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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虎说道,手下发出一阵淫笑。
“你们……岂有此理……”阿史那氏到底不善汉语,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一副又气又羞又怒的模样,倒让那四虎更是直了眼:“奶奶的,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生了个男人?说话也像女人。”伸手就要来摸,阿史那氏哪里让他得逞,侧身让过,一掌便掴在那家伙脸上。
那四虎正要发作,却看见独孤氏、玉书和沈莺几个:“奶奶的,老子今天倒是艳福不浅,一下子遇上这么些个漂亮的美人儿!弟兄们,大家一起动手,把这些美人都抢回去快活。”
一帮恶棍立时拥了上来,只是这一回,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讨不到便宜,我的大内侍卫们一出手,一帮家伙就只有满地找牙的份了。
我并不想闹出人命:“把这些家伙绑了,送官去吧。”宇文成都应了一声,招呼手下,我又道,“派几个人送过去,不要暴露了咱们的身份。”
处理完四虎一伙,我去看那些被欺凌的卖艺人,之间两个年青男子都已经被打伤,而老人连忙向我致谢。
“朗朗乾坤,岂能容恶人横行。老人家,你们是哪里人?”
“不瞒先生,我等是西南的濮人,辗转内地卖艺,已经五年了。”
“在故乡中的不好吗?何以要流落到此?”
“我们的地,种不过汉人,一闹灾荒,脸肚子都吃不饱,再想跟过去那样打猎,我们原来的部落已经没有了,都‘归化’做了‘熟番’,其他的猎场属于‘生番’,我们不能去,可熟番还是番,官府也不大管。没有法子,只好把地卖给汉人,换了的粮食,吃不上一年就没有了,只好出来卖艺。”
“官府何以不管?”
“官府说了,我们不纳粮,不交税,也没有户籍,朝廷没有赈济我们的钱粮。”
“不对啊?”我抬头看看长孙无忌,“朝廷不是有旨,凡是归化的番夷,都要上户籍,跟汉人一体对待吗?”
“官府一开始倒是也说过让我们纳粮,可是我们种地,连糊口都难,哪里有余粮交?后来脸官府也烦了,便不再管我们这些人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跟你一样的多吗?”
“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吧,有的在其他‘生番’那里有亲故,便又投靠土司老爷,做个‘娃子’(奴隶),还有的把地卖给汉人,自己只好再租汉人的地种。”
第一百八十四章 微服出巡2
那边几个夷族青年过来道谢,两个男子,已经是口鼻流血。
“适才那几个恶棍,下手也太过狠毒。”我说道。
一个二十来岁的夷族小伙子犹自恨恨不已:“真要是拳脚上的功夫,我们也不怕他,只是阿爹总说,我们需要处处忍让。”
老人叹口气:“出门在外讨口饭吃,只能是处处小心。”
“老人家,别处也是如此吗?”阿史那氏在旁问道。
“各地少不得有些地头蛇,我们是惹不起的,只是其他地方的没有如此可恶,只是诈些钱财,不曾动手动脚。”年纪稍大些的一个夷族青年答道。
“其实前几年还好,去年据说是朝廷在我们那里的一个大官造反,各地便视我们这些西南来的夷人是‘乱民’,愈加受人欺凌,有些地方,官府还要驱逐。”那二十来岁的夷族小伙子说道。
“岂有此理,造反的是汉官,就算夷人相从,大半也是裹挟,怎可怪罪于百姓?”我有些气愤了。
几个夷人便要告辞,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孙无忌却道:“几位小哥也受了皮肉伤,我们的船上有医生,倒是可以给看看。”
那老者连忙道:“已经打扰大人们许多,哪里还好再扰?”
“不妨事,”长孙无忌说道,“我家大官人,也想再听听老人家讲些风土人情。”
几个侍卫领了几个人下去,宇文成都不解道:“依我看,给些钱财,让他们离开也就罢了,带回船上,多有不便。”
长孙无忌向我施个礼:“老爷恕小的擅作主张,今日里,我们已经把浚仪五虎得罪下了,这帮地头蛇必不肯罢休,来找咱们的晦气,咱们自然不怕,只是拿几个夷人,势单力薄,难免会吃亏。”
我点点头:“还是长孙先生想的周到,反正船上有空地方,在远些处找个地方安顿他们,也不太难,待到离开开封,再让他们离开不迟。”
“这些恶棍,真该叫地方官好好收拾他们!”阿史那氏依旧气愤得很。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幸好现在是冬天,如不然,你这女儿家怎么装,也必给人看出破绽来了。”
于是一行人回到船上,等着几个押恶棍去官府的侍卫回来,不多时,却见码头老板匆匆赶来:“快走快走,莫要给我惹祸。”
宇文成都哪里受过此种气:“你这老板好不讲理,这运河是官家的,就算码头是你建的,我等也不曾短了你的银钱,为何不能停的?”
