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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的。”她笑吟吟的喘攀上他的脖颈,喘了口气,这才在他的脸颊上烙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大人这么英俊,我怎有躲着的道理?”
她粲然笑着,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如若神仙藏宝的小洞窟。女人给的温柔乡,看在牧容眼中却是例行公事的客套与疏离。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却摸不到她心里的热度。
“罢了。”胸口那块巴掌大的地界有些拥堵,他不打算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复又眉舒目展道:“二娘方才来了信儿,三十那天要我携你一同到左丞相府过年。我已经差人去做了新冬衣给你,到时候好生准备着。”
“过年?”卫夕愣了愣,顷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这……不合礼数吧?若是被外人看见,恐怕要徒生是非了。”
她既没过门,又非亲非故,怎能去牧家过年?
谁知牧容却不以为意,嘴角弯出的笑弧很是轻快,“对外你是我的得力手下,对内又是我的外姬,怎就不合礼数了?”他握住卫夕凉涔涔的手,轻而易举的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在我身边哪有那么多事,区区一个女人我还能维护不得?”
手边暖意融融,卫夕蹙着眉,依旧在踌躇着。
半晌后,她还是坚持己见:“大人,我还是留在指挥使府给你看家吧。我自小在锦衣卫长大,不拘小节习惯了,若是出个错,还真是不好收场。”
她扬起唇对他讨好的笑笑,澄澈的眼眸流泻出无害的神采。
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牧容叹息一番,复又将她揽入怀中,勾勾她的鼻尖,“二娘说她记不清那番减赘肉的套路了,还等着你去重新教习她呢。”他顿了顿,换了副极尽温和的嗓音继续蛊惑:“你大可不听我的,但总不能驳老夫人的面子吧?”
在父母为上的古代,他搬出的这一套很是管用。卫夕不个傻得,自然也知道识趣,若他所言是真的,她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作死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耸拉着眉梢,偃旗息鼓道:“唔,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姑娘,倒是懂得孝顺。”牧容扬眉匿笑,阖起眼将头靠向她,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
她自幼无父无母,新春佳节阖家团圆,总是个难过的日子。身在军营的那些年,他已经体会的淋漓尽致,如今怎会舍得放她一人在府邸。
年三十这天,指挥使府一片喜气洋洋,留守的丫鬟们都换上了大红的袄裙,点上了漂亮的妆容,祈求来年交个好运势。
得知卫夕要去左丞相府过年,青翠乐呵了好几天,特意为她梳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又为她点上朱唇黛眉,涂上些许胭脂。如此一来,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了,气色好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女人总是爱美的,卫夕急不可耐的对着铜镜一照,差点爱上自己。暗绿织金的斜祍短袄配上杏色白鸟纹的马面裙,怎么看都是活力十足的美少女。
“今儿个天寒,多穿件别冻着。”青翠细声嘱咐一句,又为她罩上夹里的檀色半臂。
卫夕四下转了圈,冲青翠慧黠的眨眨眼,“怎么样,好看吗?”
“委实好看。”青翠笑眼一眯,嘴巴甜甜的:“大人选的款漂亮,姑娘人也生的漂亮,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她说的模棱两可,话里暗含乾坤似得。卫夕早就知道青翠的小心思了,不就是想撮合她跟牧容假戏真做么?明明是个心知肚明的,她却还热腾腾的红了脸,含糊道:“天造地设没有这么用的,在府里头就算了,若是在外面可别瞎说,对大人不好呢。”
青翠吐了吐舌头,笑吟吟的试探着:“是是是,大人回来还早呢,要不咱们出去逛逛?”
