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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吗?我不会记错的。”男人皱了皱眉,神色略有诧异,清冽的声音悦耳动听,却不会在我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波澜,经历了那晚之后,这是我所不允许自己发生的。
我冷冷回应,却不否定:“没有记错,是我变了。”
“哦?”男人笑容顿失,眸中满是质疑,打量两眼我的装扮,像是在疑惑夏日酷爱体恤衫、小短裤的我竟然也穿起优雅迷人的连衣裙了?接着他突然扬起眉毛,轻语:“丫头,长大了!”
“五年了,能不老吗?”我出语反驳,不是长大,而是变老,这是不一样的心境!
我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缓缓地滑过我的脸颊、脖颈,那目光不可思议地温柔和眷恋,这感觉让我十分地不自在,未等我开口,只见他薄唇轻启,语气轻缓地说出一句话来:“不老,在我眼里依然好看!”
内心的平静被一语击破,这算什么,他在调戏我吗?
晶莹的玻璃杯面映出握得发白的纤细手指,我按捺住上涌的怒气,开门见山:“你约我见面,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不语,悠闲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呷了一口,眼光凝聚在杯身上,手指轻轻地摩挲杯柄,仿佛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宠物。
我看得竟然身上渐渐有些发痒,仿佛自己就是他手里那只毛茸茸的宠物。
良久,等来一句话。
“没什么,我回来了,想看看你好不好!”他抬头凝视我的眼睛,语气轻缓,带着关切,仿佛我们的分手不曾发生过。
“我好不好,与你无关。”语气强硬地提醒他,你已经没有权利关心了!
“本来是与我无关,可现在遇上了,就与我有关了。”
什么逻辑!莫名其妙的回答!
再次明确地告诉他:“那晚我已经讲过了,我过得很好!你可以走了!”
“丫头,学会撒谎了!”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探过身来,手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巴,那里淤青未消,被他触碰,微微的痛感传来,我不由地歪了歪嘴角,于是,我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疼惜。是我看错了吗?这个男人还会在意我的疼痛吗?
他没有放开手,继续眯着眼睛看我,语气低沉地说:“据我亲眼所见,你过得并不好。”
辛苦树起的心理屏障霎时豁出一道缝隙,我有些慌乱地张了张嘴,辩解着:“那,那天只是一个意外。”
“是吗?”犀利的眼神仿佛要我的心剖开,看个究竟。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胸中恨意上涌,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我的生活!
我咬牙道:“我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四目对视,我捕捉到他眸中闪过的一丝懊恼,接着耳边听到这样的话:“我说过了,本来我想放手,可是现在遇上了,你又过得不好,就不再与我无关。”
心倏地一紧,眼前的人比五年前更加无耻、霸道!
我终于忍无可忍,压低了嗓门怒吼:“你以为你凭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终于放开我的下巴,后退,抱起双肘,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或许,你可以考虑,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声音虽然缓慢,语气却很坚定,他的眼神就像动物世界里即将狩猎的豹子一样发出敏锐、幽深的光芒。
姐姐的归来已经惊扰了我和顾意自歇山归来的平静生活,而陈昊天的出现更加让我感到恐慌、无措,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的生活即将又一次脱离自己的掌控,偏离正常的轨道。
我厉声道:“你休想!”
男人似乎已经预料到我的回答,眉头一蹙,叹气道:“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说就炸毛!”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临近的紧张气息,混乱的大脑闪出一条缝隙,一个念头倏地闪过,我紧张地浑身发抖,颤声质问:“那天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果然,你们吵架了吗?”男人胸有成竹地说出自己的预判,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只是告诉他,我跟你是旧识,而你见到我激动地跑了。”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言语加上那晚我痛哭流涕的表现,难怪顾意会对我冷若冰霜。
当初那样狠心地走开,现在又来扰乱我的生活,当我是什么?
心里窝火极了,我强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身来,抓起那杯奶昔掷在地上,玻璃杯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我手指着地面,哀婉的
16、重逢 。。。
声音仿佛不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陈昊天,我就是被你丢弃在这地上的草莓,你会再捡起来吃吗?还是想再踩上一脚?”
