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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冉啊,在这边住得不开心吗?我怎么听说你们要到你家那边住了?”
“云姨,这话可要怎么说啊。”
裴晋冉把手搁在李眉的肩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揪着她的头发。
“伯父,我父亲很是想念眉眉在家的日子,知道您也在意眉眉,却还是自私地想让她也能到我们家开心开心。再说,我父亲也是希望她能把我带回家啊,毕竟,我也是独立出来很久了。”
许云一听,立即接了下去:
“这样啊,也好!那小捷他们也不要回来了,我看见那丫头就心烦!”
她也不让别人开口,把矛头又指到李加临身上:
“都是你,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给宠成什么样了!”
“云姨。”
裴晋冉微微裂嘴,这步调怎么能由得人愿!
“这样可不好,当初您好意体谅我们家的冷清。这要留下小捷,我父亲心里也有愧疚。当晚辈的,别的能耐没有,总不能让父亲在这样的岁数也有愧在心吧。”
当初,也知道利用李眉消失的五年,怎么没想到他们也会反过来利用这五年来美化与索取那些不存在的亲情。
“好了,住哪都是我们的女儿。晋冉,来,说说该怎么躲过这场金融风暴。”
李加临对住宿的问题做了个小小的休止,现在,才是他等的关键吧。
“伯父,该我向您请教呢,我这些日子就为这些事情焦头烂额了。”
“哦?”
李眉也一脸的疑惑,难道,对这样拙劣的借口,父亲大人也准备相信?裴晋冉却兴致高昂起来,他很乐意为公司目前的状况做说明!
“销售额度是没什么问题,利润下滑很厉害,去年的收益是没得比了,今年全年还不能和去年一个季度的利润相比较。我父亲是要求尽量不裁员,降低成本只能从内需上节省,这又不是我擅长的。头痛啊。”
“所以。”
他拍拍李眉的手,解释:
“这就是我不能常回家陪眉眉的原因了。”
“怎么,起儿没帮上忙吗?”
问这话的固然是许云,李眉却拿不准这话后边有没有李加临的意思。她干脆托起下巴,看着三人的这台戏。
“云姨,这公司的事也不是我想让晋起帮就能叫得动的。说到底,这公司的人事还是掌握在我父亲手中的。”
“啊?”
“伯父也是清楚的,我父亲不搞上市,不喜欢与人共同决定,他是唯一股东,所以,我们都得听他的。”
摊手,表示对父亲的专权而无奈!
这动作由他做来,又多了几分痞气,李眉只好低头掩饰一下笑意;而对方二人肯定对这动作是多有嫌弃!
“难怪个个都想做皇帝啊。”
李加临别开眼感叹了一声,见水开了,准备泡茶。
“伯父,我来。”
裴晋冉愿意做一个恭谨的女婿,他挪到茶具的前边,手上动作没停,话也不间断:
“要一个人担当一国的兴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父亲这些日子也烦着呢。”
“哦,你们不是准备再上设备?我看你们的小机电机组很受好评,据说还常常缺货。”
裴晋冉摇摇头,叹息着:
“伯父,这风暴也不只刮一家。这样不景气的环境,产品哪能卖出好价钱。我们生产商的材料成本是下降了,人工成本却是居高不下,两相权衡,我们几乎是贴钱维持着销量。这说好听点是卖到缺货,这内在的行情,你也是知道的。”
“是啊,这风要刮到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顿了顿,又看向李眉,感叹着:
“这难赚的钱,怎么还有人赚得盆满钵满啊。”
李眉低眉敛目,没有承接父亲的不满,为不能帮上忙而垂头忏悔。
“是啊,伯父,我也常常不解,以后,还得您多教导呢。”
这话听在李家长辈的耳里,十分受用。裴晋冉能低头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很爱很爱他李家的女儿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父亲还有一女孩啊,是不是传言?”
这下,连惊讶都不用掩饰了,这时机,也太凑巧了吧!李眉看着裴晋冉,他倒是气定神闲,又重复问了一句:
“什么女孩?”
