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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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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玩意能做传家宝,先收起来再说。

    “喜欢就好。”牧容松快的吁了口气,半阖微眯的眼眸如若琉璃。眼见自己逗留了有一会子了,他站起来说道:“本官还有公文要看,先走了,你好好休养吧。”

    卫夕颔首,道了声是。

    这边刚打开屋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嘱咐道:“险些忘了正事,本官已经向皇上禀明了,这月二十九你们三大密探正式记入锦衣卫册。这几天可能会有尚衣监和经历司的人过来找你,好生准备着,别误事。”

    “……”。

    接下来的几天,卫夕忙的晕头转向。

    尚衣监的人出宫来测量她的数据,据说要做飞鱼服、锦绣袍、以及恼人的夜行衣。军需官也派人来拿了她以前那个刀模子,要打造一把属于她的绣春刀。

    除此之外,她还要接受锦衣卫同僚们的恭贺。密探白鸟又立大功,据说还深受指挥使的“器重”,连佥事和镇抚使见了她都是笑容满面,说话更是和气。

    卫夕小心翼翼的应和着,不多说,不多言,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安身之道。

    二十九那天,本以为阵仗会很大,起码也得放挂鞭炮,宣个誓效个忠啥的,没想到现场安静的让她大跌眼镜。

    三大密探接到通知,赶往经历司,正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办差的校尉拿着本花名册,手执毛笔了走过来。

    这名校尉身着青色锦绣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三位小爷,久仰大名了。在下经历司的马安,负责将三位的名讳登记在册。”

    “有劳!”

    马安鲜少出外差,但对这三位密探的光辉历史可是了如指掌。如今终于见到了真人,这会子兴奋的不知所措,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奉承话后才开始了手头上的正事。

    流秦和尚贡逐个儿上报了自己的生辰籍贯等,轮到卫夕的时候,马安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美人坯子,难怪指挥使大人格外稀罕她。

    联想到在锦衣卫里谣传的桃色消息,马安眯起眼,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卫夕被他盯的身体发麻,狠抽了一下嘴角,真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这厮究竟在琢磨些什么鬼东西。

    马安道:“这位小爷,麻烦报下姓名。”

    姓名……

    卫夕一愕,流秦和尚贡依然沿用了本名,可她该继续用白鸟这个名字吗?

    白鸟功勋卓著,报出名号可以让人颤三颤,可关键问题是她不是真的白鸟,这样下去会不会精分?

    思量再三,她笃定道:“姓卫名夕,卫士的卫,夕阳的夕。”

    此话一出,顿时惊煞了旁人。

    马安略有迟疑,还是将“卫夕”这两个字登在了册子上。

    流秦和尚贡面面相觑,白鸟是教头捡来的孤儿,无名氏一个,见她身轻似燕,才给她起了一个白鸟的名字,如今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卫夕?

    尚贡狐疑道:“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啊,当初教头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被这话一提醒,卫夕猛然想起来白鸟是个孤儿,佯作豪爽的笑了几声,“嗯,这几天忽然想起来了而已。不碍事,不碍事,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嘛。既然正事加入了锦衣卫,那就焕然新生好了。”

    好在流秦二人心性豁达,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没再多追究,拱手先告辞了。

    两人走后,马安问一句,卫夕答一句,只有籍贯上写了个未知,那名册上原本应该属于白鸟的记载全被她取代了。

    离开经历司后,卫夕快步走回衙门。

    今儿是个风轻云淡的大好天,天空碧蓝如洗,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西斜,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

    约莫二个时辰后,指挥使在府中设宴,款待同僚以及这三位不是新人的新人。遵循礼仪来说,她得换上皇帝赏赐的飞鱼服,正儿八经的出席在古代的第一次party。

    回到交堪馆后,卫夕好生的沐浴一番,这才拿出了那套飞鱼服。牙色锦缎上绣着雍容精细的飞鱼纹,摸起来质感如镜,竟让她离奇的想到了德芙广告,真真是“纵享丝滑”。

    急不可耐的裹在身上,她喜滋滋的转了几圈,曳撒的百褶裙像太阳花似的飘了起来。身为一个考古工作者,她做梦也没想到,能亲自穿上正统的飞鱼服。

    真不知是喜,还是该忧。

    一个时辰后,腰牌和绣春刀送过来了。

    腰牌是象牙做成,正面刻着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反面刻着她的名字。绣春刀精致的像个艺术品,刀鞘上刻着的花纹如同春日来临般繁花似锦。

