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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是很高,却很有冰刀霜剑的意味。
“没,没什么。”高风被海蓝吓了一跳,忙摆摆手。
“噗嗤——”高母被他的窘样逗得一乐,拍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海蓝的手,“好……孩子”
海蓝对高母笑了笑,将她老人家挽得更紧了。高父在一旁也是一笑。
高风只得苦笑着跟在她们后面,其实心里也有一点感动翻涌,让那里温暖又酸胀。
这个傻姑娘,真是……自己怎么配得上她这样的深情?
到了商店,高母不但给海蓝买羽绒服,还给她买帽子、围巾、手套、靴子,简直是从头到脚地置备齐了,还买了睡衣。
海蓝推辞不掉,因为高母拉着她,高风直接就去付钱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得匆忙,什么礼物都没给阿姨叔叔带呢。”
“傻孩子,你过来看我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回到家中,高母忙着让高风搬到书房去,他的房间腾出来给海蓝暂住。
等海蓝洗了澡出来,见高母正在给她铺床,忙上来一起装新被套和新枕套。高母还跟她解释:“这屋子虽然是朝北的,但是暖气很足,保证冻不到你”
“嗯,谢谢阿姨。”
“唉,谢什么啊?让你住这儿,我还觉得委屈你了。”
“没有啊,倒是我不打招呼就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收拾好后,高母出去了一趟,进来后拉着海蓝在床边坐下,然后递给她一个红色绒面盒子。海蓝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玉佛吊坠,玉色如羊脂,雕工精致。摸起来圆润光滑,看起来价格不菲。她忙摆手不要。
“别多想,我给你这个,也没别的意思,”高母拿起玉佛,在手里抚摸了几下才说,“我就是看你这么个好孩子,却从小多病多灾的。一个月前,看你病得那么重,真是让人心疼。这个小玉佛,本来是高风在新疆的时候给我请回来的,他还特意跑到泰山普照寺开光……”
“那我更不能要了。”
“你听我说嘛当初高风拿来孝敬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我和你爸身体还不错,而且生活很规律,哪里需要戴这个?倒是他整天在天上飞,让人心里不踏实,我说让他戴上。不过,后来听人说应该是‘男戴观音女戴佛’,所以这个玉佛也就一直放在那儿,谁也没戴。现在,我觉得,给你戴最合适。戴上它,一定能保佑你今后没病没痛、平平安安的,就是那句老话——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说完,她亲手给海蓝戴在脖子上。
海蓝抬手摸了摸垂在粉红色平绒睡衣外面的玉坠,触处虽然微凉,但心里温暖。她抬头笑着冲高母道谢。
灯下,她的笑容很是柔美,高母更增怜爱之心。
她拉着海蓝的手说:“小金,我听你爸爸管你叫蓝蓝,阿姨也这么叫你好不好?阿姨一直都想有一个像你这么乖巧漂亮的女儿呢。”
“当然,阿姨您怎么叫我都可以。”
“好,那我就叫你——蓝蓝。”
“嗯。”
“唉,”高母又叹了口气,“我也很矛盾,一方面我真的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所以刚才散步,人家那么问我,我就忍不住那么说了。可我也知道,你和我家高风未必能成。我也特别理解你爸爸的想法,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也一定宝贝得不舍得她吃苦。何况,你的身子又那么弱。”
海蓝沉默了。
“所以,高风说要和你分手,我虽然难过,也无可奈何。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看着真累,简单的事情偏偏搞得那么复杂。不过,高风说怕拖累你,我也就不求你能做我儿媳妇了,阿姨就当认了个干女儿。你以后能常常来我这儿,看看我们老两口吗?“
“嗯。我会常来看看你们的。”
“那就好。我们娘俩的情谊,是我们的,和高风没关系。至于高风嘛,你也别怪他。我那个傻儿子虽然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可他真的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得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了,你知道吗?”
海蓝一笑,摇摇头。
“这次高风回来过年,我就从没看见他那么颓废过。整天窝在家里,也不去走亲访友,话也少得很,就像魂都丢了似的。特别是这次去部队办完手续回来,两天都没下楼,就躲在屋子里,不是弹琴就是反复放一支歌。你知道是什么歌吗?”
海蓝看着高母,眼睛里流露出疑问。
高母起身,打开高风书桌上摆放的音响,音乐的前奏很快响起。
“你听了,就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了。”
说完,高母走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海蓝好奇地打量着那音响,听着那里放出的歌曲。开头平淡舒缓的歌声,后面却变得激昂决然。她听着那歌词,渐渐动容。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象是温馨的墙,囚禁你的梦想,
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铁窗,候鸟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一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
你的羽翼不该伴随玫瑰,听从凋谢的时光。
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
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
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说分手……”
第一卷 117章说法
117章说法
海蓝以前也听过这支歌,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真正听进去了。不记得名字的男歌手的演绎,仿佛唱出了高风的心声。
小爱是惜,大爱是弃。
她就知道高风还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爱,反而选择了一种并不适合自己的方式。
“笃笃——”有人在敲门。
“请进。”海蓝擦了擦眼睛,关上音响。
高风推门进来,看着转过身来的海蓝,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却不一样。
他指着衣柜说:“我忘了东西。”然后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睡衣,就要往外走。
“站住”海蓝突然开口。
高风已经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闻言又转过身来,看着海蓝。
“你欠我一个说法。”海蓝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出来,示意高风坐下。
高风只得关上门,走过来,老老实实地坐下。
海蓝坐在床边,两人相对,一时无言。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这次调到西北试飞团,马上要去俄国学习……所以……”终于,高风还是开口了,但说到这儿又说不下去了。
“所以什么?”
