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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綉年少性急,看郎中脸上忧虑的神情,不断地催促道:“怎么样大夫?我师叔的病能治吗?”
那郎中微微皱了皱眉毛,说道:“他脉相奇特,紊乱无序,怕是已经病侵全身。”
“那会怎么样?”凌绍也急了。
“如果不抓紧治愈,最多支撑十日,但是老朽医术肤浅,不敢施治,几位还是另寻高人吧。”
无可奈何,几个人被郎中打发了出来,看着裴青岩脸上痛苦的表情,心中都像是蒙上一层阴霾一样,沉重之极。
裴青岩望着几人的神情,强笑道:“不打紧的,我被埋入枯井那时起就觉得生还无望,现在还能见上你们一面,已经知足了。我不想拖累你们,就任我去吧。”
程天峰似乎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沉声道:“我倒是能想起一人,若能求得他医治,定然能够让你痊愈。”
“是谁?”凌绍和程綉几乎同时问道。
“苏万命,江湖人称万命药仙。”程天峰说道。
对于这个名字,杨伟青等几人都觉得十分陌生,而且也感到非 常(炫…书…网)奇 怪{炫;书;网,一个人居然起名“万名”,不但给人感觉滑稽可笑,还带着几分俗气。
程天峰解释道:“这其实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因为他救的人太多,所以江湖朋友才给曾他这样一个名号,虽然有些古怪,他却也欣然接受了,至于他原本的名字,却无人知晓。”
“既然这位神医好治善医,那我们赶快去寻他。”
“问题在于他年事已高,我在十年前曾与他打过交道,那时他已经六十出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人世。”程天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位老前辈性子跟他的名字一样古怪,深居简出,与世隔绝,经常有人前去求医,却连他的面都碰不到。”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去寻他一番,那位神医住在哪?”
程天峰望向北方,用手指着远处一座小山,说道:“就深居在那座山中,此山本来无名,就因为他长居此处,所以被江湖朋友称为万命山。”
几人目测了一下距离,从昌曲县到万命山大约有五十里距离,并非遥远,便决定即刻前往。但是杨伟青心中却一直耿怀着另外一件事,自从童山镇看到裴青岩病情症状之时,他就担心盘阴镇乡亲们的安危,被瘟疫感染的尸体从上游漂下,很可能让瘟疫威胁到盘阴镇。
远剑门几人了解他的苦处,同意让他先回家看看,若是盘阴镇的人也爆发了瘟疫,便到万命山前山道回合,一起上山寻找苏万命。
杨伟青告别了几人,独自一人向盘阴镇行去,他在途中发现沿河的洪水已经退去了,在河床的位置上时不时能发现搁浅的尸体,这些尸体周身溃烂,明显是因为瘟疫感染而死。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中而生,杨伟青慌张地来到盘阴镇,眼前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只见几十人躺在镇头的一片空地上,他们散发着恶臭,哀叹呻咛不断传来。
镇长马思前见他回来,喜道:“阿青啊,去县里怎么去了这么久?”
杨伟青没工夫细说他被关进监狱的事情,直接问道:“乡亲们都怎么样了?”