    抽开一看,刀脊直挺,刀锋韧利,锃光发亮的刀面泛着熠熠寒光,映出一双慧黠的眼睛。

    唰——

    卫夕将绣春刀重新阖起来,不安的眼神凝在刀上,鬼使神差的想到了牧容。这两者都是柔中带刚的物种,或许只因为你的一个疏忽大意,就能要了你的命。

    不知这把干净的绣春刀,未来会不会也沾上血……

    压抑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她甩了甩头,努力抛开了沉重的思绪,将绣春刀和腰牌按照规矩挂在腰间。盘好头发,戴上了庄严的小乌纱。

    穿戴整齐后,卫夕对着铜镜里气宇轩昂的少女笑了笑,青葱玉指拂过刀柄上刻着的“卫夕”二字,黑玉般的眼珠如同飞星划过,闪着烁烁光华。

    从今以后,锦衣卫不再有密探白鸟,有的只是一个普通校尉,卫夕。

    缉私拿奸这种玩命的事她万万不想参与第二次,可事与愿违,锦衣加身之日,便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之时。

    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那——

    Go and see!

    【卷一完】 

第二十二章

    酉时末;鲜衣怒马从京城的街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股轻尘劲风。

    嘚嘚的马蹄声传入耳畔,人们纷纷躲避;胆敢在京城当街纵马者非富即贵,他们这般普通百姓惹不起,唯有躲得起。

    当然;也有不服气者忿忿瞪回去;瞧见那骑马之人的穿着后;气势一下子蔫了;喉咙里的怨言囫囵吞回了肚。

    这年头,宁肯招惹地痞流氓也不能得罪锦衣卫,这是人人皆知的理儿。

    然而路过的少女们都嬉笑着回头;眸光热切地追着那三匹远去的骏马。少女们情窦初开,总会带着些许英雄情怀,锦衣卫里的男人多是面相俊朗,又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威风气儿,自然入得了她们的眼。

    卫夕临阵磨枪,勉强驾驭了□坐骑。可她马术生疏,自然比不上流秦二兄弟,一路赶下来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最后。

    路过一家簪花店时,她勒停白马,下马后抖了抖曳撒,威风凛凛的走进了铺面,选了一根花丝鎏金的发簪带在身上。

    买东西耽误了点时间,她加足了马力,可还是迟了些许。

    流秦站在府邸门口翘首以盼,好不容易把她给盼来了。这会子横她一眼,嗔怪道:“你怎么搞的,指挥使设宴都敢来迟,脑子还真让烟毒毁完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在半路上买了点东西,耽误事了。”卫夕讪讪应着,急匆匆的把白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跟在流秦后头进了府。

    天色渐黑,苍穹隐约可见密布的星罗。

    指挥使府中乔木荫茂,配有奇花异草点缀其中,一眼看去甚是清雅。府中每隔几丈远就有伫立着青铜铸成的落地灯台,将院里照得灯火通明,华贵程度和章王府难分伯仲。

    正当她欣赏着房檐上的雕花时,流秦在前头提醒她:“方才指挥使问你怎么还没到,我就撒了个谎说你闹肚子,出发的时候落后了一点,待会可别说漏嘴了。”

    卫夕对他感激的笑笑,忙不迭点头:“多谢了,我一定谨记在心。”

    筵席设在后院的风来轩,两人顺着幽深的回廊朝里走,颇有一种移步换景的错觉。

    绕过一处假山池沼,风来轩近在眼前,四扇雕镂木门大敞,里头交谈甚欢。

    进了门,卫夕一眼就觑到了坐在最前头那桌上的牧容,虽是今日的东家,可他身上的飞鱼服依旧穿的妥帖,面带笑意的跟身旁新上任的同知说话。

    一屋子里坐满了锦衣卫,有功臣,有当官的,先前还聊得火热,瞧见她后齐刷刷的没了动静。

    “唷!白……”话没说完,靠近门口的校尉一拍脑瓜,“不对不对,卫夕!你可来了!”

