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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嘻嘻笑道:“不错啊,等着我洗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我扭头就追杀箴言,攥紧一个雪团,准星不凡,啪地击中,留下一块白白的印子。箴言嗔笑道:“好啊!没过门就想谋害亲夫!看我不好好惩戒你!”
说着饿虎扑食,我得了便宜,哪是能轻易被逮住,无奈运动能力着实差劲,终究非山中之狐的对手,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让他堵在梅花树粗大的树干后。
箴言把我压住,嘴唇伸过来,我低低呻吟:“讨厌,妹妹还在那里呢!”
箴言含含糊糊说道:“不用理会她,聪明的孩子自己会跑开的。”
小妹其实把我们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权是视而不见,认真地拍摄雪中的梅花、雪松或者哆哆嗦嗦的雀儿。
缠绵过来,箴言问我说:“订婚都一年多了,你也早已离开学堂,何时会嫁给我?”
我其实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想想说道:“过年办喜事不好,起码得过了二月,我才嫁给你。”
箴言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微笑道:“我可是急切地等你成为我的妻子!”
我媚然笑道:“着急什么呢!”
我们离开梅花树,突然我手头一紧,暗叫不好,业已迟了,手上的手链串绳可能勾住了树枝,啪的一下,顿时那颗玛瑙珠幽光一闪,犹如有生命的精灵一般四散开去,埋入雪里,藏入丛中。
我轻轻叫唤了一声,莫不是我眼花了?好像玛瑙珠故意逃脱我手。
箴言问道:“怎么了?”
我说我的玛瑙珠丢了,幸好很快被敏锐的狐狸找到。箴言捏着珠子说道:“好可爱的珠子,这颗给我了?”
我懒洋洋地说道:“反正一颗也是没有什么用尝,你就留着吧。”
我们的静谧叫一辆突然而来的奔驰轿车打断,车子在村口停住,下来一个女人。她浑身裹在黑色当中,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面目让帽子垂下的面纱遮住,只有胸口的白色小花炫耀似地表明她在丧期,难怪穿着这般肃穆。
女人立于梅花树下,久久凝望。瞧她情形,不像是为了欣赏梅花特意赶过来,反而是一位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踏上故土瞻仰象征时候的表现。
女人终于注意到尚且有其他踏雪寻梅之人,把脑袋移转过来,当接触到小妹,蓦地身子一震,虽然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她那一瞬间的惊诧。女人微微张口问道,口音中带着浓浓*语腔:“请问,请问,罗素梅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她的目的,且乃小心翼翼地回答:“那是家祖母!”
女人喃喃自语:“难怪,难怪这般相象!”
小妹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干吗提到奶奶?”
我们三姐妹之中,姐姐的相貌最美,这是何家女性的仪容的遗传;我的相貌柔和圆润,偏向妈妈;小妹的面庞则犹如希腊风格的大理石雕塑,刀敲斧凿,轮廓清晰,线条分明,与奶奶年青时极为相似。但是小妹出世之刻奶奶已经过世,小妹没有机会见到过。
女人声线和蔼,礼貌地提出:“你好!我家祖父曾经与你家祖母罗素梅女士有过一段渊源。此次回来,特意嘱咐我务必前来拜访罗女士。唐突了,这位妹妹是否可以带我前去探望你家祖母?”
我黯然说道:“很遗憾,我家祖母过世近十年了!”
女人突然一震,过了半晌才叹气说道:“真是抱歉!”
听说该女人与我家极有渊源,我便极力邀请她过来荷田居做客。她也不推脱,爽快地答应,随同我们来到荷田居。到了温暖的房间里面,她脱去了厚重的大衣和帽子面纱,我们眼前都是一亮!