“起儿没有对你说?”
“说什么?”
还是一脸的茫然。李加临却是直接挑明了:
“起儿说,你父亲好象在外还有一女儿,打算接回家住。”
“哦,这件事啊,晋起是对我说了。他说父亲准备再婚,方便给孩子一名分。并没有确切说是父亲的女儿啊。再说,我还没听父亲提及,对事情的始末还不了解。”
李眉把所有的疑问都暂时搁置一边,和许云一样,只竖起耳朵扮贤良样。
“我怎么听说那就是你妹妹,你们打算怎么办?”
“伯父说笑呢,我妈妈只生我一个,哪来的妹妹?”
这样的回答让大家都满意地笑开。许云优雅地打了个呵欠,适时地提醒李加临到时间就寝了。
李眉随她站了起来,等他们不见了身影,才与裴晋冉回了房间。
站在镜子前,她收起了笑容、放空着脸上的表情,虽然有那么多的不解,可是,真好,这一天总算过了。
她回头,对上一样淡漠着的裴晋冉,两人一起,缓缓笑开。
情何限(四)
“你觉得是晋起的主意还是小捷的主意?”
裴晋冉凑上前,把头搁在她的肩窝里,眼睛注视着镜子里的彼此,反问:
“你觉得重要吗?”
是啊,重要吗?不论是裴晋起的主意还是李捷的主意,都证明他们彼此是抱成一团的。让准岳父打着道德的旗号确定裴晋冉的意思,只要裴晋冉表明不会认同这样的两个人,那么,到手的财产就不会稀薄。
可惜的只是他们这两个从来就没有阵营可以站的人!这孤军奋战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李眉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让人难过的问题暂时放一边:
“我只是不解,他是什么时候告诉我父亲的。”
“他可以先把苦闷说给小捷听,接着,你家妹妹哭给她母亲看,然后,她母亲可以在你父亲的耳边吹吹枕头风。”
何必当面说得那样难堪!
李眉倚进他的怀里,叹息着:
“真好!他们的感情真好!”
“夫妻同心自然无可厚非。眉眉,我们也是。”
他抓起她的手,借着水气在镜子上画了两个同心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一时怔忪,吸口气,随手把圆抹掉:
“消失得太快了。”
他搂紧了她的腰,在她的肩膀处留下一吻,郑重其事地说:
“不,我的小骄傲,只要给它适当的水分,它立刻又是清晰可见的。”
李眉闭上眼睛,今天太累了,她不想费力去猜测每一个字后边代替的意思。
“胆小鬼。”
他索性又在她的肩膀上啃了一口,拍拍她的头,心情颇佳地吩咐:
“洗洗睡吧。”
李眉白了他一眼,揉着被他咬痛的地方:
“感激不尽!”
边说,还边做了个蹲身谢安的宫廷礼。这下,更惹得裴晋冉心情舒畅地大笑了起来。
李眉只得努力地翻白眼,试图在动作上占尽上风,只是……未果,倒是裴晋冉的笑声越发响亮!
“德性!”
李眉怏怏地关了浴室门,多少减弱他的魔音穿脑。
一夜的休整让李眉有了饱满的精神面对父亲。
“等下和我一起走吧,晋冉也不用再绕一段路。”
当然是答应下来,李眉又不傻,一定是有什么是要避开裴晋冉的。
今天连司机都不用了,李加临自己开车,先是抱怨了一下路况,然后,立即切入主题地问起:
“和顾问春见过面了?”
李眉点头:
“是的,父亲。他对我的请求无能为力。”
闻言,他的脸色骤变。忍了很久,方继续着:
“就这样,没有别的?”
“他说:如果有合作的项目,第一考虑是李家。”
说完这一句,李眉还是摇头苦笑,把自己的理解补充上去:
“这一句我倒觉得是客气话,考虑而已,又不是一定。”
“他不是一直念着他妹妹的旧情照顾着你?怎么这一次这样不给余地?”
