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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凰女传-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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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所熏之香应是龙涎香,但龙涎香极其珍贵,地底却为何会有那样浓郁的龙涎香气。

    张嫣来不及细想,脑子已是一片空白。朱由校翻个身,用身体压住了张嫣。他用手缓缓拨开张嫣的衣襟,张嫣闭上眼睛,身子难以察觉地微微战栗。张嫣此时心内反复闪着一个念头:今夜发出的声响可能会被人在地底听了去。

    朱由校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猛地翻身回到原先位置,平躺了下来。

    张嫣眯开眼看朱由校,他看着帐顶,双眼却无神采,突然开口,轻声说:“你不要离得太远了,到朕身旁来。”张嫣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红帐上映着的那个身影变得清晰,永寿靠了过来,站在床侧。

    张嫣眼睛一转,顿时了然于胸——朱由校对女人还是提不太起兴致。她却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身子也放松下来,理了理衣襟。张嫣思量一瞬,轻声说道:“皇上,不如,我们随  

107。夜会

    随着民间反对的声音,魏忠贤的疑心与日俱增,朱由检与王体乾不再那么容易进行私下会面,朱由检想出了一个新的法子来实现互通消息——王体乾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巡视宫中的各个职能部门,而距离慈庆宫仅数十步之遥的圣济殿也是其中之一。因此,利用职位之便,将消息藏在预定的草药柜子中,埋在最底部。

    压抑的童年养成了朱由检多疑的性子,他不信任任何人,即便是最忠心的手下秋棠和临兆。他不愿给任何人知道与王体乾私下来往的事只能亲力亲为,趁夜深人静时悄悄去取走纸条。

    这是第二次实行,朱由检仍未习惯如此做法,因此当他发现圣济殿的大门没有落锁,药房中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他不禁被唬了一跳,越发小心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很快镇静下来,踮起脚靠近门边,从门缝往里头望去,里面有微弱的火光,看起来有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在趴梯子上,翻查药柜子,男女莫辨。让朱由检大感不妙的是,那人所处位置极靠近约定藏着消息的药柜子。

    朱由检心提了起来,但仍能够冷静地分析情况,那人同样在此处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对方目的,自然无法担保那人不会翻出王体乾藏在那儿的消息。不论这人是哪一派的,都不可能冒险让他继续翻找。

    朱由检心想,自己信王的身份在这里,他若是喝止,就算是魏忠贤手下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反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因此现下最好的选择是出声打断那人的行动。

    “谁在那里?”他轻声问道。

    那人的身子立时间僵住,没有回头,就那样趴在梯子上,一动不动。

    他严肃问道:“是哪里来的奴才夜半在此偷鸡摸狗?”

    那人紧绷的背部忽然松弛下来,伸手从嘴边拿下火折子,说道:“信王殿下?”

    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并且入耳无比熟悉,朱由检皱起眉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声音。

    朱由检用沉默当作回答,那人的背影中透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将一包东西塞进了衣襟后,手脚并用,眨眼间便通过梯子到达地面。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映着火折子的光,他们看清了彼此。

    朱由检大吃一惊,居然是张嫣。皇后的声音本来极有特点,柔滑的嗓音之下带着一点类似银铃碰撞的质感,他方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全因为在他先入为主的观念中,皇后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张嫣开口道:“是我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在违禁的时间地点私下会面,张嫣的话中也没有再严格遵循身份地位。

    “你……皇嫂怎么会在此?”

    张嫣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道:“你会告诉我你为何在此吗?”

    信王看着她,摇头。

    张嫣道:“这就对了,你不信任我,我也并不信任你,我们彼此都别问。”

    朱由检颔首赞同她的话,也松了一口气,明白人之间说话果然能省去许多力气。

    或许是张嫣直言“你我”拉近了距离,朱由检并未察觉如此深夜私下与皇后会面有何不妥。他转口道:“皇嫂这一年中辛苦了。”

    “辛苦的并不是我。”张嫣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声,火光映出她阴郁的目光,但闪瞬即逝,朱由检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张嫣抬头道:“听说你不日便要出居十王府了。”(备注:十王府,地处今北京王府井大街一带,是未成年王爷的集体住所。明思宗朱由检还是信王时就独自住在这座十王府。)