    卫夕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有些事耽搁了。”

    牧容侧头睨她一眼,瞳中流泻出一丝脉脉之色。朝野中,飞鱼服一向只有男人穿,如今裹在她娇小的身材上,看起来倒是别有风味。

    卫夕察觉到了他探究的眼神,心虚的垂下头,嗫嗫道:“属下来迟了,请大人赎罪。”

    “无碍,快坐吧。”牧容笑容宴宴,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桌,正巧空着两个位置。

    “谢大人。”

    卫夕松了口气,随着流秦一同坐过去。同桌的人倒还算熟络,除了他们三个密探外,还有君澄和水一山。

    她微笑着向两人打了招呼。

    大病初愈,她的肤色更是白皙,如玉般光润,丰泽的唇瓣不点而红,衬着微微上弯的弧度,莫名勾人。特别是那双乌黑盈亮的眼仁儿,慧黠转动,为她平添了几分古灵精怪的神韵。

    君澄的眼神略略一凝,手指摩挲着酒杯沿口,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穿飞鱼服很好看。”

    这番略显唐突的话说完,他旋即清醒过来,垂下头,慌乱的四下扫看。

    和他的紧张相比,卫夕却大喇喇的摸摸后脑勺,恬不知耻的说道:“不瞒您说,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分分钟变身女侠呀!哈哈——”

    这压低的笑声让流秦一毛,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乌纱帽,嫌弃道:“你怎么这般嘚瑟了,鑫乙簧砑ζじ泶瘢懿荒苷5悖俊�

    嘁,这分明是实话实说,白鸟这小脸多俊俏!卫夕在心里反唇相讥,面上却抿起嘴,识趣的噤了声。

    还是君大人懂欣赏,思及此,她对君澄抛去一个友好的眼神,成功把对方那张硬朗的面孔点得通红。

    三人的打诨互动被牧容尽收眼底,他隔岸观花似得坐在那,只是视线稍稍倾斜,少顷就敛了回来。

    清了清嗓子,他端起了青花酒杯,温然带笑道:“既然人已经到齐,咱们同起一杯,一祝大华繁荣昌盛,二贺锦衣卫再添荣光,这第三……”他顿了顿,眼波在卫夕脸上兜了一圈儿,“这第三,就庆贺三大密探正式记入咱们锦衣卫册,干!”

    “干——”

    众人浑厚的应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卫夕在现代从不喝酒,如今却不敢怠慢,皱着眉头喝了个一干二净。然而清冷的酒水入口鲜甜,带着轻微的灼辣,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咽。

    牧容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又道:“明日皇上特准在座的各位休沐一天,大家不必作假,大可敞开了怀,痛饮一番。”

    话音一落,风来轩里乐的炸开了锅。

    除了牧容那桌外,全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改往日的冷漠,豪迈的喝开了。屋里杯觥交错,大家天南海北的侃起了大山,好不热闹。

    眼瞧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卫夕抄起筷子,吃开了。指挥使都一副老猴王对着小猴崽说‘孩儿们别客气吃起来’的态势,她再矜持就是矫情了。

    然而没吃一会,流秦和尚贡就拉着她去给指挥使敬酒。

    严格来说,他们三人并不算是新人,可以往的身份隐秘,见不得台面,如今正儿八经的在锦衣卫行走了,面上功夫一定得做足了。

    尚贡年纪最大,自然有发言权:“大人,属下三人敬你一杯,日后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卫夕也笑吟吟的举起酒杯,精细的袖阑略微下滑。

    谁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吸引了指挥使的目光——

    循着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一看,她愕愣半晌,对方送的那条玉镯若隐若现,露出小半条来,衬着她藕白纤细的手腕,格外惹眼。

    心里咯噔一下,卫夕的耳根子登时变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牧容心思细腻,疑心病一犯铁定会多想,万一再认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支手镯价值连城,她怕放在交堪馆里不安全,这才戴手上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扔枕头下面藏着呢!

    “卫夕。”

    牧容突然喊她一声,声音很淡,让人摸不着是何情绪。

    她一愕,抬眸看他,唯唯诺诺的回了句:“属下在……”

    牧容凝目看她,长而媚的眼睛里浮光潋滟,笑的有些微妙,“初昏为夕,日落之美,这名字起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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