“父亲,非常时期哪来的情分。”
这要求实在滑稽!凭什么,人人都要求对方具备一些自己都缺乏的品质!而且,和顾家妹妹有交情的只是她李眉一个,和李家又有什么关系!
李加临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李眉,发狠地说:
“再试一次。”
“好的,父亲。”
她一定很努力的!
“小眉,这些事情不能让裴家太清楚。”
“我知道的。”
谁敢把自家的家底完全暴露?这顾虑是对的。但,裴家刚把家丑告诉了他,他却是冀望能瞒下裴家,这标准会不会定得有些奇怪?还是,隐瞒的只是裴晋冉?李眉心里一动,果然,他们是两边都得不到好的人!
家庭健全又形如被弃的孩子是什么?
“关于裴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什么?”
李加临又转头看她一眼,加重语气地重复:
“关于裴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李眉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沮丧地回答:
“晋冉不和我说他们家的事情,我又能从哪里了解。”
这样酸涩的语调,再加上一个苦闷的表情,相信父亲就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多和他沟通沟通。再让一个女人进来,还不知道要带来什么麻烦。”
他把车开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李眉跟在父亲的后边下了车,走了一段低暗的弄堂,又是豁然开朗。只见眼前一个小小的天井,上方敞开的客厅摆了一组红木椅,人却没见一个!李眉刚想问些什么,就被一只鸟给吸引了。它扑棱着身子,一个劲地喊:
“客人来啦!客人来啦!”
黑不溜秋的东西竟是一只八哥!李眉无端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地方变得有趣了起来。随它召唤而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让李眉侧目以待。
李加临朝对方点头:
“找点贺寿的。”
对方颔首,朝里比了个邀请的手势,李眉也就跟在父亲的后边到了客厅落座。
“有什么要求吗?”
李加临看向李眉,她忙朝那中年人问道:
“是准备送长辈的,男的,只求安康。”
中年人点点头:
“挂件还是摆设?”
“先看看吧。”
李加临止住了他的话,请他端些成品出来看看。先是两个人端了清水出来请他们净手,接着,就是一盘一盘的玉饰品了。呈上来的东西让她眼花缭乱,件件都是精品,却又觉没一件能打动人心。
“这貔貅印鉴不错……”
李加临拿起一块四方印鉴,对着它左右端详,很是满意。
“貔貅主财,辟邪,印鉴可放在案头,镇守一方,送男性倒也贴切。”
中年人话不多,对玉的成色与工艺不做介绍,只在旁陪着看,顺带说些玉饰品的寓意。
“这年头,就得有财又要辟邪。”
李加临说完,把印鉴朝女儿递过去:
“就这一个?”
李眉接过,仔细又看了一番,迟疑着:
“这价钱?”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拿了个计算机按下个数字。李眉看了看,朝父亲摇头:
“这得和阿晋商量,毕竟要花他的钱。”
“也好,让他也过来看看,我倒是挺中意这印鉴的。”
是啊,中意!这价钱可以探知裴晋冉到底还有多少私己钱,又可隐晦地提醒裴家长辈要注意躲避邪魅之物,当然,想必还可以让裴晋冉离裴家继承人的位置再远一点。或者,干脆让裴家承认已经放弃了一个孩子?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惜,他们承接的阳光不同,怎能怪他们是两种不同的皮色!
放下,李眉又随父亲回到车上,继续刚才被打乱的行程。
“你去过顾问春的家?”
李眉楞了一下,忙回答:
“父亲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去的。”
“不是顾家,是顾问春和罗格非的家。”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李眉突然心头一禀,难道自己的每一次外出都让人了如指掌?脑海里是绕了又绕,嘴上却是不露一分地继续回答:
“是的。”
“那罗牧和你还有来往?”
“是的,父亲。”
“你就这点比小捷强,她啊,什么人都得罪。也幸亏起儿对她尽心,才没惹出多大的祸事。”
稍做停顿,也没容李眉有什么感悟,他又接了下去:
“小眉,我就你们两个女儿,你们可要互相提点。这轮风暴过后,我们家也剩不了多少了。少了娘家的支撑,她要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