    朱由检道:“寒露那日见过皇兄后便正式出宫。”

    张嫣沉吟一瞬,徐徐道:“你出宫后,对魏忠贤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再过几年就藩(王爷去封地当藩王),你可就此安度余生。”

    朱由检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张嫣似乎在试探他的态度。他思虑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魏忠贤除去东林六君子后,下旨为李康妃正名,复她太妃之位。李康妃杀我生母,魏忠贤杀我养母,由检与他们二人之仇不共戴天。”

    他的话似乎在张嫣的意料之中,她只是面无表情,轻轻点头道:“我与你要走的是同一条路,在此提醒你一句。既然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放弃阻拦魏忠贤的策略罢,孙子兵法中有‘卑而骄之’,让他自寻灭亡。”

    “放任他继续作恶,大明江山怎么办?”

    张嫣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你更适合……”朱由检没有听懂,张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说道:“说是不阻拦,实际上以你我之力根本无法阻拦。有没有法子能将之利用起来,煽动反对他的声音,才要看你我的本事。”

    朱由检低头寻思张嫣话的可行性,半晌后,他说道:“知道了。”

    张嫣不作回应,吹熄奄奄一息的火折子,“我的话说完了,你在宫外要做什么,我没有兴趣,但绝不能干涉到我在宫中的行动。”

    朱由检毫不迟疑,答应道:“好。”

    张嫣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目视前方,与他擦肩而过,将药房留给他一人。

    朱由检没忍住回头看了张嫣一眼,她行走的背影迤逦动人,但拒人于千里之外。从前的皇后虽然冷静自持过人,但依然感觉得到她身上有寻常人的感情波动,但现下的她言行举止只剩冷淡,语调之下蕴藏寒气。

    朱由检奇怪道,一年的禁足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吗?想了会,这种变化说不定是好事,因为这样的性子更适合与魏忠贤对抗。他兀自摇摇头,不再深想。

    他掏出自己的火折子,借着火光爬上梯子,飞快摸到第八层的那个药柜,轻轻拉出来,用手指拨开甘松,探入底部,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那张小纸条。

    纸条上列出一大串名字,朱由检知道这是与魏忠贤有勾结,或是贿赂魏忠贤的官员名字。他将纸条塞进衣襟内,又爬下梯子,借用药房的笔墨,在准备好的纸条背后加了一句话:“劝贤用廷杖责打反对之人。”

    他将纸条妥善藏好,他离开圣济殿时想起前几日那震耳欲聋的愤怒呼喊声。就让众人的愤怒慢慢达到顶峰,然后彻底爆发出来吧,朱由校心道,真难以想象那会是怎么样一幅盛况——

    张嫣回到坤宁宫窗后,夜依然静谧,再三确认没有异样之处后,她从衣柜中翻出藏在最深处的《本草纲目》。

    她将包裹藏好,点亮书桌上的烛火,即便外头宫人见了也只会以为她无法入眠,就算放不下心进来查看,也只有她一人在此,并无什么大碍。

    李时珍在书中记载:此草虽名野葛,非葛根之野者也。或作冶葛。王充《论衡》云︰冶,地名也,在东南。其说甚通。广人谓之胡蔓草,亦曰断肠草。入人畜腹内,即粘肠上,半日则黑烂,又名烂肠草。

    要杀朱由校,但不能搭上自己的命同归于尽。因为就算朱由校死了,魏忠贤仍然手握大权,到时候他若是使诡计立幼儿为王,便可彻底架空傀儡皇帝,自己要是死了,更加无人能够钳制他。

    弑君是非同一般的重罪,不能假手他人,若是要亲自动手并且不让任何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便只有一个法子:让朱由校慢慢中毒,慢到让人习惯与张嫣有关的那道菜。

    张嫣记得,传说中神农炎帝便是吃此草而死,只一片不起眼的绿叶,咽下之后当即见效,经受断肠之苦离去。这种剧毒的草药,若要使效用足够慢,就必须控制分量让人多次食用也不产生任何症状。不管多或少都会导致最后功亏一篑,但令人头疼的是,现今流传于世的文献中没有记载如此细致之事。

