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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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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羡慕了。”卫夕直言不讳,很认真的凝视他,“这年头能坚持不纳妾的男人都是稀有物种,谁碰上了,那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牧容仔细揣摩着,没想到她对不纳妾的男人评价这么高。心下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有些高傲的扬起了下巴,脱口道:“若你愿意,本官也可不纳妾。”

    “啥?”卫夕遽然停住了步子,表情懵呆呆的。

    牧容也一霎愣住了,怎么就突然说出口了?清隽的脸颊泛出两抹柔滟的粉色,他想搪塞一个“没什么”,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压根没有收回的道理。

    思及此,掩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攥了攥,他清清嗓子,摆正神色,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卫夕,若你愿意嫁入牧家,本官也可以答应你。”他顿了顿,深邃的丹凤眼中漾起层层的潋滟之色,“我牧容绝不纳妾,一生一世,只有卫夕一个女人,决不反悔。”

    压抑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话终于全盘脱出,胸口虽然如若擂鼓,然而他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这决心表的气势恢宏,男人味十足。卫夕呆傻的杵了好一会,才没出息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这不是做梦,她急促的呼吸着,脑仁里空空如也,反复只有一句话: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婚?

    太红果果了吧!

    毫无征兆的言辞让卫夕全身的细胞都跟着幸福的颤栗起来,她强作镇定,声线却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为什么,你要突然说这种话?”

    牧容被她盯的有些尴尬,视线往外瞎飘起来,“那个你每日都说喜欢本官,又颇为受用,不妨就嫁给本官算了。”

    “是你逼我说得好吗?”卫夕闻言,哭笑不得地抽了下嘴角。

    牧容抿嘴不语,神色看起来特别不自然。

    联想到以往他亲厚的举动,模棱两可的暧昧言语,不顾自身的奋勇相救,卫夕忽然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勇敢的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问他:“大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牧容似乎想都没想,旋即斩钉截铁的摇摇头。

    “”

    卫夕面上闪过一丝郁色,稍纵即逝,失落感登时席卷全身,让她从高处跌入了地狱。

    不喜欢还求婚?妈蛋,忽悠她玩呢?

    她暗搓搓的咬紧牙,恨不得挠他一脸血道子。为了避免残忍的正面冲突,自作多情的她正要找个理由溜走,谁知对方却忽然拽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很爱,”牧容声音淡淡的,将她的手心扣在自己的左胸口,“这里离不开你。”

    他的心房咚咚咚地跳动着,感受着来自手心的律-动,卫夕的脑子登时失去了思考能力。明朗的日光下,他面若冠玉,真挚的神色一霎就恍入了她的心坎里。她蹙了下眉头,嗡哝道:“大人,我读书少,你能说得直白点吗?”

    话说成这样,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卫夕面上一派茫然无辜的意态,却状似咄咄逼人,非要让他掏出老底。

    事已致此,牧容无可奈何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附在她耳畔曼声道:“直说也无妨,你便是我魂牵梦萦的那个意中人。” 

第六十六章

    未时,圣上的赏赐敲锣打鼓的送到了徐府。

    得知荷塘镇的徐员外挺身而出救了朝廷重臣;光宏帝龙颜大悦;赏赐白银五百辆,珠宝两箱,良田百亩。除此之外还亲自提了牌匾,上书“忠良之家”四个烫金大字。

    护送太监宣完旨意;徐家老小齐齐叩首;大呼:“谢皇上龙恩!”

    接过那精制的黄绢圣旨,徐员外老泪纵横,感动的无疑言表。目送着那明晃晃的牌匾抬入自家正堂;他差点兴奋的昏过去。

    这可是千金不换的东西!

    有了这牌匾,有了这口风,还愁他徐家没生意?!

    牧容身着玄青色圆领锦袍,正要拱手庆贺,一旁的太监却从身侧的木匣里取出另一份圣旨;笑吟吟冲他道:“牧指挥使接旨。”

    没想到还有自己一份;牧容愣了愣,旋即提起袍角跪下;恭敬道:“臣锦衣卫指挥使牧容;接旨。”

    随行的锦衣卫一道跟他跪下,卫夕俯首趴在地上,还没有从“被求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神色讷讷的盯着地上的一只爬虫从她面前潇洒走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牧容恪尽职守,特赏名门滋补两箱,白银一千两,以慰忠心。钦此——”

    太监尖声尖气的宣读完毕,卫夕没见过大世面,被那数额惊的咂咂嘴。乖乖,赏了白银一千两!这皇帝老儿真大方!

