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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胤情知有变,急速蹲下身子。就着半人高的阳台栏杆,警觉地朝四周观察。却一时见不到半点异常。
这是个什么人,怎么会被杀在阳台上的。杨胤回过头,望着瘫倒在地上的那团人影,急速猜测。
同时他又看到,就在阳台的角落里面,还滚落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他发现这居然是一个人的头颅。
杨胤后退了一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血腥一幕,心中大骇。片刻,他紧步来到阳台边缘,向着阳台四周张望了几遍。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偶尔之间,他一抬头,身子登时颤抖了一下。
就在阳台上面的外墙壁上,赫然紧贴着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的四肢张开着,分别支撑着外墙的一些凸起条状装饰物上。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盘亘在直上直下的外墙上面,纹丝不动。
而更加让杨胤吃惊的是,这只巨大的壁虎后背上,还背负着另一个娇弱的人影。杨胤一眼便看出,这个娇弱的人影便是黄芩。
有人挟持了黄芩!
而现在,这只巨大的壁虎听见响动,正开始缓慢而稳健地紧贴着外墙,向着三楼的窗户游去。
杨胤暗叫一声,回身快步冲向走廊。就在他刚刚转过拐角,冲向楼梯的时候,余光中看见小轩刚刚冲出房间。
“黄芩被劫持了。”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便飞身冲上了楼梯。
别墅的三楼,没有人住。大多被当做储藏间。杨胤飞身上了三楼大厅。顺着大厅,挨个踢开几个房间的房门。当他最后踢开黄芩卧室上方的房间后,伸手就在门口的墙壁上一阵摸索,手掌很快就摸到一根细绳。他迅疾一拉,眼前一阵耀眼,电灯开启,房间里面登时雪亮如昼。
房间里的地面上,安静地侧躺着一个人影。杨胤紧步上前细看,正是黄芩。他赶紧伸手扶起,只看见她微闭着眼睛,神智不清。但浑身上下,也没有一点伤痕,衣服也还完整。想必刚才她正在看书,所以还只是脱了外衣。
杨胤旋即放下黄芩,一个箭步来到窗口,上下左右地一阵观察,却早就不见了那只巨大的壁虎。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黄芩,不敢贸然离开。于是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黄芩睁开眼睛,一脸倦意。杨胤明白,她这是中了人家的迷香。好在看上去中毒不深,黄芩又强直挣扎着,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便渐渐地有了力气,自己坐了起来。杨胤见状,稍稍缓了一口气。
杨胤就这样,半跪着守在她的身边。片刻,看黄芩恢复气力和神智之后,这才扶着她,慢慢退出房间。
两人刚刚回到大厅,还没有来得及沿着楼梯下楼。忽然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叫喊声。杨胤一听,居然是护院武师的声音。
杨胤扶着黄芩,疾步下楼。出楼梯口一露头,就看见武师正焦急地在二楼走廊里四处乱撞。
“师傅,什么事?”杨胤冲着他轻喊了一声。同时和黄芩一起,蹲在走廊的木质栏杆后面。
“杨先生,不好了。外面忽然摸进来一大帮人。看样子,来者不善那……”武师见到杨胤现身,赶紧猫着腰,顺着栏杆,小跑着向他靠近,压低了声音说。
正在这个时候,杨胤仿佛已经听见,客厅的窗户正在被人敲开。片刻,就着黄芩房间里的暗淡灯光,几个人同时看见,底楼客厅的四周窗户,忽然之间同时打开。一个接着一个的矫健人影,顺着窗户,无声地鱼贯跃入。落地以后,就地一个打滚,干净利索,不出半点声音。
一转眼之间,杨胤发现,客厅里就已经站满了人影!
他在黑暗中回过头,望了望身边大气不敢喘一口的黄芩。暗暗叹了一声。
黄芩,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黄芩瑟瑟地蜷缩在他的身边,低着脑袋,不说话。
“杨先生,怎么办?”武师轻声问了一声。杨胤瞅了他一眼,发现武师的手里,居然也拿着驳壳枪。
“小轩呢?”杨胤忽然想起,这个时候,怎么看不到牛逼哄哄的黄探长了?
