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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在向高句丽人展示“军威”。
就在这一天,在高句丽三位“大人”的“都邑”,各有两万隋军也搞了“阅兵式”,而数万将士则赶到各处圈定的“兵镇”所在,升起大隋的旗帜。八月十一日,在高句丽王宫,我“接见”了包括李世民、来楷、周法尚、张镇周、罗士信等“东征”的水陆军主要将领;高句丽王高建武和三部大人;百济王扶余璋、新罗王金白净和新罗大司马金浩直。
但是却少了一位重要的人物………第一功臣来护儿。
此时的来护儿,已经是重病缠身。
还在大军渡过鸭绿江的时候,来护儿就已经病倒了,不仅是不能够骑马,连坐车都嫌颠簸,靠着军士们抬,才由鸭绿江边到了平壤城下。
所以,八月十日的当晚,我便赶到平壤城外的军营,探望来护儿。
见我来到,来护儿还欲起身相迎,我连忙阻止:“爱卿重病在身,一切礼节都还是免了吧。”
“臣下惶恐,怎可不顾礼仪。”
“无妨,朕唯望老将军保重身体,为我大隋再立功勋!”
“微臣自知,恐是来日无多……”
“老将军岂可说丧气话?军中军医,终归是碌碌之辈,朕已命从随驾御医之中,抽选数人,为老将军诊治。”其实我夜看得出来,来护儿如今的确是已经病入膏肓。
来护儿轻咳几声,因我在旁,他已经是竭力忍住,一时便气息不畅,随侍在侧的来楷见状,连忙帮他拍背,来护儿连连摆手,显然是担心儿子有失礼的举动。
我让来楷捧了痰盂,自己却在来护儿的背上轻拍起来,直惹得来氏父子感激涕零。
“微臣久食朝廷俸禄,十余年前兵败平壤,平生大憾!蒙皇上不弃,十余年间,微臣父子,皆得拔撰,更让臣一雪前耻。臣自知时日无多,否则,情愿为陛下再驱驰十年……楷儿,我父子富贵,尽是皇上所赐,为父去后,你兄弟当赤心为国,效命朝廷……”
来楷在旁连声应允。
八月十一日,圣旨下:进封来护儿为诚国公,其子来楷,仍领黄海太守,兼理高句丽等处屯垦事宜,余子来整、来弘皆拜中郎将,调朝鲜半岛参与“东征”军务;周法尚封宁国公,领“征东大将军”,在朝鲜半岛全权筹备渡海东征倭国军务,诏征裴世清为“征东安抚特使”,襄理军务;李世民封咸阳郡公,为东征军陆军副将;罗士信封平国公,暂领靺鞨、安东两都护军务;张镇周进平海郡公,为东征军水军副将;苏定方封骠骑将军,领朝鲜镇总兵……。
在平壤度过了大业二十五年(公元六二九年)的中秋节,八月十九日,隋军主力开始回撤。来护儿因为重病缠身,只好留在苏定方的军营里休养,随同的还有他的亲兵;来楷的千余地方军;周法尚、李世民、张镇周的“东征军司令部”也仍然暂时设在平壤城西的贝水(大同江)畔,连同附近的水军,仍然有七八万众,倒不担心高句丽人敢有什么不轨。况且,来整兄弟的两万生力军(未来东征军的陆战主力之一),已经在开赴平壤的途中,各兵镇的隋军,还有数万。
九月初一,我返回了辽东城。十月初六,大军返回北京。
在北京,我得到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第一个,是诚国公来护儿于九月初三日病故于朝鲜镇,来楷派人报丧,并请丁忧守孝。我闻听后,夜不免感伤,下旨追赐来护儿兵部尚书衔,以来楷袭诚国公爵,扶来护儿灵柩归乡安葬,其弟来整代理黄海郡政事,来弘代领屯垦事务。“……朕以来氏,素忠于国,以为肱股,当此国家用人之际,盼以故诚国公遗教,勉力为公,以慰朕心……”
然而随之而来的另外一件变故,则足以使得“朝野大震”了。
大业二十五年(公元六二九年)八月,燕王杨炎谋反。
皇帝的龙椅,实在是太过于有吸引力了。
在我的眼里,杨炎还是辽东城外那个胆怯的小男孩。
可是几年的岁月,足以将那个小男孩变成一个充满野心的“燕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燕王的谋反
大业二十五年(公元六二九年)八月初五,就在我志得意满地渡过鸭绿江的几天之后。
东都,燕王府。
“燕王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说话的是燕王亲信,前燕王长史、襄垣郡公、现任正三品光禄大夫段达,“今圣驾在辽东,东宫已告病近年,正是良机。”
杨炎却很是犹豫:“若正如诸位大人所言,东宫重病不起,也许大位自可落于本王身上。”
“燕王此言差矣,若是东宫杨侗真的亡去,臣等恐皇上心中,更加属意的是代王。”段达摇头道。
“代王无意于大宝……”
“代王无意,皇上未必无心,群臣中未必无欲借代王富贵者。”说话的,却是关陇世家中的信都郡公侯莫越长,此时也是四品通议大夫的闲散官职。
“可是,如果皇祖……”
“今皇上远在辽东,音信难通,我等只需诈称辽东兵败,便有机可乘。等皇上到了临榆关,则大事可定!”段达是密谋集团的灵魂。
“可是我等皆无兵权。”杨炎仍然担心。
一直没有开口的正五品朝请大夫裴寂道:“王爷勿忧,振臂一呼,十万军马唾手可得!”