鲜红的草莓块洒落在灰白色的瓷砖地板上,触目惊心,费劲气力修补好的心似乎又破了一个大洞,血呼呼地向外冒。我看到陈昊天脸上的神情终于不再淡定,接着厉声追问:“你会吗?”
眼前发黑,视线开始模糊,我无力地倒地,听到杨梅在耳边尖叫:“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最后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我的女主啊!
17
17、大学生情侣 。。。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顾意清烁的面容立刻映入眼帘,我起身想要坐起,被他轻轻按住,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上还插着针头,头顶悬挂的玻璃瓶中晶莹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滑进我纤细分明的青色血管里。
顾意坐在床边,神情平静,目光中似有一些嗔怪:“你发烧了!”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跟我说话。
我的脸热热的,喉咙疼得难受,勉强嘶哑地发出声来:“你不是出差了吗?”
“还没走,接到杨梅电话,换别人去了。”顾意说着递过一杯水来。
我眼睛一热,一只胳膊缠着顾意的胳膊,喃喃出声:“顾意,我。。。”
心中想要跟他解释那晚痛哭的原因,却发现无从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那些伤痛为什么还在那里。
“嗓子疼就不要说话,喝点水。”
顾意坐在床边,单手轻揽着我的腰,扶我坐起,又低头给我端着水杯,他的下颌几乎要抵到我的头顶,温热的气息缓缓地扑洒到我的脸颊上,我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大杯水,几天来混乱不堪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顾意,我要回家。”回我和顾意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那里可以让我安心。
“你还在发烧呢,怕是要呆在这里过夜了。” 接着,他揉我的脑袋,“不怕,我陪着你呢。”
顾意轻轻抬起我的下颌,手指温柔拂过,疼惜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娇嫩,下手狠了点,印子到现在还有。”
我呜咽出两个字:“不疼!”
“不疼才怪,不过,那会儿我是被你气急了!”
望着顾意好看的脸傻笑,他又跟我说话了,多好。
“叮咚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顾意递过我的手机说:“是杨梅吧,刚才她急坏了,非要在这里等你醒来,我看天太晚,劝她回去了。”
接过手机查看,陌生号码,只有短短一句话:“丫头,对不起!”
断然删掉,拨通电话跟杨梅报平安,杨梅还不知道周末发生的落水系列事件,大呼小叫地喊着:“宋晓珊,你不是向来号称体壮如牛吗?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出门时,我就发烧了!”
“你牛,为了见天天,发烧都跑来!你不是都忘了吗?你家天天脸吓得惨白,不过,到医院我就把他给赶走了,什么都没给顾意说,姐姐够意思吧!”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杨梅的挤眉弄眼,可是她又如何知道我内心真实的感觉呢?我淡淡回答:“出卖我的号码,再说下去,跟你绝交!”
杨梅立刻噤声,几秒后又故作声势地说:“好好养病,改天见面我再审你!”
挂断电话,触碰到顾意平静的眼神,我猜想不出那平静后面蕴藏着什么,暂时的安心让我倦意连连,很快,我又沉沉睡去。
出院后我在家静养了几日,我和顾意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我再也没有在顾意面前提起姐姐那边的事,那副钓鱼竿似乎给顾意遗忘,放在我家的书房里直至落满灰尘,似有默契,顾意也绝口不提我落水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个陌生的号码也再没发短信过来。日子和以前一样,又仿佛哪里不一样了,我好像又回到了相亲的时候,不敢再在顾意跟前肆意撒娇耍赖,悄悄地收起自己的小刺和爪子,情绪一直低落,人恹恹的,话也少了很多。
顾意一如往日的沉默寡言,只是接连两个晚上,都钻进书房里闷头鼓捣。我独自守着电视,无聊地看着冗长无趣的国产电视剧,直到昏昏欲睡。
这日清晨,我走进书房,惊奇地发现书桌上自己常用的那台硕大的台式计算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联想thinkpad经典小黑本,小巧轻薄的机身,端在手里掂了掂,毫不费力,我早就梦想拥有自己的笔记本了,不由喜上心头。
转身奔至厨房,对着炉灶边的顾意大叫:“顾意,哪里来的笔记本?”