初见女人佩戴面纱,以为相貌丑陋或者业人老珠黄。其实她声音恬美,毫不显老,果然一见之下,她才约莫二十七八,颜容极为艳丽,一张端正的瓜子脸,宛如月晕朦胧的眼神,秀挺的鼻子,若乌木漆黑的长发盘成一个妇人的发样,可堪与姐姐媲美,独多了一份姐姐缺少成熟的娇艳妩媚。
在我惊为天人时,女子微微浅笑说道:“方才匆忙,尚未请教两位妹妹与那位先生的姓束。我叫陈素梅,亲近一点,叫我素梅姐即可。”
我急忙介绍说道:“我叫何枫,我妹妹何谁与我未婚夫田箴言。”
陈素梅目光一直集中在我们姐妹身上,此刻才打量箴言一番,笑道:“妹妹好福气,找到的夫君一表人才。我就倒霉多了。”
难得厚脸皮的箴言受宠若惊,脸红红笑了。
我们在客厅安坐下来,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仿佛离开冬日的另一丛天地。
我问道:“素梅姐姐方才说到你家祖父与我家祖母极有渊源,不知道是哪一层上的关系?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家祖母与陈姓之人有渊源?”
陈素梅淡淡说道:“只因为我家祖父陈溪月是你家祖母罗素梅的初恋情人。”
我吓了一跳,几乎握不足茶杯,难怪我从来不知,想来祖、父一辈都不愿意提及这方面的事情。
陈素梅说道:“当年我祖父因故离开罗女士,远赴台湾小岛,哪知从此孤悬海外五十几年,永世相隔如参商。从小我就常常听我祖父讲起他的故事,讲到深情处,掏出珍藏的恋人照片给我看。所以我才能一眼就能认出你家小妹与罗女士极为相似。”
小妹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蹙眉问道:“他们两人之间分开,是不是另有隐情?莫非、莫非涉及我祖父?”
陈素梅思虑了片刻才说道:“也罢,老一辈的事情,我们也不必要多管,他们没有终成眷属毕竟是事实。我只是被爷爷委托交代东西。”
说着,她来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一串玛瑙做的发夹。玛瑙色泽斑驳,磨功粗糙,实在是劣质品,很难与我得到的那串手势相提并论。
陈素梅说道:“把家祖的东西交给罗女士的后人,我的任务也便完成了。”
我叹道:“真可惜,贵祖就差了这么一点时候,便不能亲自前来,不然可以去我奶奶墓前拜祭!”
陈素梅却笑道:“你说什么呢?我家祖尚且在世,再次与我一起前来,只是家祖年事已高,所以命我先来探访!”
我愕然,说道:“那么,你的丧期不是为了你的家祖?”
陈素梅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了。为了我那口子,我好倒霉,方才结婚一年,那口子就狠心一个人先走了,留下我孤零零地呆着。妹妹,我真羡慕你们啊!”
我小声安慰说道:“那姐姐今后有何打算?”
陈素梅说道:“这次返乡,一来完成家祖心愿;二来叶落归根;三来丧期抑郁,换个地方散散心。我落户陈家旧居清水村,离开此处实在不远,妹妹有空时常过来啊!听听我家祖说说旧事。”乜斜箴言,“箴言也要来!”
箴言笑笑答应,把手中拿捏的那颗玛瑙珠随手丢在桌上,陈素梅说道:“啊,这珠子好可爱,可以给我吗?”
箴言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说道:“拿走吧,算是我们两人对你的一点小小见面礼!”
陈素梅粲然一笑,百千媚态徒生,说道:“多谢,这次我没有带什么见面礼,下次一定补上。”
我们恭送陈素梅离开,小妹叹道:“不知怎么的,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女人。总觉得她会带来不安宁!”
我说道:“小妹你啊,多心!”
小妹不再多说,之后毫不关心,嫌荷田居玩厌了,又跑到上海去陪姐姐了。这妮子,真闲不住!
之后待到大雪稍稍融化,我和箴言出门拜访陈素梅。屋子里面暖烘烘的,陈素梅一身简单的睡袍就出来迎接,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颇是有古典慵懒美人的风范,她说道:“何家妹妹,莫怪我轻怠。我原本就是个懒散的女子,又是寡妇的身份,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就让我这样浑浑噩噩渡过去吧!”
我说道:“素梅姐姐尚且年轻啊,又是美人,何愁找不到另一位知心人呢!”
陈素梅哧哧苦笑,然后凑上前来问道:“唉,我说。你和你家的箴言是怎么认识的?感情这般好?”
“相亲!猜不到吧!”