“……别逼我。”
“怎么,你说不出口吗?胆小鬼敢做还不敢说了?”
高风看着海蓝生气的脸,叹了口气:“我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你这么一来,我又快动摇了……”
“你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是,我是小人。”
见高风逆来顺受,海蓝又好气又好笑,她开始列举他的一桩桩罪状。
“你个混蛋,凭什么对我——想追就追,想跑就跑?”
“是,我错了。”
“还有,你凭什么喊我‘老婆’?‘老婆’是可以随随便便喊的吗?”
“不是——总之是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行了吗?我是让人随便占我口头便宜的人吗?我既然默认让你喊了,就要你负责到底”
“可是,海蓝,”高风双手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太激动,“就算我喊错了,好不好?我现在才发现,我负不了这个责。”
“这么说,你当初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都是欺骗咯?你写在孔明灯上的字,都是逢场作戏咯?”
“不是,当然不是。我写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你既然说,‘高风和海蓝,永远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要抛弃我?”
“没有,我不是抛弃……我只是放手。”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在我心里,不是一个意思。”
海蓝哼了一声,气顺了一点。她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抛弃是不爱了,放手却是因为太爱了。
“好吧,我们平心静气地来说。”
海蓝放缓了语气,她知道两个人其实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很多事情都没有摊开来说。而男女思维方式的不同、各自性格经历的差异,又造成了彼此虽然对感情都是真诚专一的,却还没有达到很深的默契和了解。
“首先,你的做法是错误的。就算是要分手,你也该当面和我说。你就这么偷偷跑了,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我是不想让你痛苦,就想拖一段时间不见你,也许你就会淡忘了我。我和你父亲商量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么分手比较好。”
提起他和老爸背地里的交易,就让海蓝无语。这两个大男人,居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只听说“无痛分娩”的,他俩倒好,想出一个“无痛分手”的馊主意。
算了,事情牵扯到老爸,为亲者讳,海蓝不想在这事上扯皮。
“分手就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分都会痛苦的。不过,我现在要说的不是怎么分,而是你为什么要分……”
“不是分手,是放手。”
海蓝无语,他这会儿倒不承认了。
“行了,你别逮着‘放手’就不放了,那个也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我听了你那破歌了,什么‘为爱放手’——狗屁你倒成情圣了,我成什么了?”
高风见海蓝的脸涨得通红,还很不淑女地骂人了,不由得轻拍她的手说:“别生气,别激动,小心……发病。”
“去你的——”海蓝把他的手拍下去,“我没那么神经质。”
她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分手,放手,效果都一样,反正都是你要离开我。——那我就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了,不就是当试飞员吗?也就是比飞行员更危险一点,但我看也就是半斤八两的事。怎么你以前就不觉得你当飞行员,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呢?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因为人的思想和认识,是在变化的,我对你的了解也是在逐步加深的,包括我对你的……爱。”
“说来听听。”海蓝暗想,你总算承认还是爱我的。要不是看在这个份上,就凭你对我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早就不想理你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渔村的女孩,我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更多的是性格和外在。后来知道你就是机场塔台的那位女空管,我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高兴。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对蓝天有着特别的感情,有着共同语言,所以虽然我知道你小时候经历过空难,也不想找飞行员,但我还是没太当一回事。我总觉得,你能在塔台上天天看着飞机起降,应该已经慢慢克服了过去的阴影,而且我也有绝对的自信,能把握好飞行上的事,不会出什么危险,也不会让你担心的。可是,事实证明,我确实太自大了。更没想到的是,你的心理阴影,比我预料的大得多。”
他说的这些,海蓝倒也相信。
因为经过林医生的提示,她也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只是将儿时的恐惧深深地压在心里,压得很好。经过学校的训练学习,使得她能在紧张工作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些恐惧好像地下的岩浆,在平静的外表下,慢慢累积着能量……认识高风,对他的在意,使恐惧扩大了无数倍,终于爆发了出来。
“所以,当你看到我两次发病,一次是听说你摔飞机,一次是亲眼目睹你的战友摔飞机,你就被我的病吓坏了?”
“是的。每次我一回想起你躺在地上淋着雨的样子,我都还能感觉到当时心里的恐惧。万一,你那天出什么事,我真是……百死莫赎。”
海蓝没说话,她也希望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从不愿意让高风看到自己发病的样子。
“我自己被导弹击中,弹射跳伞,方向舵没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似乎都没怎么害怕。最多是有些紧张,却从来没被吓住。可是,你那天的样子,真的把我吓住了。还有,后来看着你动手术——你是发烧,烧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却感觉医生的手术刀,一刀刀都是割在我心上。”
高风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膝盖,抓得很紧以至于指关节都发白了。海蓝看着他的手,鼻根也有些发酸。
她能理解高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