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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刮业那敖�
今夜天色良好,百步远即可清清楚楚地眺望到梅花树下的情形。当我瞥见两个熟悉的人影相拥在一起的亲昵动作时,我几乎脑中一片空白,顿时软软地瘫倒,坐在雪地里,什么也不动,什么也不说,似乎失却了七魂六魄一般。
许久,我开始有知觉的觉察是一滴热泪顺着面颊落下,滴在手腕上已经很凉了。我在哭,我很久没有为了伤痛而哭泣。我擦擦眼泪,坚强地站起来,默默转身离开这伤心之所。让他们去幸福,受伤只有我一个吧……
回到家里,楚仙发早已经离去,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一直听到箴言推门进来,才习惯地慌忙上前为他脱去大衣,然后奉茶上去,坐在他身边,能看着他就觉得开心。
“怎么了?”箴言抚摸我的面颊,说道,“你的脸好白啊,是不是生病了?老是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等我有空闲了,我带你出去。”
我眉开眼笑,说道:“箴言,你真温柔,感谢你一年多来的照顾。我是个坏脾气的女孩,喜欢耍小性子,气量又窄,争风吃醋厉害,凡事又斤斤计较!难为你能够忍受我糟糕的性格,我非常幸福,真的,我非常幸福。”
箴言怔了怔,终于觉察有点不对劲了,问道:“你……有什么心事?”
我淡淡地说,就如在说今天晚上吃豆子还是青菜一样平常:
“你,正和陈素梅交往吧!”
箴言顿时脸色大变,冲动地双手握住我的身子摇晃叫道:“你说什么?”
我惨然一笑:“我知道,假若我是男子的话,我也会选择陈素梅。她是富豪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有几十亿家产;她相貌美艳,身材窈窕;学识极高,是台大史学硕士,和你有共同语言;性格又是稳重成熟。和我这个只能继承一栋老房子,相貌普通,身子纤瘦,还是大专毕业,小心眼的女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箴言呆呆地瞪大眼睛,含含糊糊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一直在发愣,我也没有理会,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睡觉。我真是个奇特的女人,人生经历如此重大变革,居然还可以沉沉入睡,第二天老样子睡到正午才起床。走下楼,在桌子上看到一张便笺,密密麻麻地写完文字,那是箴言熟悉的瘦金体。
“小枫,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尽管我知道我已经这个没有资格了。
非常对不起,我的所作所为一定让你伤透了心!你是个好女孩,性情温柔体贴,每个人都说能够娶到这样一位好妻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我和你订婚的时候,尽管我酒量不行,但高兴地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然而我却迷惑了,终于失去了你的心。当我第一眼见到陈素梅的时候,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除了有钱、有相貌之外——而这种女子我见多了,也没有什么感触。直到我们开始一起共事,我才发觉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如她身上的体香,清新淡雅,有一股吸引人的味道。我们一起做事,中午一起吃饭,聊聊天,开始也没有什么。直到有一天,她的车子坏了,只好由我顺便送她回家。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当在她家门口的送别的时候,陈素梅突然扑到我的怀里,令我迷乱堕落。当我清醒的时候大错已铸。
若是我意志坚定,趁早快刀斩乱麻,还不至于造成目前的情形。然而我却象吸毒的瘾君子,一次快感有了,还想着第二次,从此一发不可收。陈素梅身上总有一股不可言语的魅力在,有时我甚至觉得她就想一个妖精一般。
每晚在梅花树下的约会是我的快乐,然而每次回到家里看到你,我总觉得万分愧疚,总想温柔对你来弥补。当你终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失却了……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再见,我永远的爱人!
田箴言”
“箴言……”
我鼻子一酸,便笺从手中掉下,呜呜掩面痛哭,积累了一夜的愁绪终于不可避免地发泄出来:“箴言,我只是要你好好道歉,和那个女人分手,不再见面,我就会原谅你。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女子!你何必从此离我而去,我怎么办呢?”
然而我越哭越伤心,心底渐渐浮出一个仇恨的影子。
“都是那个陈素梅作孽,我要毁了她!”
