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糯蟮氐纳右沧捕狭恕L焖宋鞅狈剑匀铡⒃潞腿盒嵌枷蚰歉龇矫嬉贫坏氐亩戏铰恫怀鏊妫院铀⒌厣系幕懦就亮飨蚰歉龇较颉!闭庋馐屠畲笊交故遣辉趺炊谴笾泳褪浅盘斓闹樱退男囊猓背∨陌寰徒写笾樱С抛爬侠罴液屠险约业囊桓印K苹诺群⒆勇禄蛘呤侵芩甑氖焙颍殃戈勾逵型酚忻娴模褂行绽畹男照缘睦仙僖嵌记肜矗桨阉亩痈男照浴?墒且桓雠既坏谋涔剩顾募苹槐沧佣悸淞丝�
那年月大人没有吃的,小孩就没有奶水,大柱子饿得直嚎,一天到晚的哭,两天到黑的嚎,弄的一家人不得安宁。大甩爹给老李出了一个主意,“这个小孩八成得了夜哭症,你去找东头的何半仙,叫他写个符,贴在门前的老槐树上,也许有效。”大老李照此办理,“符”是写来了,一个村子贴的到处都是: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君子念三遍,
一觉睡到天大亮。
可是还是没有效果,刚满月的大柱子的两个卵子,肿胀的像两个凹凸葫芦。老实头老王告诉他,“这孩子哪里是什么夜哭症,你听大甩爹的话,你要背着二斗毛大麦跟着追才行,他说话你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最好是听一半留一半,因为他说的有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他当村干部,饱汉不知饿汉饥,骑驴不知道赶脚的苦,这孩子哪里是得的什么夜哭症,分明是没有奶吃饿的,你看那小手,干树枝一样,你看那小脸,没有一点血色,是饿的,大丫没有奶水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每人每天不足三两粮食,吃糠咽菜的生活,这哪来的奶水,没有奶水孩子吃不饱,他怎能不哭呢?作为一男子汉,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一向很要强的赵家成感到无地自容,向亲戚朋友借吧,这孩子“改案”借了东家三个鸡蛋,西家五个鸡蛋,还有姓赵的几家的钱,都还没有还。再说了,那年头,谁家又有钱呢,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谁还有能力顾及别人?万般出在无其奈,当时正值年轻力壮的大老李想到了一个字——“偷”。
偷什么呢?他在大炼钢铁工地上,看到一个小高炉旁边有一个水塘,公社干部们为了改善自己的伙食,办了一个养鸭厂。大老李天天路过那个地方,看到一个个圆溜溜青汪汪的鸭蛋,嘴里就流口水,还有那成群结队的鸭子,一天到晚的叫个不停。大老李想,要是能够逮住一只杀了吃,那该是多么的解谗,要是能偷一些鸭蛋来给孩子她娘补补身子,那不就有奶水了吗?他曾经听人家说,这鸭蛋鲜得很,特别的能催奶水。
不过,那个地方看的很紧,什么时候经过那个地方,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有人在那里守着,不知晚上怎么样?这些人还能不吃饭不睡觉吗?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呀。
他决心冒一次险,偷着啦,算我占便宜,孩子老婆有救了,孩子就不哭了,那凹凸葫芦一样的卵子也就小了。要是照这样哭下去,本来就先天不足的,再哭出什么残疾来,我李大山,怎么对得起姓赵的和姓李的两家列祖列宗呀。要是被逮住了,算我倒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没有奶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娘天天流泪。从来没有做过贼的大老李,为了老婆,更主要的是为了儿子,他破天荒的第一次作贼。结果是,偷鸭蛋未成,换来了5年徒刑。
第二章:难题 第二章:难题(4)
那天晚上,北风呼呼的刮着,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老李惴惴不安地出门了。临行前,他像《汉乐府•;出东门》诗中描写的那个铤而走险的人一样,“出东门,不顾归,来入门,怅欲悲,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徘徊于家门口好几次,偷还是不偷,心问口,口问心好多次,才消失在漫漫长夜里。
到了大塘边,鸭棚里透过一丝的光亮,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一个鸭棚子里,有猜拳行令的吵闹声。他知道那是公社的干部门在这里偷吃小灶,他吓得不敢再向前迈近半步,蹲在地上听听里面的动静。为了壮胆子,也为了投石问路,他轻轻的咳嗽一声,因为他知道,此时被发现,他还有路过此地的借口。