    须臾后,她撇撇嘴,在心头驳斥了自己的想法。

    牧容的命很值钱,江湖中有人肯花黄金白两要他的头,这一千两白银又算个什么?这一路的艰辛她有目共睹,也体验了一次生死攸关的滋味。若牧容可以不再出生入死,这一千两白银不要也罢,倒贴一千两也值得!

    “臣叩谢皇恩。”牧容俯身行了大礼,意态淡然的接了旨,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沈公公风尘仆仆,屋里头坐坐吧。”

    被唤沈公公之人不过二十出头,生的白净如斯,眉眼上吊,乃是大太监刘福的干儿子。

    “牧大人不必客气。”他笑着摇摇头,锦靴往前踏了几步,压低声道:“圣上口谕,着您尽快入宫觐见。”

    ……入宫觐见?

    竟然这么着急,莫不是他出来几日宫中有何变故?牧容心下一沉,凝重道:“沈公公,圣上可有说明什么事?”

    沈公公颔首,凤眼一眯道:“福王马上就要回京了。”

    送走了京城的护送队,牧容凝着手里的圣旨陷入沉思,直到卫夕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大人,你怎么不进去呀?”她看了眼远方,“那位公公给你嘀咕什么呢?”

    若在以往,她断然不敢这么僭越。如今倒是好,牧容把自己的心意开诚布公后,她的胆子登时肥了好几个,有些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没什么。”牧容也不在意,冲她和煦的笑笑,曼声道:“明日一早咱们起程回京,圣上要召见我。”

    “明天就走?”卫夕诧讶道:“这么急,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牧容跟那位公公神秘兮兮地咬耳朵根的样子,她眉眼里突然流泻出担忧的情愫来,不会又他娘有人要造反吧?

    见她面露异色,牧容摸摸她的发旋,揶揄道:“不用担心,有锦衣卫坐镇,京城能出何事?即便是天塌了,还有本官给你顶着,你且放心吧。”

    周围人很多,许多话在卫夕的舌尖兜了一圈,还是被她不甘心的吞了回去。她不是在怕,一来二往的,胆魄也算磨练出来了。但皇帝老儿丢给锦衣卫的活各个儿都是烫手的山芋,若要有难,牧容身为指挥使,势必首当其冲。

    不知不觉的,她从未这么担心过他。

    刚过午头,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带着丝寒冬回暖的意味,很是舒服。清风徐徐绕着,两人并肩朝徐府里头走。

    牧容侧头看她,好像在欣赏一件心爱的至宝,眼神在她身上寻睃许久,这才浅浅道:“夕儿,那件事想的如何?”

    这声“夕儿”唤的千回百转,传进耳畔,骨头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卫夕咽了咽喉,抬手摸了摸胳膊,想捋平上头的鸡皮疙瘩,面上却是气定神闲,“不是说了吗?给我一天时间想想。这才过了半个时辰,还早呢。”

    方才她以家世问题推脱了他的求婚,而牧容却胸有成竹的告诉她,他会为她在朝中寻一个义父,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入牧家。

    对她来说这是个很大的诱惑,牧容爱上她了,发誓不会再娶旁人,而且还官爵显赫,又能让她免除锦衣卫的纷扰。

    做个享清福的官太太也不错,可她还是踟蹰了。

    婚姻大事不得儿戏,她正视内心,发觉自己的确喜欢牧容,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如果轻而易举的答应他了,总觉得对他不太公平。

    若他们两个人抛去以往的各图所需,真要谈爱情,那她不想让自己的爱情参杂进一丁点的杂质。

    以一天为限,她要好好思量一番。

    “好,明日未时,本官等你的答复。”牧容也不逼她,唇畔的弧度深了深,眸中满溢着宠溺的情绪。他拉拉她的袖缘,在她看向自己时,眼角一垂道:“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徐徐的风裹挟着他祈求的声音,轻柔曼妙,颇为悦耳。