女人的妒忌心是极为可怕的,刻骨的仇恨已经冲垮了我理智的大堤,我从储藏室里面拎出汽油,预备等会儿一见面就泼上去,毁了她的容貌!陈素梅家住清水村,离荷田村并非很远,我徒步过去即可,然而跑到村口的梅花树下,却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扔在一边,陈溪月满面惊喜,痴痴地瞧着梅花树,我骇然,不禁停下来看着他。
陈溪月觉察我的到来,转过身来,奇怪地上下打量我,问道:“你不是素梅的孙女吗?怎么突然跑过来?莫非是我家的小素梅通知你我来了?何必这么匆匆呢?我只是瞻望一下梅花树,当年我和素梅约会的地方。”
我身子微微一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悲哀,这不是报应吗?爷爷夺走了陈溪月的爱人,而陈溪月的孙女,却夺走了爷爷孙女的爱人。
陈溪月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脸上显出潮红的兴奋,自言自语地说道:“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当年即将奔赴台湾,我苦苦哀求何先生最后见素梅一次。何先生终于允许,让我见了素梅,我就得到了这样信物。”说着,陈溪月取出了一串玛瑙珠,做工极为精细,颇为陈旧,不知怎么地,却没有常年人爱抚的痕迹。
我一震,这不是奶奶在日记里说到爷爷赠送的玛瑙饰品,以来镇压梅花树精的神器,怎么在他手里,留在奶奶手里的却只是一颗?我见那玛瑙传有些旧伤痕,心中隐隐有些猜出。以奶奶的个性和对爷爷的爱怜,决计不可能把心爱的物品私下里赠送,莫不是陈溪月强行抢夺,于是只留下了一粒。
我觉得眼前的陈溪月越发陌生古怪,那股气息越发浓重,不适的感觉盈满我全身。我浑身一震,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这是死的感觉!
我触觉敏感,每次接触到人死后的尸体,都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好像一股来自黑夜的强大压力,压着我身子,我终于明白,陈溪月是谁了。
我悲哀地对他说道:“你死都死了,何必执着呢?”
陈溪月一呆一怔一震,瞪大眼睛,然后倏然明白了似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已经死了?我居然忘了……”
随着陈溪月话音的落下,他的身子犹如沙雕遇到了飓风,化作灰尘一样的碎片,随风散开,先是肌肉,然后露出骨骼,最后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皆化为时间的灰烬,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这种场面很震撼很恐怖,我却一点也不见得害怕,只是觉得无比的难过,然后我就接触到了陈素梅悲哀的目光。
不见这个女人还不打紧,一见这个女人,我顿时升起浑身怒气,拿起汽油桶,气势汹汹地质问:“陈素梅,你为何夺走我的箴言!我和你有什么仇隙?”
陈素梅带着淡淡的悲色说道:“你没有与我有仇隙,但是你爷爷与我有切齿大恨!因为他,我得到了心爱人的心,却得不到他的身体。其实,以你的敏锐,想必猜透我便是当年附在罗素梅身上的梅花精。那一次,何先生把我收伏在玛瑙串里面,幸好有个叫楚仙发的男子,他帮我复苏,让我拆散你们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然而我找到溪月时候,他终于因为思念我过度,加之肺痨发作,三十多岁就过世。不知为什么,或许对我的强烈执着化为了一种不可预知道力量,他的魂魄一直留在身体里面,支撑着已经死去的肉体。我附在一个人的身上,冒充他的孙女。溪月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不记得我是个冒牌货,唯独记得的是对我的思念。但是,我没有办法化为人形,而且他记得的始终是当年我在罗素梅身上的模样。”
她突然咬牙切齿:“我恨哪!何先生害了我和溪月,既然他已经死了,这个报复就落在你身上。我一来就拿到了最后一部分力量,你们好蠢!然后我就勾引那个田箴言,果然是雏儿,先前便已经叫楚仙发给探知了弱处,几下子便堕入我的毂中,招致你们分手!哈哈,我心愿已了,我也该走了……”
“可惜,可惜!”