在那大炼钢铁的年代里,吃不饱的不仅是社员,那时的干部们也都吃不饱,但是他们手中有权,可以偷偷的做小灶吃,所以农村那时流行着这样的顺口溜:“一天三大两,饿不死小队长,一天五两半,饿死穷光蛋”。那时的公社一级的干部,通过名正言顺的搞副业来美其名曰“改善生活”,大队生产队的干部,只好偷偷摸摸的背着群众,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填饱肚子。半夜三更时常听到狗叫,十有八九是被饿得发疯的村干部们,几个人在一起偷山芋窖子里的山芋煮着吃。大甩爹就和旮旯村的几个村干部,叫生产队的一个记工员,从邻村偷来一口袋山芋,叫李大丫给他们煮了吃,这些事情,大老李都亲眼看到过。作为最基层的皮球当靶子的社(射)员(圆),只好勒紧腰带干革命,战天斗地奏凯歌了。
大老李慢慢的靠近鸭棚,他看到一伙人出来小便,撒尿呼呼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好像没有谁发现他,撒完尿之后,一个一个的又进了鸭棚,其中一个人还说,“我的乖乖,我都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肉了,过去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我看呀,这话要改了,天上龙肉,地上鸭肉,我的乖乖,那鸭肉真的鲜,回家时我要给我的孩子娘带一个鸭脖子,让她也尝尝。”另一个人说,“瞧你说的,什么好吃,什么都不好吃,什么龙肉驴肉的,我看呀,只有一样最好吃,就是‘饥’好吃。”
这二个人的议论,把大老李的口水都引出来了,更坚定了他做贼的决心。“,只许你们偷着吃,不许我们老百姓偷着吃,只容你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大老李心里想着壮胆的话,可是还是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蹑手蹑脚的朝另一个鸭棚走去。
这个养鸭场很大,围绕着这个塘,有好几个鸭棚子,其它几个鸭棚,都黑糊糊的,没有一丝的光亮,人可能都在这个鸭棚子里喝酒了,这可是偷鸭蛋的好机会,大老李想。
他慢慢的靠近一个离那有灯光的鸭棚最远的一个鸭棚,到了跟前,他又打起了退堂鼓。这偷人是犯法的事情,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子汉,怎么能够干这个事情呢?要是被抓住了,说不定就是三年五年的牢,我的老婆李大丫怎么办,我那个儿子怎么办,还有我的大闺女大兰子。他想退却,“这等事情还是不干的好,冻死迎风站吧,饿死不弯腰吧”。
想到这,他后退的三步。
可是他的眼前,又晃动着他老婆那被饿得凄楚的眼神,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儿子那嗷嗷待哺的哭闹声,特别是大柱子那一对清亮亮的明晃晃的大卵子,“我不冒险,这孩子恐怕挺不过去。”
想到这,他又前进三步。
“万一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孩子没有救成自己进去了,这到底那是本哪是利呀。”
想到此,他又倒退三步。
但是此刻,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妻子那干瘪的乳房,孩子那饿得眼睛凹陷下去,能放下一个大鸭蛋的神情。他想起了不知是哪一位老祖宗说过的话,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前怕毛狼后怕虎,拿不到放不下的,一件事情只要有一半的把握就可以做,没有一半的把握就不可以做,我今天偷鸭蛋,不是也有一半的把握吗?要么偷着,要么偷不着,可以干。
就这样他前进三步,后退三步,前进三步,倒退三步,如是者好几次,最后,他还是摸到了产蛋房。用老虎钳子拧断了铁丝,进得了棚里,正在朝篮子里轻轻装鸭蛋的时候,三把手电筒的光柱,从三个方向向他射来。不好,他把篮子朝身上一挎,撒开奔子想跑,哪里还来得及,三只大手同时抓住了他。
“人脏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孩他娘,没有奶水,所以才,”
“老实说,偷过几次。”
“就这一次,真是没有办法,孩她娘脸色蜡黄,孩子他皮包骨头,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做贼。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我们不听你说这些,老实说你有几个同伙。”
“没有了,就我一个,我要是说假话,死我全家。”
“不老实,打。”领头的一声令下,其他两个人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大老李的身上,可怜,大老李的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开始的时候,他身弓着挨打,把半篮子的鸭蛋罩在自己的身下,后来实在支持不住了,猛地一趴,那半篮子鸭蛋,瞬间成了浆糊糊。大老李看到那些水汪汪的鸭蛋成了浆糊糊,心里疼呀,这些龟孙子,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们吃饱了,喝足了,这些鸭蛋要是被孩子他娘吃了,那奶水不就像二郎山泉一样的吱吱朝外冒吗?我的儿子的夜哭症不就治好了吗?