侯莫越长冷哼一声:“而今心中不满的,可是不止我们关陇旧族……”
就在杨炎一伙密谋的时候,千牛右卫已经发现了燕王府近来似乎有些异样。
很快,消息就报到了张须陀等一班留守大臣那里。兹事体大,张须陀等人略一商议,赶紧入宫去找“监国”的皇后。
“列位爱卿所奏,可有证据?”皇后将信将疑。
“回禀皇后千岁,”张须陀奏道,“臣等并无实据,只是据千牛右卫所报,近日燕王府邸,不少官员出入,大多是两都的闲散官员,比如信都郡公侯莫越长,本在西都……”
萧皇后闻言,反倒释怀地笑道:“本宫曾闻刘氏(杨炎的母亲小刘良娣)言之,燕王正与侯莫氏之女议婚嫁之事,本宫本欲待皇上自辽东回銮,便将此情上禀。诸位大人,想必是误会了。”
“可是皇后娘娘,”韦云起依然面带忧虑,“段达、裴寂等亦屡屡到燕王府,不可不察。”
“想是彼等闻得此事,预往相贺,亦未可知。”
张须陀等从宫中出来,韦云起不无忧虑:“皇后惑于亲情,不以为意,若有变故,当若何?”
杨义臣看看张须陀:“张大人,你是众臣之首,以为如何?”
“那段达自持有功,于光禄大夫之职,十余年未得升迁,久有怨艾,裴寂也为仅得正五品散职,不平久矣。至于侯莫越长等,因皇上新政,也是心怀不满,这些人凑在一起,可想而知。”
萧瑀疑惑着到:“或者正如皇后所言,不过为燕王婚事,亦未可知。”
韦云起看他一眼:“果是如此,为何彼等多次出入王府,却不见贺仪?且何需密室相议,不可使外人知?”
窦建德点头道:“韦大人所言甚是有理,不若先将他们拿下,待皇上回銮,再做处置。”
杨义臣忙道:“兹事体大,唐突不得!众官皆是公侯,处置不当,则难免惹起众议。燕王更是皇族贵胄!”
窦建德到:“如此便坐视不成?”
张须陀斩钉截铁:“我等蒙皇上器重,委以社稷之重,安可坐视?我意,可密使御林、金吾、骁果、千牛诸卫及神策军,暗中为备,再密调附近禁军,拱卫京师。”
“如此大事,当得皇后首肯!”萧瑀道。
“大事当前,也犹疑不得了!我等只是密调,不动最好,最后真要动用,再报皇后不迟。”杨义臣道。
八月十一日,段达等人在裴寂府中密议。
“张须陀等密调左右武侯卫禁军在东都东西三十里外。”裴寂道。
段达冷笑着:“张须陀等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咱们正等着他调动禁军呢!侯莫大人,你那里怎么样了?”
“放心吧!三日之内,必得万余人马。”
“如此甚好,就在中秋佳节,咱们举事!”