我回过头去,却是箴言走了过来,带着轻蔑的不屑的神情。一看到他,我顿时脸色大变,浑身发抖。
箴言冷冷地对着陈素梅说道:“我承认,你有报复的权力,但是你不能把报复放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
嗯?不对,箴言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是谁?陈素梅盯着箴言看,突然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也是一只妖怪,是什么妖怪,我却看不出。”
“当然,以你的水平,当然看不出了。”
箴言的身体渐渐地在缩小,很多妖怪能够化作人形,但是衣服却变不了,于是我惊讶地发现,缩在大衣里面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昙泪!也就是杨过,保护我们三姐妹的黑猫!
“是你。”我惊讶地说道。
杨过转身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些天一直是我在扮狐狸。那狐狸做公务员,快过年了,忙得不可开交,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都在政府里面办公。所以,你这个梅花精,勾引的其实是我啊!”
原来箴言根本没有背叛我啊!我擦擦眼泪,看到陈素梅倏然倒在地上,报复的失败,给她以最大的打击,她空洞地看着天空,突然嘶声叫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那个家伙,却儿女成群。不公平!”
杨过懒得理会,顾自走开,对我指着前方说:“正好,狐狸回来了,你们好好聚聚。”
我回头过去,看到箴言胡子拉耷,眼眶布满血丝,狼狈不堪,疲劳的要命,形象当真是最难看之极。但是在我眼里却最最可爱,飞快地扑上去,搂住箴言,叫道:“太好了,真的是箴言,让我亲亲!”
箴言愕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热情。大悲之后大喜,我的心变成了春天。
后来听说,陈素梅走了,不知道去哪里,虽然她拼命间离我和箴言的感情,但是我还是希望她有个好结果。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好心肠的,只要不来抢我箴言。
至于狐狸,这几天太累了,正在冬眠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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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扬州慢
更新时间:2008…8…5 21:39:08 字数:3200
自踏上维扬之路,贪得运河两岸美景如画,固然时节不合,也当念叨“烟花三月下扬州”之类繁华的字句。念头里冷不丁冒出宋时姜夔那首悲悲戚戚的《扬州慢》诗余,莫不是我心绪依旧不宁?舔舐创伤的心灵,其实仍然隐隐作痛。
托腮枕在床沿,傻傻发呆,忽然闻地背后舱门吱啊打开,一双如温玉的小手搂住我的身子,耳际吹气若兰:“二妹,整日价地呆在船舱里有甚意思?不如陪我出去甲板散散心?”
姐姐扭过我的脑袋,见我眼角隐隐有泪痕,叹气说道:“我知道,你前几天又和箴言吵架了!二妹,我素知你性子固执,可是亦是无需这般放不开!”
我脱身移到梳妆台边,拾起张小泉剪子,竖在面前。姐姐顿时噤若寒蝉,急忙说道:“姐姐乱说的!二妹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闭上眼眸,下定决心,咔嚓一下,护养了几十年的靓丽长发飘飘落下,似乎在预示着与过去悲伤的告别。我对镜顾盼,宠养在家,原本瘦瘦的尖脸转为丰腴的瓜子脸,长发不见了,只余细细的鬓发撒在肩头,一双杏核眼噙着泪水,秋水脉脉,模样颇是楚楚动人,略是自己也有些不熟悉。
我低低说道:“姐姐,你看我改变形象如何?头发还是不整齐,替我修修。”
姐姐接过剪子,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你这女子!”
前几天,我和箴言因为一些事情,大吵了一家,一气之下,离开荷田居,回到老家,伤心欲绝,哪知他们犹如看猴戏一般,理都懒得理,说到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气死我了。死狐狸又不肯来道歉,其实我只是好面子,若是他肯低下头,我绝对假装开怀地过去。
过了年关,一下子接到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娘家人消息。爸爸一接手便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妈妈则是默默流了几天眼泪,然后爸爸终于开口说道:“我们过去探视探视吧!反正几十年过去了,女儿们都长大了。”
于是我们踏上了前往维扬之路,因为时间空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