到平日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烛光发了半天呆,转头见我不理会,知道今次无可避免,只得低头写了…………我瞧着他的模样,早在心里把牙都要笑掉。
待岳云蔫蔫地呈上给我,我哼了一声,接过又顺势在他胳膊上拧一下,说道,长个记□。
岳云垂着头,垂着眼,将不甘抑郁统统遮掩在浓黑的眼睫眉间。我弹一弹纸张,念道:三月十五,误会官家对雷儿无礼,七月初三,再次误会官家。岳云认罪,甘受责罚。
写了长久功夫,就这样?
岳云偏头咬牙道,我文墨不精,只会这么写…………官家还要怎样?
我想一想,决定见好就收。便道,好吧,事不过三,朕,再饶你一回。你去取朕的印泥来。
岳云闷头闷脑地将盛在玉盒中的朱砂膏捧了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蘸上红色,往纸张上一按,大功告成。
再小心,把岳云的供状叠整齐,放在床头,盯着他却道,“下回再犯,就得原原本本写下你到底冤枉了什么,朕还要把你的认罪书,装裱起来,挂在墙上,看你还乱想不。”
他无力地说道,任凭官家处置。
经过这么一挫,岳云再没了和我亲密亲近说话的兴致,坐着不动,闷声不响,握拳定定,似乎生怕多说一个字又让我拿住把柄。
我很见机地,干脆让他下去休息。却在听得隔壁的门,重重一声合上后,蹑手蹑脚起来,踏着花影,掩于暗处,躲在外偷听…………只听得几声含糊的闷嚷。
再偷偷透过缝隙一瞧,只见床上,薄被鼓鼓囊囊………原来岳云裹头裹脑地团着,全身蒙在被子里,一边不甘地嚷嚷什么,一边还不住恨恨锤床踢被子。
此等风景,只让我掩口笑弯腰。待抬头一看,天上弯弯的月亮,也咧着嘴角,笑得像我呢!
完颜
七月初五那日,岳云领着两位皇家养子,在习武场教习弓箭,这项恰巧也是赵构所长,我便戴上鹿皮手套,擎神臂弓在手,以身作则地一并演示给伯琮、伯玖看。
岳云这时教他们先锻炼臂力,金尊玉贵的皇子,他也毫不留情地令他们举石锁五十次…………我站在一旁监督,这两小娃子就算心里抗议,也压根就不敢表露出来,只一并熬红了脸咬牙硬撑。
我看了一阵,开口道,你们都是天潢贵胄,朕也不要求你们能如赢官人一般勇冠三军与金人厮杀,可身为皇家之人,除了享受荣华富贵,也应挑起理应承当的担子来…………你们总得能拉开弓,受的过餐风露宿的急行军,将来若立不下军功,朕,连王爵都不会封!
说话间,瘦弱一些的伯琮终于支持不住,手软得再也抬不起石锁,撑着地直喘粗气…………伯玖转头看到,竟目露喜色,仗着自己强壮些,又狠狠多举了好几把。
我目视岳云,他却疾步走到伯琮身旁,见伯琮一擦眼睛,还要勉强去举,岳云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胳膊,叹道,殿下已经尽力了,先歇息吧。
伯琮垂目,我赶忙帮腔道,练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俗话说,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只要每天勤习,态度端正,朕看在眼里也一样喜爱…………罢了罢了,念你们今日还不错,就到此为止吧。
他们两得此赦令,依旧规规矩矩地先叩谢我,再对岳云行了拜别礼…………岳云还礼,眼瞅着宫里的内监宫人将孩子们簇拥走后,也不理我,径自先轻轻巧巧地掂起大号石锁再放下,又从囊袋里抽出白羽黑漆的箭,对准百步外的靶子,引弓搭箭…………
嗖地一声,贯穿红心。
我赶紧鼓掌。走到他身边…………岳云却放下弓,不看我,掉头又取兵器架上称手之物…………我赔笑道,云儿,先擦把汗如何?