马思前唉声叹气的说道:“你走了以后不久,镇上就发生了瘟疫,一共有三十几人出现了瘟病的症状,所以我才把他们聚到一起隔离起来。而且,我听说周围几个村镇也不同程度出现了病情。”
当下,杨伟青跟随马思前来到镇中,只见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紧关窗门,街道上几乎见不到行人。
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刻不容缓了,杨伟青没有问长问短,只是告诉马思前远离河中腐烂的尸体,并说自己一定会找到解除瘟疫的办法,说罢又起身离开。
他这一去当然是去远剑门的四人回合,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成为了同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是解除瘟疫还是报仇,他和远剑门四人目的全然相同。
来到万命山的山道入口,程天峰等四人已经在那等候了,这时杨伟青发现一行人中多了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子,想来也是远剑门的师兄弟。奇 怪{炫;书;网的是,程天松等人并没有向他介绍,似乎跟那矮胖男子也不是很熟悉。
“各人要小心点,这山道上危机重重,不可胡乱走动,紧跟着我。”程天松说道,当下带着一行人往上山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天上的乌云将月光遮得一丝不剩,山道上黑暗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一行人由于没带火源,只能排成一列以免走散。程天峰是带路者,自然走在第一个,而杨伟青则走在倒数第二个,最后面是那个矮胖男子。
山道十分狭窄,一不小心还会被一旁伸出的树枝抽到脸,程綉就因为没有注意前方而被树枝划伤了额头,吃痛之下不禁叫出声来,这一声喊叫打破了山道的寂静,只听树林里传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一大群乌鸦从密林里飞出,盘旋在半空中。
“爹,这地方太吓人了,那万命药仙怎么会住在这地方。”程綉惊颤着说道,两眼警惕地望着道路两旁,生怕从树林里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程天峰安慰女儿道:“这前辈性子孤僻,不喜 欢'炫。书。网'有人打扰,便选了这样一个地势复杂的荒山隐居,如果是一般人,很容易迷失在山路间,但是我十年前来过这里,依稀记得道路,应该不会走错。”
话语之间,一行人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程天峰驻足在路口思索了一会,说道:“左边这条路才是通往药仙住所。”
“爹,你确定吗?可别记错了。”程綉不安地问道。
程天峰点了下头,领着众人朝左边的山道走去,但是心里却开始不确定起来,他记得十年前的确有这么个岔路口,但是旁边的景象似乎不是这样,难道是因为十年间树木生长导致路貌产生了差异?
这个假设马上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想起来十年前这条路两旁都是杂草,根本没有树木,就算是岁月流逝,不能可能长出几丈高的苍天大树。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程天峰心中嘀咕着,直到他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池塘,才肯定了心中的怀疑。
这个池塘当道而挡,将前方的道路完全隔开。塘中水面平静,显然没有水流汇通,完全是一塘死水。
“怎么办?只能回头了?”凌绍焦急地问道,转头一看却傻了眼,只见刚才的来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封死,根本看不见小径的痕迹。
如此变化让一行人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这一片幽静的山路似乎不太欢迎这些不速之客,开始有意捉弄他们,
程天峰四下观察了一番,说道:“万命药仙独居深山,不什好客,在道路上设置也关卡阻碍,也说得过去,我们既然没有退路,那么只能继续往前了。”
眼前的这片池塘没有石桥,想要通过这能够接住水面上漂着的荷叶。程天峰用脚尖试探了一下,这些荷叶有的踩下去不会下沉,而有的则无法承受人体重量,
便提醒身后的人道:“当心点,脚踩实了再走上去。”
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通过池塘,由于裴青岩身体无法行动,必须让杨伟青和凌绍抬在一副担架上,所以只能让程天峰和程綉两人先走过去再说。
那矮胖男子跟在人行队伍的末尾一言不发,杨伟青想起他来,问道:“你也先过去吧,我和凌绍留在最后。”
杨伟青的这一问似乎让他倍感惊讶,那矮胖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慌张,随后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随你的便。”杨伟青也不想强求他,转头关注行走在荷叶上的程天峰和程綉,却听见前方的凌绍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杨伟青一愣,不知道他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打算回问,这时,意外事情发生了。
随着程綉发出一声尖叫,只见程天峰脚下的荷叶突然下沉,将他整个人都带入池塘中。
岸上的三人也吓呆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程天峰跌落水中,而池面上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这场面就像是一根银针跌入深水,瞬间无影无踪。
这池塘并不大,一行人叫喊了半天也没能得到答复,他们这才肯定了一个事实。
程天峰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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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素衣红颜
程天峰落水的位置就在程綉身前三尺处,眼看着父亲在眼前消失,程綉可不敢有什么动作,乖乖地站在荷叶上,除了嘴中叫喊之外,就剩下不断颤抖的双脚。
“不用慌张,按原来的落脚处往回走。”杨伟青在岸上提示她道。
由于程綉是跟着父亲走的,所以离开岸边的距离还不是很远,她记住踩过的荷叶,按原路返回了岸上。
虽然平安脱险,程天峰的消失却让一行人没有了带路者,几人不敢离开池塘边,敞开嗓门喊了半天,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很难想象这个池塘有多深,竟然让程天峰这样一个大活人跌入水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爹他死了吗?”程綉哭跪在塘边,不愿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会的。”杨伟青安慰道,他心想居住山中的这个万命药仙不好接客,所以设置了这些暗道阻碍,只是想让来访的客人知难而退,不至于伤人性命。
躺在担架上的裴青岩无疑是此时最懊丧的人,他一个劲的嚷着:“你们不用再管我了,这位神医不愿给我医治,那我就死在此处便是,可不要连累我的师兄师弟!”
