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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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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逍王不回来,牧容也一定会找到她。

    她信,也能等。

    “……呵,你看的倒开。”逍王眼中浮出一抹异色,随后心一横,踏着她的背部将重心上提。

    摔了几次后,逍王成功的回到了地平线上。身体摔的像要散架了,他将出血的手掌往袍子上抹了抹,垂头喊道:“卫夕,你在原地等着,本王去去就来!”

    打消了她心头的顾虑,逍王踅身要走,一个急促的声音又缠住了他的脚步——

    “诶!如果半路再遇到那些恶人,王爷就别管我了,自己先逃吧!免得……挨顿揍。”

    逍王额角一跳,回头瞪了卫夕一眼,“你这丫头才挨揍!”

    时辰不早了,太阳已然偏西。两人吵吵嚷嚷了几句,逍王也不再耽搁,提起袍子飞奔出去。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一个人影就从附近的大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男人体型修长,身着檀色交领常服,下半张脸围着皂色面罩,单看那双剔透娇媚的眼睛便知他真身绝色。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

    轻灵的女音唱着莫名其妙的腔调,在寂静的野林子里颇为突兀。杨柳攒起眉心,几步跨到坑洞前,眼神急急的往下看。

    卫夕正缩在坑洞中央,背身对他,一下下揉着脚踝。

    砰——

    闷响从身后撞入耳畔,她打了个激灵,迅速回头望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蒙面人后,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咽了咽喉咙,她佯作镇定的呵斥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言罢,她咬牙站起来,慢慢朝后面退着。

    杨柳一眼便看出了她掩藏起来的慌张,也不说话,唯有眸子徐徐眯起。黑魆魆的瞳子里浮光隐现,像是盯住猎物的豹子,由衷地欣赏着对方的垂死挣扎。

    “你……到底是谁?!”

    卫夕大声地给自己壮胆,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见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微微躬下身体,准备拔刀自卫,谁知——

    对方的身手格外灵活,电光火石间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侧!

    卫夕眼眸一怔,暗道不好,然而已经为时已晚。脖颈处遽然一痛,她眼皮突突直跳,随后就是翻江倒海的黑暗……

    杨柳伸臂一捞,将不省人事的卫夕护在胸前。

    “对不住,让你受疼了。”他浅浅低吟,手指轻轻勾了勾卫夕嘴角的淤青,眸中溢满了疼惜,“不用怕,我这就带你离开。” 

第七十五章

    来顺客栈在京城最南角,一个偏僻安静的小巷子里。平日里客栈的客官很少,店家是个中年男人,周围人喜欢叫他贺爷,身穿一袭棉质长袄,正靠在帐台前算账。

    客栈唯一的小伙计往门外看了看,一瘪嘴,拿着鸡毛掸子继续打扫起来,“我说贺爷,今儿妥妥是又没生意了,还不如早点关门算了。”

    “嘿!你这混小子,怎么整日里就知道念叨?生意能好也变差了。”贺爷瞪他一眼,“少你工钱还是少你吃了?哪那么多废话,埋头干活!”

    小伙计十三四,正是不服说的年纪,忍了忍,还是没大没小的咕哝道:“要开客栈还选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没客官来还不让人说……迂腐老头。”

    “诶,我说你小子皮痒了?”贺爷气呼呼的拿起了算盘,朝他晃了晃:“看我不砸……”

    这话还没说完,门口进来几个人。

    “店家,上房一间。”说话的是为首的男人,戴着幕篱,衣着淡雅却抵不住面料昂贵,一看就是有银子的主。一个身着男装的人缩在他怀里,头上也戴着幕篱,看不情真面目。两个丫头跟在他身后,都是穿着新衣裳,脸上却有多处皴裂,眼神也怯怯的。

    这队人说不出来的诡异,贺爷只是瞥了一眼,一看有生意上门,也顾不得多想,立马喜笑颜开道:“好!好!上房一间,快把客官带进去!”

    言罢,贺爷看了小伙计一眼。

    小伙计如梦方醒,登时摆出招牌笑容,举手朝楼上比了比,“客官里面请!”

    进了二楼上房,里头自然不及大店里雍容,好在还算干净整洁。

    小伙计点头哈腰道:“客官,这间是我们店最好的房,你看如何?”