八月十四日夜,右武侯卫某营。
骠骑将军刘元进突然召集属下议事。
“众位将军,可知我军何以调到东都?”刘元进问道,众将面面相觑,的确,调动之事,事关机密,只有大将军和将军才知道。
刘元进环顾众将,见大家都不答话,便道:“诸位有所不知,我东征大军已经在鸭绿江畔全军覆没了。”
众将闻言,大惊失色。刘元进又道:“皇上如今已经退到通定,身边只有数万军马,却被高句丽二十万大军所困。兵部调我等来东都,正是要驰援辽西。”
“既是如此,我等该星夜兼程,岂可在此耽搁?”一名鹰扬郎将说道。
“刘黑闼,将军发话,哪里有你一个小小的鹰扬郎将插话的份?”刘元进身边一个折冲郎将呵斥道。
刘元进故作宽容地挥挥手:“此去通定,万里之遥,莫说我等到了通定多半已破,就是未破,以我疲惫之师,也是不堪一战,我数万将士,只怕要效大业八年故事。”
刘元进稍作停顿,看左右并无人答话,接着道:“皇上此次,多半蒙难,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密令,拥立燕王监国。”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车骑将军麦仲才道:“皇上早立皇储,何以会改立燕王?于理不合!”
“国家方经丧乱,必须一有能之君,而今皇太孙久病不起,何以治国?”刘元进道。
“便是废立,也是朝廷之事,皇后怎会密旨军中?”
“朝臣中有人阴怀异志,包藏死心,欲立一孱弱之主,以便彼等转圈!皇后如此,也是无奈之举。众将军回营预备,明晨启程。”
黎明,刘元进正在准备出兵,却得报车骑将军麦仲才弃军而去,不知所往,而鹰扬郎将刘黑闼自于营中整军,言“未得兵符,进军即是谋逆”,有中军催促,刘黑闼竟然“斩之”,所辖及各营相投者,有千余人,扬言有威逼者“必死战”。
刘元进心中,也畏惧刘黑闼几分,当下虽然领了所部进至刘黑闼营外,却不敢强攻:“刘将军,我等兴兵,乃是奉皇后娘娘之命。”
“将军既然奉令,将军自去,黑闼未见领,不敢擅动。”
“刘将军,我知道你智勇双全,却屈居一个区区鹰扬郎将。若得拥立之功,不难封侯拜将,一伸抱负。”
“封侯拜将,将军自去,黑闼不才,得一鹰扬郎将足以!”
燕王谋乱,其核心,自然是段达、侯莫越长、裴寂,其他还有内事舍人元敏、兵部郎中陈政等,除了一班不得志的关陇贵族,还有一些在“土改”中受到打击的关东、河东士族。
但是这些人是没有军权的,吸取了杨玄感、宇文化及等的教训,这帮人很重视在军队中寻找“同盟者”。
这有些困难。因为在军队里,我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大多数将领都很满意………有胜仗打,有战功立,就有荣华富贵。
下层的士兵也比较满意………虽然军纪严了点,但本朝的军队待遇还是不错的,退了伍也有指靠,混得好还能捞个爵位………对比一下南北朝的“军户”,你就可以知道这个待遇的“优厚”了。
那些贵族出身的将领,虽然家里的地少了,可是凭着战功步步升迁,前途还是光明的。
但是,凡事都会有例外。
比如刘元进。
在归顺朝廷的变民军首领里头,刘元进是混的不错的………从四品的骠骑将军,并且是有实权的那种。
可是刘元进不满足………自己当年好歹也是几十万人的统帅。当初不如自己的杜伏威,现在已经混到了从三品的将军,整整高出自己两级。
不满意的还有同样是变民军出身的徐元朗,现在只是左武侯卫的从五品武贲郎将。
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魏文通,因为多年没有在“野战部队”混,现在居然还只是河南道的一个“副镇守使”。
不平啊,当初同科的武举,李靖徐世绩都已经是将军大将军了,最不济的侯君集,也是中郎将,正四品,自己呢,还只是从四品,而且也没有多大兵权。
第一百九十五章 燕王的谋反2
麦仲才跑到了东都,去见老上级屈突通。
屈突通听了麦仲才的话,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他去见张须陀。
然后,张须陀等赶紧进宫。
听了麦仲才的禀报,皇后终于相信,杨炎要谋反。
可是杨炎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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