“不知道啊……杨先生,他们就要摸上来啦。“武师提着枪,紧盯着栏杆后面的客厅提醒道。
“保护好黄小姐,要想办法出去。“杨胤道了声,一抬手,左右手的大拇指一扳,就把驳壳枪的机头打开了。
“可我们现在下不去了……”
杨胤没有说话,他示意武师看好黄芩。自己飞身跑进黄芩的房间,跳过大床,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一听,听筒里面没有一点声音。看来,对方早有准备,电话线已经被他们切断了。
杨胤急速退回,却看到武师已经带着黄芩慢慢移动过来。定睛一看,只见客厅里的人影已经散开,正从各个方位向二楼攀援而上。楼梯上面,也有几人正悄然摸了上来。
杨胤扯了扯武师,拉着黄芩的胳膊,又赶紧回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到了三楼,他们迅速跑向离开楼梯最远的一间房子里。一路上,武师顺手关上了所有房间的房门。这么做,可以让上来的人分别打开房门。延缓他们的搜查速度,分散他们的人员兵力。
三人走进房间以后,杨胤迅速打开窗户,朝外面一看。只见这个窗户的下面,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坡面。而坡面的两边,分别还有另外一个朝向的坡面。杨胤回身,抬头一看,窗户上面,已经是哥特式建筑特有的那些尖尖屋顶了。
看来这里应该会有出路。现在这种时刻,也只有先出去再说了。否则等他们上楼以后,一个包抄,那就真的会被包饺子的。
一阵轻微的嘈杂声,隐约从楼梯口传来。杨胤知道,对方正在快速地搜索前进,用不了多少时候,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
杨胤想着,暗喊了一声,招呼两人靠近。他自己插好手枪,首先跃出窗户,站在了斜坡上。伸进手揽住黄芩的细腰,轻轻一提,就把她拽出了窗口。拉着她转身就往右边的斜坡靠了上去。
武师随即跟了出来,并且无声地关上了窗户。提着枪,跟在黄芩身后警戒着后面的动静。
那斜坡虽说还算平缓,但对于黄芩来说,那就像是一根钢丝绳差不多了。她站在上面,腿肚子一直就在打着颤。杨胤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十来步以后,便顺着坡面拐了个向。一抬头,眼前是出现一个高大的椭圆柱体。站在斜坡上看去,圆柱体的顶端有半人高,好像是从别墅的后墙地面,一直延伸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杨胤在夜色中打量了一下,便把黄芩交给身后的武师。他自己双手攀上圆柱体的顶端,伸出脑袋朝里面张望。
就着月光,杨胤看清了,原来这是一个用石头垒砌成的烟囱。烟囱的内径比较大,一个人进出,应该很宽敞。而在内壁上,还镶嵌有一个个精钢打成的铁条。铁条被弯成了U字型,两头深嵌进了石头缝隙里。自上而下,一直延伸下去。这种结构,原本是准备在检修时让工人进出用的。现在,却让杨胤实实地拽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把自己的想法向黄芩和武师说了一说。黄芩看着这个黑洞洞的烟囱口,心里打颤。但又想到身后正由一大帮人追杀过来,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杨胤当即让武师先下。武师跃入,踩了踩脚下的钢条,纹丝不动。便放心地冲着杨胤点了点头。
杨胤刚想说什么,忽然余光里面,人影一闪。他暗叫不好,赶紧伸手把武师的脑袋摁落烟囱口。随手一拽黄芩,就把她安置在烟囱的背面。
“砰砰砰——砰砰砰——”刚刚把黄芩安置好,对方的子弹嗖嗖着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石砌的烟囱被子弹击中,登时火花四溅,劈啪直响。黄芩站在烟囱的背后,却也被震得耳膜发胀。她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
与此同时,杨胤侧过身,抬起家伙,朝着对方也是一排子弹。对方窗口里刚刚冒出来的几个脑袋,登时缩了回去。
杨胤咬了咬牙,抬起一只胳膊,抡起枪死死地对着那扇窗户。同时狠狠地拍了几下烟囱口。武师迅疾冒出脑袋,抬手就把驳壳枪咬在嘴巴里。腾出两只手,拦腰就把黄芩擎住了,一用力,黄芩登时双脚离地。
“踩住口子。”武师含糊地叫了一声,迅速协助黄芩把脚踩上了烟囱端口。