岳云瞥我一眼,不接我递给他的帕子,扭头望着箭靶,平静道,御用之物,不敢接。免得事后官家叫我认大不敬之罪。
哈。我就知道,为了认罪书一事,岳云认为我又戏耍他,心中憋了恼恨,还是发作了。
这个叫什么来?非抵抗非言语别扭不合作态度?
我摇摇头,搜肠刮肚地想法子,眼瞅着他道,“云儿,那咱们先去吃水果怎样?新鲜樱桃很不错呢。”
大概岳云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几颗水果就能安抚的平息的,硬邦邦摇头拒绝…………我一看,嘿,难道还想和我谈条件不成?
绝不妥协。
所以,出乎岳云意料之外,我竟没有继续哄他,而是干脆踱到桌边,自顾自地吃起来。岳云见了,也不再多话,低头往阶上一坐,专心擦拭起盾牌刀剑。
只有蝉声不住鸣叫,绿叶浓重,我拈起一枚樱桃,便先对着太阳照一照,继而放入口中,眯了眼表示味道太棒了…………岳云擦完一件,便目不斜视地,叮铛往身边一放,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夏日格外清晰脆生。
可他擦得铮亮的盾牌上,始终照出一团模糊会动的赭黄影子,我瞅见了,笑眯眯挪一挪…………果然随后岳云就转过头来。
我蹲在他身后,指尖夹了一枚大樱桃,往他唇边送去。“云儿,又甜又润,尝一个吧。”
他不理会都抵着了嘴唇的果子,皱眉挡开我的胳膊,站起身,抱着一堆兵器,一件件自己放回架上,阳光照得那处都发出刺眼金光。
我把樱桃丢回自己口里,一边咀嚼一边想,这是不是就叫,放肆?怎么办?怎么办?我爱他放肆,却又不能一味容他放肆…………
打量间,解围的人来了。
蔡公公悄悄近前,对我禀奏道,“官家,秦丞相请示官家,金人派来的使节已至临安宫门外,请问官家见是不见?”
岳云耳尖听闻了一点,顿时转头看我。
我和岳云对望,口里却应蔡公公道,当然见,但朕可不打算以大礼仪接见…………那金人使节是何来头?
蔡公公道,听说是金兀术手下的完颜……单名一个亮字。
完颜亮?
我惊讶地倒抽一口冷气,收回视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见…………即刻宣金国使者面圣!!
蔡公公赶忙一溜小跑去传旨。
岳云冷哼一声,不说话,挥手又重重拿起了神臂弓。
我心中窃喜,表面随岳云木桩子一般伫立在演武场,自顾自地,端正衣冠,以待来人。
须臾,在蔡公公的引导下,我看到一个身着异装的男子,缓步走近。只可惜,宫中沿路的花木太茂密了,那男子的脸始终被枝桠阴影遮过。
我坐在位置上,左右偏偏,想看个清楚…………这时候,岳云竟主动,大步走到了我身前,身躯挡了个严实。
我故作不解,抬头看他。
岳云冷着脸道,金人诡计多端,凶暴无人性…………官家留心来者不善。
我眼睛发亮,拉起他的手,说,好好,云儿,你是带御器械,就在朕身边寸步不离吧。
岳云抽手,直直站到我身侧。
他一让开,我就瞧见了这个金人的尊荣…………穿着绣鹘盘领袍,腰系吐鹘带,脚着乌皮靴,装束竟是风度翩翩。
行至御前,此人依仗身份,竟然抬起头来,五官恰恰叫我看了个清楚明白:哇靠!
我又惊又喜,不自觉地向前探出身体。
余光却见,身边的岳云突然转头盯了我一眼,目光冒火。
我心道不妙,赶紧作势一闭眼,可完颜亮的容貌却在脑海里晃来晃去…………勾魂啊勾魂,妖孽啊妖孽!