    为首的男人环顾一圈,颔首吩咐道:“去打点热汤过来,我要沐浴。”

    “好嘞,您稍等!”

    待小伙计走远后,杨柳这才摘下幕篱,将怀中昏迷的卫夕放在床榻上,踅身让身后的俩丫头一会伺候卫夕沐浴。这俩丫头是他在城门外买回来的,贫贱人家的孩子们,胆子怯的很,使唤一次就准备还她们自由身。

    热汤打好之后,杨柳便踱步出了屋门,甭管卫夕是不是迦元,他定是不能看她身子的。

    客栈的廊子很窄,靠近屋子的窗台上摆着一个粗陶花盆,里头种着一株君子兰,橘红色的花开得又肥又旺,煞是好看。

    然而杨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凝着远处淡淡的白云出神。忐忑不安的情绪塞满了胸臆,他期待又害怕。如果卫夕就是迦元,那他漂泊了多年的心总算能沉淀下来了;如果卫夕不是迦元,那未来的寻觅之路漫漫,他还能再坚持多少时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丫头打开了房门,眼神落在前方时,脸颊登时浮出了红晕。

    杨柳迎着光,面容泛着浅浅的莹白色,侧颜好看至极。人们都说男人天生就是铮铮铁骨,然而这个人却像是一朵妖娆的花,柔弱又娇媚。

    清冽的风从窗棂外灌进来,小丫头感觉到了料峭的寒意,这才回过神来,喏喏道:“公子,姑娘洗漱好了。”

    杨柳循声看过去,会意的点点头,跟在小丫头身后进了屋。卫夕换了一套雪白的中衣平躺在床榻上,朱红的锦被盖在肩头,乌发黑亮的披散开,还未完全干透,衬得她面如凝脂。

    杨柳眼光一滞,这阖眼的模样简直和迦元如出一辙。胸口那块巴掌大的地界开始疯狂的律…动起来,他按捺住急不可耐的情绪,回头淡淡吩咐道:“你们走吧,不用再来了。”

    这是要……抛弃她们?

    两个丫头一怔,皆是不解的望向他。本就生在贫苦人家,体型瘦弱,如此一来更像惊弓之鸟,让人生怜。

    杨柳叹了口气,自然是知晓她们在想什么,从腰间抽出钱袋,将剩余的银子全都扔给了她们,“走吧,这些银子足够你们找个安定的地方过日子了。即便是嫁给老实巴交的农家,也比沦为人婢好。”

    “这——”

    幸福来得太突然,两个丫头登时毛了爪,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唯有两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晶莹的泪雾。在杨柳二次谢客时,她们这才抹掉眼泪,叩首拜别恩人。

    好不容易送走了吵吵嚷嚷的两个毛丫头,杨柳坐在床榻边沿,凝着卫夕愣了会,这才慢慢地撩开了她的锦被。

    卫夕身型娇小,他扶住肩膀将她往里侧翻了个身,这才解开她的侧襟,慢慢拽下衣裳,露出她的香肩。

    中衣渐渐下滑,露出的后背竟然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映衬着白皙的皮色,触目惊心。杨柳深觉刺眼,猛地吸了一口气,说不出的疼惜从心底轰然浮起。

    如果她真是迦元,那他罪该万死。

    ……

    衣裳褪下不过是须臾的功夫,对杨柳而言却像是过了一年半载。当那红色胎记撞入他眼眶时,他稚弱的心如若千刀万剐,整个人登时僵在了原地——

    他真的……

    罪该万死! 

第七十六章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起,杨柳的手不自然地颤抖着,干涩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肩头,将衣裳重新阖上。

    期待了许久的会面如期而至,幸福之余他却有些难以接受。身边躺着的女人格外安静,这间不大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如同梦境一般,让他难辨真假。

    一股躁动从胸口生起,杨柳缓缓抬起手触摸了一下脸颊,指腹上的滚烫灼伤了他的眼。

    迦元……

    他真的找到迦元了!

    幽深的眼眸中登时点亮了繁星,他如梦方醒,垂头看向陷入昏迷的卫夕。

    带走她!

    不管如何,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将她弄丢!