今日皇城设宴,牧容在宫内留守,酉时才会回府接她。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春节,卫夕总是好奇的,当下便雀跃的点头,携着青翠还有两个毛丫头出了府。
四人坐在马车上,撩着帘子朝外望。京城到处张灯结彩,四处不时传来轰隆的鞭炮声。即便是过年,据青翠说,许多商家也是夜不闭户,摆出小玩意在外头兜售。
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她们下了车,在附近转悠起来。
青翠她们许久没有出府了,叽叽喳喳的在街巷上窜来窜去,她们选中的东西,卫夕全都豪爽的替她们买了单。
这么一逛就到了下午头,回府时她站在马车外室,还未来的及下车,便看到了蟒袍加身的牧容从稍远处的轿子上下来。
觑见这边的光景,牧容抖了抖袍角,闲庭信步似得走了过来,停在据马车几步远的位置。
他仰头凝着她,眸中光影甚是轻柔,浅笑着揶揄道:“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呢,平日里傻里傻气的姑娘也能变成名门贵女,神了。”
青翠三人立在马车旁,抬袖掩唇哧哧一笑。
今日血拼,收获颇丰,还看了民间杂耍。卫夕早就玩疯了,心境忽然大好,一呶嘴半真半假的反击道:“大人所言太偏颇了,清水还能出芙蓉呢,我那不叫傻里傻气,那叫真性情!”
牧容未在搭话,两人的眼光暧昧的碰撞一番,齐齐笑了笑。
许是受到新春的喜气感染,两人的气氛难得这么融洽。卫夕清清嗓子,很大气的冲他伸出了手。
毫无征兆的邀约动作让牧容略微一愕,懵懵的杵在原地,一时半会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大人,愣什么呢?”她扬眉戏谑道:“你短胳膊短腿的,让如此贴心的属下拉你上来吧。”
言罢,她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来。
有那么一瞬,牧容以为自己置身梦境。她笑的无邪纯粹,卸下了对他所有的防备似得,化成一片绒绒羽毛,撩的他心水微漾。
他呆呆看了半晌,这才握住了她温热的手,暗绣飞鱼纹的皂靴轻盈一点,毫不费力的上了马车。在青翠她们看不见的角度,他侧脸亲了亲卫夕的鬓角,微勾的唇角衔着恬然的笑意,“多谢。”
待他掀起篷帘儿进了后室,卫夕这才反过乏来,摸了摸鬓角,又拍了拍晕红的脸颊,忿忿地剜了一眼后室——
当众调戏良家妇女,指挥使大人,你的脸皮呢!。
左丞相府和指挥使府调了个东西脚,说来也不算太远,马车徐徐的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府前早有小厮守候多时,卫夕随在牧容身后进了府,幽黑的眼眸登时被满院里的红灯笼映亮了。
牧氏夫妇早已在檀木圆桌前就坐了,刘夫人裹着一身雍容的麻香色长袄,鬓上插着圣上赏赐的金钗,不时透过敞开一丝缝儿的窗棂朝外望,神情有些急切。而牧庆海则是官袍加身,正襟危坐,丝毫没有翘首以盼的意味。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偏厅,牧容眉眼含笑,率先施礼道:“见过父亲,见过二娘,宫里事务繁忙,儿子来迟了。”
卫夕随在他后头,双膝叩地行了个大礼,“属下卫夕,见过左丞相大人,见过夫人。”
未及老爷发话,刘夫人便笑吟吟的说道:“快起来,地上凉别冰着。”
卫夕乖巧的嗳了声,起身后,却发现牧庆海正颇为严肃的打量着她。
这还是是她第一次见到牧容的父亲,当朝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面相上看,他是个须发花白的亲和老头,但眼神却是个厉铄的,跟牧容一个架势。虎父无犬子,断然是空穴来风。
一直被他老人家盯着,卫夕的脸都快笑僵了。
牧容斜眼睨到她的局促,遂又别有深意的看向牧庆海,清清嗓子道:“父亲……”
察觉到了儿子的警告目光,牧庆海不由叹了口气。
这姑娘的确是个可人儿,但却是个没有身家的。刘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达给他后,他原本是不太赞同的。可联想到他这小儿是个倔脾气,再加上刘夫人掖泪哭诉他老古板,他也只得遂他们娘俩去了。
婚姻大事虽是依照父母之言,但两情相悦才不会落得一个貌合神离的下场,这点他最有体会。
思及此,他眉慈目善的冲卫夕招了招手:“卫姑娘,赶紧坐过来吧。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吃。”
两人落座后,菜品很快就布好了。小厮燃起了鞭炮,这辞旧迎新的一顿年夜饭算是正式开始了。
牧家人丁不多,加上卫夕这个蹭饭的,也不过是四口人。刘夫人爱攀谈,牧老爷的态度也算温和,年夜饭吃的甚是欢快,卫夕也渐渐不再那么拘束了。
刘夫人给她说了许多牧容小时候的趣事,她光顾着自个儿乐呵,全然不管牧容窘迫的神色。
趁着父子二人小酌时,她忽然想到了正事,探身小声道:“老夫人,您可是忘了减腰肢赘肉的套路?”