“你们这些外乡人,不知道其中厉害,这五虎是惹得的吗?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了,快走快走。”
“码头便是停船的,缘何我们的船便要走。”宇文成都也来了火气,不依不饶。
岑文本见状,出来打圆场道:“先生,我们还有几个伙伴未来,如何走的?且宽限片刻,容我们的伙计回来便走,钱我们可以加倍给你。”
那码头老板叹口气:“你们这些人好不晓事,我让你们走,其实是为你们好,再不走,只怕到时你们想走也来不及了。”
我们等几个侍卫回来,可是过了一个时辰,也还不见返回。
长孙无忌叹口气:“此处恶霸横行,官府必然牵扯,几个侍卫,只怕凶多吉少。”
“难道他们还敢妄杀无辜?”宇文成都怒道。
长孙无忌摆摆手:“我等尚‘逍遥法外’,谅他们还不至于遭毒手,此时想来是已经身陷囹圄了。皇上,臣以为,应当派出易名侍卫,拿圣旨调兵,以防万一。”
“有这个必要吗?要调兵,就在这开封调便可。”我说道。
“皇上,臣以为,开封之兵不足依靠,应当从外郡调兵,才算妥当。”
又过了不多时,外面突然人声鼎沸,却是“五虎帮”一百来号人到码头来“兴师问罪”,而四虎果然也在其中。
“开封官员,着实可恶!”我怒道。
好在我的随从,人数虽少,却是个个身怀绝技,就是水手,也是水师里挑选出的“精英”,守住船并不算难,而两个夷族青年,也自告奋勇,守在船头。
对峙到天黑,“五虎帮”并没有占到便宜,却见开封府和浚仪县的百多个衙役赶来,口中叫喊:“夷人造反,捉拿反贼。”显然与那帮地痞也是一路。
“朕堂堂一国之君,竟也成了反贼!”我冷笑道,“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十几年前的嵩高山下那一幕,我几乎已经忘了。
“皇上,”因为是在船舱中,岑文本还是按着礼仪称呼我,“官匪勾结势大,臣以为,该将船驶开,暂避锋芒。”
我只好同意:“就依卿所言。”
船离开码头,岸上的“五虎帮”众见着,也乘了几条小船追来,而更令我气愤的,是没有多久,我看到其中竟还有些郡兵。
“朝廷以民脂民膏养兵,竟与恶霸沆瀣一气!”
我们的船大,加上船上侍卫们身手好,他们一时倒奈何我们不得,衙役们仍然远远地在岸上鼓噪:“莫要走了反贼,莫要走了反贼。”
第二天的申时,两名侍卫调来了援军………陆上的是从荥阳郡调来的一千禁军骑兵,而水路,附近的内河水师派出了三百水师。
我也终于弄清了这“五虎帮”的来龙去脉。
五虎的老大,的确有些来头,当年曾经作为一名军中校尉,参与过河南平叛,以军功受封一等子爵,更重要的是,这人当年救过朝中重臣张须陀的命………那时的张须陀还是齐郡郡丞,因为这个资历,地方上的官员,无不忌惮。
老二则是一个伯爵子弟,这种纨绔子弟,平日就横行乡里。
老三在浚仪县衙做捕头,父亲曾经做过县丞,老五是开封郡兵的一个头目。
至于老四,在本地开着几家肉铺酒肆,仗着有个兄长做着鹰扬校尉,在开封是个水浒中镇关西一类的人物。
对于我而言,完全是一群不会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小人物”,然而对于普通百姓,这帮人无异于一帮“土皇帝”。仗着在开封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加上“五虎帮”又豢养了数百“弟子”,不少人做着差役、兵士,在开封,可谓“一手遮天”。
开封的地方官,若是不想与之同流合污,就得明哲保身,否则,在地方势力的压迫下,由外地来此独身做官的“书呆子”,夹在一帮当地恶吏之中,也是无可奈何,开封首任郡守,竟然被这帮人“挤走”,而浚仪县的前任县令,更是因为得罪了五虎,被灌醉后害死,当时朝廷正忙于用兵突厥,这帮人又做的隐秘,只当是“饮酒过度暴毙”,遮掩了过去。现任开封郡守,只好做个保自身的泥菩萨,好在这帮人在大面子上还维护得过,交粮纳税这样的“政绩”,反倒做的比别处“出色”,郡守年年考绩还是“中上”。而开封郡的郡丞、浚仪县的县令,更是和他们沆瀣一气。