“面朝里,踩住铁条,手抓住了,一步一步地移下来。一只脚踩实了以后,再换另一只脚……”武师自己踩住铁条以后,就站在黄芩的下面,后背靠着烟囱内壁。半探着身体,腾出两只手,分别捏住黄芩的两只脚,一点一点地替她移下来。几步之后,黄芩有了一点概念。
“砰砰砰——”窗口里人影闪动。杨胤双手搂火,通通通一阵点射,对面的窗户登时哐啷落地,打得稀烂。他刚想转身,猛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通枪声,同时自己的身后一阵石抹乱飞。他情知不好,赶紧身体一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来对方早已经摸清自己的方位。现在正从三楼的各个窗口里冲出来,包围了他们。
“你们赶紧下去,到了壁炉以后,先不要出声。等我下来在外面接应时,你们再冲出来……”杨胤抽空,朝着烟囱里面暗喊了几声。但这时,四周枪声已经大作。他也不知道里面两人有没有听见。
忽然便听见黄芩一声惊叫。并且还传出一阵杂乱的跌落撞击声。杨胤担心黄芩,但却没有办法探起脑袋。对方的子弹如雨点一般地狂泻而来。杨胤趴在斜坡上,从枪声里便可以判断出,对方正在边射击,边前进。这种时候,自己是万万不能跟着钻进烟囱的。他要想办法阻止对方靠近烟囱,为黄芩两人安全下落到里面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杨胤顺着斜坡的落势,翻了一个身。接着又横向着爬了几步。渐渐地就离开了子弹密集的烟囱区域。随后,他靠在一个斜坡的脊梁处,一个翻身,就转移到了房脊的另一面。回头一看,自己所处的这一个斜坡,身后便是直落而下的房檐边缘了,不可能会有人从那边包抄过来。如此一来,杨胤的确没有了后顾之忧。但同时也没有了退路。
杨胤从房脊上面冒出脑袋。这时枪声渐落,可以隐约地看见,此时正由六七个人影,边放着冷枪,便匍匐着向烟囱逼进。
杨胤看得真切,他贴着房脊半躺着,手指一顶,就把驳壳枪上的弹夹退了下来,捡起来放进口袋。随后,一伸手就从腰带里掏出另外两个长长的弹夹来。就着月光,看清楚豁口内弹头的朝向,然后捡起瓦片上的两支盒子炮,一枪一个,就把这两个二十发装的大弹夹喂进了弹仓。用手掌分别拍实了以后,拎起来,拿在手里掂了一掂。沉甸甸的。
这时,那几个黑影欺身迅速。他们也不再打枪,半站直了身体,直直地就朝着烟囱合围过来。杨胤知道,这几个家伙估计也看明白了几分。他们这是想趁里面的人还没有退出烟囱,打他们一个头顶开花。
杨胤迅速转身,就在房脊后面,双膝半跪着,让自己的身位高度控制在刚刚探出房脊。同时抬起了胳膊,伸直双臂。大拇指一拨枪机,就把功能选择拨到连发速射的位置。同时手腕一翻,手中的驳壳枪双双平端。瞅准了对面的人影,手指一勾。登时,驳壳枪就在杨胤的手里,水平着跳跃起来,随着两串清脆的爆炒声响起,两条火舌夹带着一阵旋风弹劲,朝着斜坡上的人影骤密地倾泻过去。
子弹落在坚硬的瓦片上之后,叮当直响。那些人影四周,登时爆起一股烟尘。而随着杨胤手里的枪声延续,那些人影就在烟尘里面,一阵抽搐,血肉横飞,随即又被弹出老远。倒地之后,尸体沿着斜坡,无力地一个个滚落下去。
杨胤手里的枪声停止,眼前登时寂静无声。一股硝烟,慢慢地从房顶消散开去。他看了一看,随即转身,沿着房脊向着别墅的一侧跑去。
在别墅的左侧,是两间一层的裙房。杨胤别好手枪,腾出双手,就在别墅的斜坡上面,轻舒猿臂,纵跳自如。很快就从三层的斜坡上,顺着尖尖的塔楼一侧,滑到二楼。然后又从二楼的斜坡上面,一个猫跃便落到了一层房顶。他又一阵紧跑,最后一纵身,稳稳地雁落到了地面。脚尖落地以后,他几个翻滚,迅速隐匿进了幽深的灌木丛中。随即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此时的杨胤,心里担心烟囱里的两个人。他观望了片刻,便挺身跃出,沿着墙角快步逼近客厅的大门口。
在大门口外,他果然看见有两个人影手持家伙,分列两端。杨胤一抬手,当当数枪,便把他们撂倒。同时冲着客厅里面喝了一声,身影翻滚,窜了进去。隐身在门口玄关的后面。
客厅里面,已经亮起灯火,此时却悄然无声。杨胤心里一沉,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惊叫和跌落声。一时胡思乱想。
他顺着玄关横向跑动。出玄关以后,又沿着沙发高大的背靠继续向壁炉接近。
“黄芩……“他在黑暗中轻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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