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让众人都感到一阵心凉,但是眼下的问题根本不是考虑是否打道回府,而是后路完全被断,除了钻入茂密的树林之中寻常出路,没有其他办法。
一行人还是保持之前上山时的阵型,排成一列向前走着。进入树林以后,各人的视线更加差了,即便是前胸靠后背的两人也无法看清彼此,满眼尽是杂乱地树枝和树叶。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一高一低地走着,根本踩不到一片平地。这时,突然的一阵狂风刮起,树林发出巨大的响声,这声音中夹着树叶磨擦声、树枝碰撞声,还有飞禽扑打翅膀之声。
地上的杂草和落叶也被卷了起来,像浪一样打在杨伟青脸上,他眼前的天地好似乎被一只举手掀翻了过来,一切都混乱了,就像是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身体完全感觉不到方位和时空,只剩下天旋地转。
终于,狂风停止了,树林也安静了下来。杨伟青定了定神,拨开前后的树枝,喊道:“凌大哥,程姑娘,你们在吗?”
只有一只猫头鹰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没有任何人回答。
杨伟青开始慌张起来,之前他是和几人的排成一列前行的,被狂风这么一刮一下,就彻底走散了。但是即使走散,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的叫喊?
茂密的树叶还是将眼睛遮挡得难以辨物,他吃力的用手拨出了一条道路,从树叶的缝隙中看见一个女子站在不远处。
他第一反应是程綉,惊喜地赶了过去,却发现了不对。程綉明明穿得是淡黄色的锦衣,而这个女子却身着素衫,在幽暗的夜色中显得十分诡异和显眼。
“你是谁?”杨伟青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警惕地朝着这个女子走去。由于女子背对着他而站,看不见其面容,只能从她纤细的身材和头发后的结鬟作出判断:这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这少女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没听见有人在叫喊他。杨伟青又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她手上拿着一炷香火,这只香奇大无比,更像是一根加长了的蜡烛,香头上的火苗在山风的吹拂下却不晃荡。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那些同行的伙伴呢?”杨伟青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回复,他这时发现了那少女手中的香火正冒出缕缕轻烟,顺着风势飘到了自己的面前,随着而来的是一股清淡的熏香。
这股香气钻入鼻中,杨伟青当下开始感到神智不清,他意识到想要避开,但是身体怎么了动不了,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四道木墙,原来 自'炫*书*网'己处在一间木屋里。
杨伟青意识到了自己遇上劫匪了,但是身上的钱财一点没有丢失,手脚也没有被绑起来,当下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悄悄地来到房屋外。
此时仍然是深夜,不过从周围景象来看,似乎已经接近了山顶。这座山虽然并不算高,但是周围方圆几里内都是小丘土坡,相形之下倒能够脱颖而出。杨伟青四下张望一番,没有发现有人看守,欺身来到下山的路口,准备趁机逃跑。
这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你们不是来求医的吗?这就走了?”
杨伟青吓了一跳,回身一望,背后没有人,只有一幢老屋,显然声音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请问您便是万命药仙吗?”杨伟青谨慎地问道,见没有答复,悄悄地走到老屋厅堂的门外,将头伸进去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喊了出来。
只见厅堂黑灯瞎火一片,堂中却站着一个白影。
杨伟青一把捂住胸口,勉强稳定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