因为是“微服出巡”,我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只是派人给留守监国的杨侗修书,让他责成张须陀赴开封处理此事,同时下诏令边郡地方官“妥为处置归化番夷,编户入籍,教耕授织,三年不纳粮税,五年不服徭役”。不过,对于这条谕旨,在地方上到底能够执行到怎么样的程度,还是个问题。民族融合,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西南地区尤其如此。
不过,做了总比不做好。
至于那五个夷人,两名青年男子身手不错,被收入了千牛卫,两名女子正好可以给阿史那氏做侍女,阿史那氏平日总嫌汉族宫女太过纤弱了,至于老者,在宇文成都府里做个差事并非难事。几个被扣押的侍卫也放了回来,长孙无忌和宇文成都担心日后途中再有类似的事情,又从内河水师抽调一条大船和十来个水手,又在禁军中挑选了二十来个精壮士兵,换做商队小工打扮,随行护驾。
五虎中,四虎被斩首,大虎原也该判死罪,因有爵抵罪,改为流放,其余几个也都罢官夺职,处流刑,五虎帮骨干百余人判流、徒之刑,余众杖责后令解散,不得滋扰乡里;开封郡丞、浚仪县令处流刑,开封郡太守罢官,其余地方官军政官员,或判流放,或判徒刑、抄家,或罢官去职。
而杨侗在得到张须陀的禀报后,很快命令刑部下令,在全国整治豪强,严禁“结社聚党”,各地掀起的“扫黑风暴”,捉拿拘押了地痞恶霸数千人,还是我回到东都后,觉得此举有“矫枉过正”,令各道按察使详查,只将证据确凿的为首者千余人判了流、徒之刑,而“党禁令”,固然是打击了“黑恶”,却也“禁锢民意,妨害社会进步”,予以调整,只是禁止“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公开活动,其他会社,只需官府备案,只要不扰民害民,并不严禁。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微服出巡3
我们一行离开开封,沿运河而下,就到了梁郡(今河南商丘)境内。
此时的河南,已经是隆冬季节,一场大雪之后,一派银装素裹。
“所谓‘瑞雪兆丰年’,明年想来又是一个好年景了。”我说道。
“皇上是盼着来年好收成呢。”独孤氏笑着说。
“那是自然,天下五谷丰登,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国家也才能安定繁荣。”
“只是隆冬苦寒,不知道是不是有百姓缺衣少粮,却是难得过这个冬天。”与其他几人不同,沈莺出身民间,更知道些民间疾苦。
我却不以为意:“朕轻徭薄赋,百姓家家余粮,过冬却是不难。”
“臣妾府里,有个下人,却是颍川(今河南许昌)人,”因为有其他几个嫔妃在旁边,沈莺与我终归不像单独相处时那么随意,“他曾经讲过,家乡不少孤老,日子却是难熬的情形,臣妾寻思,那颍川与梁郡,相去不过数百里,历来丰腴,更在梁郡之上。”
我心里却还有着几分不信:“如此,我等不如便在此间登岸,到村社中走动走动。”
山村冬季,颇有几分荒凉,那独孤氏富贵出身,自然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也不想人太多,原本只打算带了沈莺、长孙无忌、宇文成都和五六个随从,其他人就在船上等待,偏阿史那氏事事新奇,也要跟着。
十来个人弃船登岸,便朝最近的一个村庄走去。
进了村子,立时便有一群小儿围了上来,乡野孩童,一则未曾见过什么远客,二则胆子也大,竟是尾随不去,宇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