    无数声音在他脑海里恶劣的叫嚣,顾不得回去跟王爷回禀,他心一横,伸手扳过卫夕的肩膀。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喧哗四起。客栈老板在嚷嚷什么,听起来惊惧异常。

    杨柳一蹙眉头,未及多思,一个醇厚的声音让他遽然瞪大了眼——

    “锦衣卫查案,封楼!挡者杀无赦!”

    噔噔噔——

    楼梯上的脚步声愈发接近,听起来不在少数。

    万万没想到竟然撞到了锦衣卫!

    杨柳忿忿的咬紧了牙,这个节骨眼绝不可以在大华制造事端。他留恋的看了眼卫夕,将她重新放回床榻上。既然已经找到了迦元,那他唯有忍耐几日再将她接回去。

    耳畔不时传来踹门的“嗵嗵”声,此地不宜久留,杨柳攥紧了拳头,一个跃步来到窗前。

    如他所想,楼下重兵把守,小巷被围的水泄不通,皆是清一色的锦绣袍。

    这究竟是怎么了?如果是来找迦元的,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至于出动这么多锦衣卫吗?

    杨柳心头云山雾罩,外头的锦衣卫在这个功夫已经到了他门前。余光瞥到了一片影影绰绰,他眼神一凛,戴上面罩推窗而出。

    门被踹开的瞬间,牧容飞鱼服加身,率先冲进了屋。眼光落在床榻时,他高悬的心轰然落下。

    发现卫夕失踪后,受伤的逍王抢了农户马匹,直奔镇抚司衙门,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好在锦衣卫的眼线密布京城,很快就发现了四位可疑人士。探子尾随在后,发现四人进了这家小客栈。

    不出所料,真是劫走卫夕的人!

    然而,牧容只看到了大敞的窗口——

    被他给跑了!

    牧容狠嗤一声,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打了个手势,厉喝道:“严守城门,追!”

    “是——”

    一溜人拱手得令,旋即退出了房间。

    君澄跟在牧容身后行至床榻前,急匆匆的看了眼卫夕,确认她并无大碍,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牧容躬身将她抱起,浓淡相宜的眉心始终攒在一起,担忧的将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卫夕并没有大伤,唯有脚踝伤了筋骨,却被抹上了膏药。嗅嗅味道,是上好的活血散。

    “大人,您猜究竟是谁挟持了她?”君澄率先问出了他心头的困惑。

    牧容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沉吟道:“不好说。”

    许是朝野政敌,许是江湖人士……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身边有了女人,难免透出风去,让卫夕成了众矢之的。

    可是如果想要害她,这人为何要把卫夕弄到小客栈,为何又为她疗伤?

    太多的不解占据心扉,牧容的思绪混乱如麻,将卫夕的头按入怀中,深深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

    得知消息时,有那么一瞬,他真以为天踏了。如果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该如何苟活?

    他阖起眸子,神色稍显哀凉。君澄知晓他的心焦气躁,不忍打扰他,自顾噤了声,左手扶着绣春刀,一步步一点点的在房里勘查起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窗下的花盆下他发现了一个黑色异物。君澄眼眸一怔,俯身将那东西捡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是个腰牌!

    “大人!”他几步走到床榻前,将那乌黑的腰牌双手呈上,“窗下找到一块腰牌,像是嫌犯慌忙逃脱时遗留在此!”

    腰牌可是能印证身份的好物证!思及此,牧容登时睁开眼,从他手中接过腰牌细细端详起来。

    这块腰牌是精钢所制,上头刻一异兽,麒麟身,面带象牙,脚踏互不相容的水火。配着乌黑油亮的底色,显得格外诡异。

    末了,牧容狠狠捏住腰牌,半阖起眼眸中精光隐现,“查。掘地三尺也得给本官查出这腰牌的由来。”

    #

    指挥使府。

    青翠忙前忙后的熬药熬热汤,虽然放心不下,却还是被牧容冷着脸撵了出去。

    陈忠方才过来瞧过了,卫夕只是扭伤了脚筋,并无大碍。可她不知被对方灌了什么*药,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嘴里还吵吵嚷嚷的说起了胡话。

    “杜冷丁,吗啡……芬必得……给我,疼……”

    牧容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名讳并不熟捻,从未听她提及过。

    反复听她念叨许多次后,他推门而出,对着守在门外的花六吩咐道:“去给本官寻几个人……”

    天光乍破时,卫夕这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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