刘夫人闻言,和煦笑道:“怎么会忘呢,我可是天天有按套路练习。你别说,还真是有成效呢!”
她眯眼笑的花枝招展,卫夕却傻眼了。
老夫人没忘,那么说——
稍晚会还要进宫,委实不易多喝。牧容放下酒盏,从骨瓷盘里夹出最后一块糖醋里脊,正要送入口中,余光却瞥到了一直凝他的卫夕。
他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侧头看向她。只见她眼角微垂,目光忧郁,看似欲言又止。
方才还喜笑颜开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牧容面露纳罕之色,眼神觑到了乌木筷上夹的里脊,脑中登时灵光一闪,笑吟吟的将里脊放在她身前的小碟子里,“最后一个,留给你。”
卫夕:“……”
他那双弯起的眼眸格外纯净,乍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孩子。卫夕被那含笑的眼神揪着,心头的怨念竟然一点点消弭起来。
在对方疑惑的挑了下眉梢时,她回过神来,夹起里脊吞进肚子里。算了,大过年的,她懒得跟他计较了。这里人多又热闹,好像……也蛮不错。
亥时,牧家父子一道儿进宫去拜贺帝王,这一走便是两个时辰。
古人过节虽然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四下却非常热闹。烟火不时点亮京城的穹窿,满街满巷的孩子打着灯笼到处窜,扫帚沾了灯油,点上火往天上扔。吉日图彩头,权贵们也会敞开府门,派小厮给路过的孩子们发放赏钱。
左丞相府也不例外,发完手头上最后一点银子,卫夕笑眯眯的目送孩子们欢快的远去,随后倚在红漆大门上望天愣神。
不知现代是不是也在过春节,今年没有她,父母过的开心不开心……
胸口积郁起来,她怅然叹气,不知不觉就被泪雾就迷花了眼,连身前杵了个人都没有留意。
她抬眸失神的望着,红绸灯笼悬在她头顶,映的她那双眼瞳格外璀璨。娇小的身影裹在斗篷里,柔软无骨似得,教人心头生怜。
牧容站在她身侧,凝神一会,胸腔里渐渐不是那个味了,变得疼活活的。他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怎么哭了?大过年的,这可是不吉利。”
脸颊上的一抹冰凉揪回了卫夕的神智,她吓了一跳,惶惶的扭头看去。身姿挺拔的男人立在一旁,外罩皂色狐皮披风,裹镶金边的立领很是雍容,衬得他面若冠玉。
“……没哭,进沙子了。”看清来人,她赶忙揉了揉眼睛,“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左丞相大人呢?”
见她不想多言,牧容也不多问,温和地揉揉她的发旋,“父亲在宫中陪圣上庆贺,我不放心你,便提前赶回来了。”
柔声细语裹挟在朔风中,飘入耳畔甚是暧昧。卫夕长长唔了声,在口里吹了气儿,鼓了鼓有些发烫的脸颊,状似无意的揶揄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怕我跑了不成?”
“这倒是不怕,你没那个胆子。”牧容温然带笑,从衣襟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金镶玉花簪。
卫夕的眼波晃了晃,纳罕道:“这是什么?”
“给德妃娘娘讨的小玩意,赏你了。”他不温不火地回她,往前探了探身,将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接着往后退了一步欣赏了番,勾起唇角道:“不错,丑丫头还能配得上。”
他的声音渗进浓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卫夕听在耳中却没答话,摸摸发髻上的花簪,上头还有些温暖的体温没有散去,顺着她的指尖,很神奇的传入四肢百骸里。
除了上次那个玉镯,这是第二个礼物了吧?
她再大喇喇的,可终究还是个女人。在现代的时候,她那几个谈黄的男朋友都小气的一毛不拔,和他们比起来,牧容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最起码,还知道制造一点小惊喜。
牧容本以为她会反唇相讥,谁知她却乖巧的道了谢。胸口如同小鹿乱撞,她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来回摸了摸,最后袖阑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