赶紧心中念叨,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靖康耻靖康耻靖康耻,再用力睁眼,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斜飞入鬓,眼带桃花杀气的人,还是想赞叹,他一张脸,就是一部大片:《诱惑与掠夺》。
难怪,传说中完颜亮几乎是□勾搭一个一个准…………就算他来日不是金国皇帝,单看这容貌,称得上金国第一美男,足以让那地方不推崇贞洁的女子一个个打破头了。
完颜亮对我浅浅一揖,口称万岁…………
我目不转睛,直接道,你是金国使者,此来有何贵干?
完颜亮扬唇一笑,略俯了俯身,道,诚心和谈,化两国干戈为玉帛。说话间,他目光犀利地望了一眼岳云。
岳云此刻负手而立,冷冷看着完颜亮,戒备爆满…………双手在背后估计已经死握成拳。
我警觉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你们有什么筹码与朕来谈判?淮水一役,你们大败而归…………还妄想朕答应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不成?!
完颜亮不慌不忙道,陛下双亲,结发妻子都在我金国。陛下不想见太上皇灵柩归国,不想与母后团聚吗?
老实说,我还真不想。但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得,我只眯了眼,冷冷打量完颜亮,“你怎的不说,朕的兄长,先帝赵恒也在你们那?”
完颜亮却笑道,我们金国,只崇尚强者…………陛下武功气魄,不知比那软骨头赵恒强多少倍…………从来能者得天下,陛下何必忧心呢?
我暗自心惊完颜亮的直话直说又隐约有点沾沾自喜…………却听到身后岳云一声大喝:无礼金贼!我大宋先帝二圣,岂是你能胡乱评判的!
我大吃一惊,赶紧转头看岳云,只见他极气,银牙紧咬,涨红面皮,目光如要杀人…………
完颜亮一愣,皱眉看着岳云,似在揣测他的身份。
岳云甩开我向他探去的胳膊,又盯了我一眼,竟生生让我心头打了个冷颤。他更愤怒开口质问我道,官家竟容得金贼,如此羞辱自己的父兄吗?
这,这…………
完颜亮大胆之极,无谓之极,看着岳云竟笑了:“宋家皇帝,竟然被臣子如此口气不善地逼问…………更令本将军开了眼界。”
岳云一听,一愣后才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噗通冲我跪下,“岳云无礼,任官家责罚…………”
我知道岳云是在外人面前要维护皇帝的尊严,忙道,“情有可缘,你一片忠心为国,朕绝不怪罪,快起来…………”
完颜亮却又道,“原来这位就是赢官人,真百闻不如一见,去年我听金使回国时,说陛下邀请咱们使节去大理寺看岳飞父子受刑…………咱们虽然是敌人,却也对您父子二人铮铮铁骨叹服不已呢。”
闻言,岳云又如被狠蛰,脸色生寒。我看在眼里,几乎吐血…………好个完颜亮,他是要挑拨啊!
索幸,岳云冷冷盯着完颜亮,一字字蔑声道:我父子是官家的臣子,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官家只是以苦肉之计,麻痹尔等金人…………让尔等知晓,离间我们情谊,只如蜻蜓撼栋梁,休想!
我听了不知是喜是愁,是哭是笑,完颜亮倒只玩味扬眉,不再与岳云作答。与我笑道,“难怪陛下如此依仗岳家英雄父子。”
又在挑唆赵构了…………我的额角开始抽疼起来。万分懊悔刚才按捺不住好奇,贸然当着岳云接见完颜亮的行为。他分明就是个,剧毒漂亮蘑菇,把有毒的孢子尽情挥洒,谁沾谁完蛋。
好容易,打叠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意与完颜亮周旋对话,不丢体面。待终于完颜亮退下,我立即宣布旨意,叫秦桧负责“招待”金使。
所有人总算都在我的安排下退空了,我见岳云还是冷着脸不言不语直直跪着,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