他们边打边审问。
“不是第一次吧,可能是个惯偷了吧,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鸭场,不仅鸭蛋被偷,连鸭子也有被偷的,发案好几起了,我们守候了三个晚上,今天终于把你逮住了,你刚到这个鸭棚我们就看到你了,特的没有惊动你,让你作案,我们才能捉贼拿脏,不然的话,抓不住你的手脖子,你是不会承认的,知道了吧。”
原来这几个家伙,玩的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大老李心想,这下完了,“偷牛的没有逮住,逮住了拔橛子的了,该我倒霉了。”
打人的棍棒声,大老李的呻吟求饶声,惊动了鸭棚子里的几百只鸭子,几百只鸭子引吭高歌,吵闹声一片,不知是为大老李抱屈,还是为捉住了偷鸭蛋的贼而庆幸。这时一场罕见的大雪从天而降,纷纷扬扬。
最后,他们把鸭场建场以来所有被盗的鸭子、鸭蛋,包括被公社干部们开小灶吃掉的那些鸭子全都记在大老李的帐上,判了5年另6个月的徒刑。大老李被判了刑,公社干部的清白也还了,——县里来审计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年来养多少只鸭,出售多少,外调多少,被大老李偷了多少,都算得个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第二章:难题 第二章:难题(4)
剩下的日子,那种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一个女人拖着二岁的大兰子和没有满月的儿子大柱子,一天三碗照人影子的稀饭和一人两个鸡蛋大的“五好面”(所谓五好面就是山芋藤子、山芋面还有玉米瓤子等混合加工而成的,当时人们给它起了一个时髦的名字)蒸的窝窝头,那种日子是怎么熬过来,大老李做完牢回来,大概是1964年前后吧,大柱妈趴在他的怀里哭了整整一晚上。
“死鬼,你坐牢,快活着呢,你可知道我们娘儿三个的难处啊。你被抓走后,我们的天就塌下来了,你给大柱子“改案”借的钱,债主们都一个一个的登门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难怪啊,那个时候谁家不难呀,我把家里的磨也卖了,前屋的房子也扒了,卖房梁,凑合着把钱还给人家了。“
“后来为了活命,我自告奋勇竞争当食堂的炊事员,在那个年头谁不想当做饭的,集体的锅里有,自己的碗里就有。我们旮旯村有10人报名要当做饭的炊事员,村干部大甩爹谁也不想得罪,召集全村的人开大会选举,说什么要公平竞争,不过老村干还是向着咱们家的,他私下里找到我说,‘我说大柱子妈呀,你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也的确不容易,做饭总能够比别人多喝一口稀饭,人都是便宜虫,你还不赶紧做做工作?’我问他‘怎么做工作,他说,‘这个底我就不给你露了,我只能告诉你向东走,至于向东怎么走,是骑驴走,还是步辇着走,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只能说到这份上,你自己去想吧。’于是我就把我家的那条看门的狗卖了,换成了个鸡蛋,我从东头到西头的挨家送,这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果然不出所料,我以全票当选,这些鸡蛋还真的发挥了作用。”
“在当炊事员的那一年里,日子还凑合着过,大柱子别看人不大,可是肚皮大,一顿喝过八碗稀饭的,肚子撑得像我怀着他时候一样,他还要喝。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后,我被开除了,有人检举我手脚不干净,说我天天朝家里偷稀饭,男人作贼,女人也做贼,有个傻小子还编了一个顺口溜来骂我们,‘旮旯村,两头看,男人偷鸭蛋,女人偷稀饭,你看好看不好看’?大柱爸,不瞒你说,我是偷过稀饭,要是不偷稀饭,你的两个孩子至少有一个不能活到现在,活命比脸面更重要吧。检举我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