顾意慌忙伸手拦住我,另一手拎着开水壶远远让开,蹙眉,开口就训:“站远点儿,没看到灌开水呢!”
这样嗔怪的语气再寻常不过了,今天我懒得计较,老实后撤一步,追问:“那老机器呢?我还好多东西在里面呢。”
顾意不慌不忙地往保温瓶里灌着开水,悠悠道:“我拆了,改天卖了吧!”
我正要叫嚷,只听他又说:“你的东西都转到新电脑里了,自己看看吧。”
我又奔回书房,坐在书桌前,开机,听着熟悉的windows开机音乐,轻点鼠标,果然,我的东西都在,似乎整合了一下,规规矩矩地分门别类呆在教学、娱乐等不同的文件夹名下。
顾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身后,颇为详细地介绍:“IBM最轻的超薄本,十二寸屏,以后你上课、开会可以带出去用,很方便,配置都是最好的,缺点是没有光驱,集成显卡,不过日常使用足够了,如果想读碟、看电影,可以用我的电脑。”
我没有回头,暗自腹诽:舍得我动你那“二老婆”?才不要!
顾意俯身下来,问:“软件都给你装好了,你自己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对于电脑,我是个懒人,向来只管享用,不管安装和维护,这下可省了不少事,我心中轻松,不过还是担心地问了句:“我那些生物学软件都装了吗?”
顾意的大手轻按在我的手上,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说:“装好了,安装程序我给你都整理到这里了。”
我看着光洁崭新的屏幕,暗叹,这些起着英文名的专业软件,对非生物专业的顾意而言并不熟悉,他这是把整个电脑给我完整拷贝过来了,顿时心情愉悦,觉得那小小的十二寸屏幕就像一张好看的娃娃脸一样讨人喜欢。
顾意在我耳边吹着热气轻轻问:“喜欢吗?我找朋友直接到总代理那边拿的货,所以晚了几天。”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啊!
想想前年的数码相机,去年的新款手机,顾意送我的生日礼物,不用指望是漂亮的衣服,也不会是昂贵的首饰,独独钟爱数码产品,往年,我无心钻研那些繁复多样的使用功能,倒是顾意兴致勃勃,反复把玩,研究透彻后自己又不用,偏要给我用,于是,我总说他是以己爱好度量我心,一点儿都不浪漫。
可是今年,此刻,我心头暖暖的,想要跟他说些什么,转过脸来,娇唇正好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索性轻轻噌噌他,低声说:“谢谢你,顾意!”
顾意嘴里说着:“跟我说什么谢谢!”接着,索性像我一样噌上来,不过力气大多了,双手粗糙的指腹捧在我的耳后,硬硬的下巴狠狠地噌着我的脸颊,短短的胡碴儿扎得我是又疼又痒,不由地“咯咯”笑出声来,连声喊着“讨厌!弄疼我了!”
顾意住手,明亮的双眸凝视着我的脸,眸中有笑意,似乎对刚刚绽放的明媚笑颜很满意,柔声说:“这样才好,不要老闷在家里,趁着假期,去学车吧!”
于是,闷了几天之后,我打起精神跑到离家最近的学校驾校报名。因为是暑期,来学车的老师们还不少,我平日在学校少于露面,除了自己学院的,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刚去两次,却意外地碰上一个不想见面的人。
我正想装不认识躲开,却被那人叫住了。
“小飞鸽!小飞鸽!叫你呢!”
我扭头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那是在叫我了,而且确实,我手里正推着我那辆年老体衰的“小飞鸽”。
那人气喘嘘嘘地跑过来,老样子,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五官倒长得不错,一脸的热乎劲儿仿佛我们早已认识许多年。
想起在清水河那日他与陈昊天同行,我并不想多说话,站住了,冷冷问他:“什么事?”
“还没认出我,你再想想,那天路上的‘嘚驾’!”那人眨着眼睛提示我,满脸的期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