    张嫣需要人来试验,头一个出现在她脑中的是牢狱中的死囚犯们,反正都要死,倒不如先利用上,但她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目前阉党掌权,牢狱中大多是冤枉入狱之人。

    她又想了几个法子,但同样发觉有许多理由限制而无法实施。

    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法子:亲自试药。

    她翻查厚厚的《本草纲目》,确认有两种草药:蕹菜根与金银花叶,能解除钩吻的毒。

    明日让语竹去要回这些来,就可以开始试药了,局势不容拖延,这是张嫣入睡前最后的一抹意识。  

108。千丝万缕

——    防盗章节,12点替换,正版首发磨铁中文网——

    (上一章中间部分和结尾我改改一点,还有附加语,可以去看一看)

    黄尊素,字真长,余姚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除宁国推官,精敏强执。天启二年,擢御史,谒假归。明年冬还朝,疏请召还余懋衡、曹于汴、刘宗周、周洪谟、王纪、邹元标、冯从吾,而劾尚书赵秉忠、侍郎牛应元、通政丁启睿顽钝。秉忠、应元俱引去。山东妖贼既平,余党复煽,巡抚王惟俭不能抚驭,尊素疏论之,因言:“巡抚本内外兼用,今尽用京卿,不若扬历外服者之练习。”又数陈边事,力诋大将马世龙,忤枢辅孙承宗意。时帝在位数年,未尝一召见大臣。尊素请复便殿召对故事,面决大政,否则讲筵之暇,令大臣面商可否。帝不能用。

    四年二月,大风扬沙,昼晦,天鼓鸣,如是者十日。三月朔,京师地震三,乾清宫尤甚。适帝体违和,人情惶惧。尊素力陈时政十失,末言:“陛下厌薄言官,人怀忌讳,遂有剽窃皮毛,莫犯中扃者。今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之忧惨于敌国。廷无谋幄,边无折冲,当国者昧安危之机,误国者护耻败之局。不于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仇,陛下独不为社稷计乎?”疏入,魏忠贤大怒,谋廷杖之。韩爌力救,乃夺俸一年。

    既而杨涟劾忠贤,被旨谯让。尊素愤,抗疏继之,略言:“天下有政归近幸,威福旁移,而世界清明者乎?天下有中外汹汹,无不欲食其肉,而可置之左右者乎?陛下必以为曲谨可用,不知不小曲谨,不大无忌;必以为惟吾驾驭,不知不可驾驭,则不可收拾矣。陛下登极以来,公卿台谏累累罢归,致在位者无固志。不于此称孤立,乃以去一近侍为孤立耶?今忠贤不法状,廷臣已发露无余,

    陛下若不早断,彼形见势穷,复何顾忌。忠贤必不肯收其已纵之缰,而净涤其肠胃;忠贤之私人,必不肯回其已往之棹,而默消其冰山。始犹与士大夫为仇,继将以至尊为注。柴栅既固,毒螫谁何?不惟台谏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难矣。”忠贤得疏愈恨。

    万燝既廷杖,又欲杖御史林汝翥,诸言官诣阁争之。小珰数百人拥入阁中,攘臂肆骂,诸阁臣俯首不敢语。尊素厉声曰:“内阁丝纶地,即司礼非奉诏不敢至,若辈无礼至此!”乃稍稍散去。无何,燝以创重卒。尊素上言:“律例,非叛逆十恶无死法。今以披肝沥胆之忠臣,竟殒于磨牙砺齿之凶竖。此辈必欣欣相告,吾侪借天子威柄,可鞭笞百僚。后世有秉董狐笔,继朱子《纲目》者,书曰‘某月某日,郎中万燝以言事廷杖死’,岂不上累圣德哉!进廷杖之说者,必曰祖制,不知二正之世,王振、刘瑾为之;世祖、神宗之朝,张璁、严嵩、张居正为之。奸人欲有所逞,惮忠臣义士掣其肘,必借廷杖以快其私,使人主蒙拒谏之名,己受乘权之实,而仁贤且有抱蔓之形。于是乎为所欲为,莫有顾忌,而祸即移之国家。燝今已矣,辱士杀士,渐不可开。乞复故官,破格赐恤,俾遗孤得扶榇还乡,燝死且不朽。”疏入,益忤忠贤意。

    八月,河南进玉玺。忠贤欲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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