陈素梅露出一脸艳羡的神情,叹道:“真是羡慕你!我却是叫人安排,结婚之前连对方的模样都没有见过。婚后日子倒是马虎,那知道那个家伙立即一命呜呼,留下我这个苦命的思嘉俪。我的白睿德何时来呢?”
我突然瞟见她白皙的脖颈上挂着我们赠送到玛瑙珠,不禁说道:“素梅姐姐,你很喜欢这珠子吗?可惜只有一颗,其他的或许失散了。”
陈素梅说道:“这样啊,难怪觉得一颗珠子总是不伦不类的。”
回头瞥见箴言颇是无聊地喝茶看报纸,笑起来道:“箴言,是不是觉得陪我们女子在一起很无趣?老实交代,不然何妹妹定是不会饶你!”
我心念一动,就如我陪着箴言的朋友同学,他们说的话每个字含义都是晓得,组合起来便不知所云,不知箴言对我们女人有什么看法。于是女人结成同盟,威逼箴言。
箴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说真的,我平生两怕。一来怕陪小枫逛街,二来就是陪她找你们这些女子了……”
我白了他一眼,教训道:“找打!看回家不给你洗衣板跪下。三从四德知道不?便是吃饭从妻、逛街从妻、说话从妻!”
箴言举手投降,苦笑道:“老婆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素梅笑得花枝乱颤,然而笑过之后我却看到她眼眸中无法抹去的寂寞,极为复杂地盯着我和箴言,是妒忌、羡慕?
我问道:“今后素梅姐姐打算做甚?老是窝在家中也不好。”
陈素梅说道:“妹妹说得是!像这样不死不活地僵在家里实在不象话,好歹我还是台湾大学史学硕士,浪费人才,而且出去做事说不定会找到一个好男人……”
箴言吃了一惊,说道:“看不出你居然是台大的史学硕士?”
陈素梅乜斜箴言,自嘲道:“请不要小觑女人的智慧。我看枫妹妹就是顶聪明的女子,可恨早早地就嫁人,世界上少了一个永恒的玛丽(居里),多了一个勤快的家庭主妇。”
我哧哧笑着说:“没,我才懒得读书,做个好女人也是我的愿望。”
箴言说道:“正好我以前读书的越州大学社会学研究所缺个人手,虽然只是助理一类的职位,但导师一流,也不枉负你台大硕士的身份!”
陈素梅点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里帅哥多吗?我们倒是经常可以会见了!”回头瞥见我的神情,呵呵笑道:“你瞧,我们说得融洽,枫妹妹却吃醋了。”
“我才没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我撅起嘴巴,却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我突然想起来,问道:“素梅姐姐,那你家爷爷在哪里,我倒是想听听他说以前的故事,我也不太晓得爷爷奶奶一辈的事情。”
陈素梅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爬起来,说道:“这倒容易,我爷爷年事已高,现在呆在疗养院里,反正不是很远,方便的话箴言送我们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去了疗养院,见到陈家爷爷陈溪月,他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满面皱纹,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受,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陈素梅上前小声地召唤:“爷爷,你要找得罗素梅女士的后人来了。”
陈溪月原本眯着的眼睛倏然一亮,盯着我和箴言看了许久,才失望地摇摇头叹息说道:“不像不像!”
我颇是尴尬,谁叫我长得像妈妈呢!若是小妹前来,这陈溪月定是大喜过望。
我上前问候之下,然后说道:“陈爷爷,听说你以前与我家祖母有过一段姻缘,我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有嫁给你,而是嫁给了我祖父?”
陈溪月顿时黯然下来,我心中一呆,知道触痛了他的心事,正不知道如何解怀时,陈溪月慢慢说道:“那也好,我便说给你们听听吧!”
于是陈溪月目光凝视了远方,带领我们似乎穿透了时间的封锁,转瞬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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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爷爷成了恶霸
更新时间:2008…7…31 23:06:37 字数:2417
陈家旧居清水村,比邻荷田村,与何家世代交往。陈家祖上是省府高官,沦陷期间避难昆明。我年方弱冠,就读于西南联大。西南多瘴疫,不慎染上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