    卫夕的心波浮浮沉沉,两人驻足对视许久,她浅浅一笑,还是败下阵来:“好,我尽量。”

    #

    这天晚上,卫夕几乎是一宿未眠,翌日临行时,她被眩目的阳光照得有些晕头转向,走路都像踩在棉花套子上。

    在她上马车时,一旁的君澄搭了把手,担忧道:“昨夜没睡好吗?怎么感觉你有些精神不济。”

    卫夕咧嘴笑笑,余光瞥了眼稍远处的牧容,搪塞道:“嗯,昨夜做了个旖旎的梦,的确没睡好。”

    锦衣卫班师回朝,徐员外和唐子摆出十里相送的架势,直到出了镇子,才在牧容的制止下停住了脚步。

    “这些时日劳烦徐员外了,留步吧。”牧容立在马车前朝他俩揖手,俊秀的眉眼英气逼人,一身飞鱼服颇为挺括,在阳光的映射下华光璀璨。

    “大人言重了。”徐员外躬身行礼,语重心长道:“大人下榻,小的府上可谓是蓬荜生辉,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大人回京路上多多小心。”

    “员外放心,想必不久之后咱们就会在京城相聚了。”牧容眼含笑意,对面露惊讶的他们视若无睹。他将眼光烙向俊气的唐子,“你武功不错,为人又忠肝义胆,我已经向义父彪勇大将军举荐了你,他在五军都督府为你谋了一职,上任书就放在徐府书房里。”

    “这……”唐子遽然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徐员外心里咯噔一声,矮胖的身材跟着颤了三颤。亲娘,他这是不是在做梦?!唐子要去……他木讷的转头看向唐子,心里一遍遍在呐喊:唐子要去京城当大官了?!

    “官位虽然不高,你若是有能力,慢慢做起来也应该是如鱼得水。”牧容轻抚了一下织锦袖缘,秀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和徐姑娘很快就要大婚了,新婚燕尔就分别两地断然不妥。本官在京城有一处闲宅,地契明日便能送到徐府,就当本官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唐子愣了许久,这才半跪在地,朗朗道:“谢大人!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为朝廷和大人尽忠!”

    徐员外也匍匐在地,身体缩成了一颗肉丸子,颤声呐喊:“谢大人!大人乃是我徐家的真贵人!”

    牧容娴雅的笑了笑,扭头看向马车里的那一道娇小身影,“不必多礼,都是应该的,咱们京城再聚吧。”

    #

    赶着入宫觐见,鲜衣怒马一刻未停,奔驰在平坦的官道之上。这一路走得很顺,直到午头他们才驻足,在官驿里用膳整顿。

    时限将至,卫夕没什么胃口,匆匆扒了几口饭,借着如厕的名义溜出了二楼的厢房。她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让脑仁最后静一静。

    正直用膳的时间,官驿外头车马众多。

    卫夕穿着桃红色的上袄,下头配了一条麻香色的马面裙,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她垂头凝着地面,用皂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专注的开着小差。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和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她捂着酸痛的鼻子后退几步,视线登时沾染了一层模糊的泪雾。察觉到自己的失误,她稳住踉跄的身体,扶着墙揉揉眼,这才看向方才被撞的那人。

    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衣着深紫色的暗纹锦袍,头戴鎏金冠,像是个富家公子。此时正半趴在地上,手持一白帕捂嘴,不停地咳嗽着。

    在他指缝中,她看到了殷虹的血点子,格外惹眼。

    坏了,这下找事了!卫夕惊愕的瞪大了眼,赶忙咋呼道:“真是对不住!公子你没事吧?!”

    她上前几步,正欲扶起那位公子,余光中黑影一闪,只听“啪”一声脆响,她的手被一柄折扇重重打了一下。

    “嘶——你这是做什么?”卫夕疼的龇牙咧嘴,捂着发红的手后退一步。

    “放肆!还不快拿开你的脏手,脑袋不想要了!”呵斥之人身穿皂色交领袍,面容英俊,但是略有青涩,年纪大概和她差不多。

    出了牧容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叫嚣。卫夕没穿飞鱼服,这人断然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做错的事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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