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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名媛望族-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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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若换个情景,廖老太君一准会逼问完颜宗泽,所谓的早晚是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然而此刻瞧见完颜宗泽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他熠熠闪光的眸子,听着他虚浮无力可每个字都咬字清晰的话,再望着自那白色绷带间往下淌血的肩背。廖老太君无法不相信完颜宗泽的话,又观锦瑟站在一旁,泪光点点恳求地瞧着自己,廖老太君心便软了,自叹了一声,道:“先养好伤,若然落下毛病,什么话都是白搭。”

完颜宗泽闻言笑了,点了点头,着实已气力用尽,跌回软榻上,这才吩咐影七二人代为送客。

廖老太君携海氏前去,锦瑟留在后头,廖老太君也只做未见。锦瑟在软榻边儿蹲下,抽了帕子给完颜宗泽试了试汗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半响便只嗔他一眼。完颜宗泽却笑,道:“今日这苦肉计用的值当……”

锦瑟又瞪他两眼见廖老太君已出了院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瞧向完颜宗泽,嘱咐道:“你好好养伤,莫再这样闹自己了,也别担心我,瞧外祖母方才那样子并没真正生气的,她很疼我,不会怪责我的。”

完颜宗泽便点头,道:“快回去吧……”

锦瑟回到廖府便被廖老太君罚去跪小佛堂,她私定终身已是闯下了大祸,更何况那定了终身的男子又是个家人一时间难以接受的,锦瑟并不觉着委屈,虽廖老太君不曾派人盯着她,却也毫不耍滑,跪的老老实实。她昨日因担忧完颜宗泽,故而只胡乱用过些吃食,今日一早醒来滴水未进,廖老太君便到了,这会子一跪便是大半日,待快旁晚时竟是生生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她对上的便是外祖母含泪的眼睛,耳边响起她无奈又伤心,宠爱却微责的声音,“你这是在和外祖母开战吗?”

锦瑟心知廖老太君说的是她晕倒一事,廖老太君明明没叫人看着她,便就是心疼才如是,偏她自己坚持,接过生生累的晕了过去。锦瑟原是本着心诚则灵不想在此事上作假,谁知她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如今见反累的外祖母伤心难过,便也落下泪来,扑到廖老太君怀中,哽咽道:“微微不想惹您伤心的,可是外祖母……微微真的很喜欢他……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微微想抓住他,不想错过……”

锦瑟的性子廖老太君怎能不知,再念着这三年多,他们对锦瑟姐弟的疏忽,使得两个孩子在江州受尽了苦楚,若然没有完颜宗泽的多次相帮,只怕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若然当初便坚持将锦瑟姐弟两人养在身边,锦瑟也便不会识得完颜宗泽,更不会和他生出情意来。

念着这些,廖老太君只觉有今日之事,她也是有错的,又自锦瑟的表现看出了她的坚定来,如今她哭倒在怀中,说着这样的话,廖老太君更是一阵阵的心酸,半响才道:“罢了,此事外祖母管不了,我叫你外公见见那孩子,成不成便全看他的了。”

锦瑟闻言惊喜地抬头,难以相信就这么简单便过了外祖母这关,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廖老太君拿帕子给她试过,方抚着她的头发道:“外祖母总归都是为了你好,若然硬阻着你们反叫你日日以泪洗面,岂非本末倒置了?”

“祖母今儿午膳也没用好,晚上也没吃东西,这会子微微既已醒了,话也都说开了,祖母便快回松鹤院用膳吧,我会照顾好微微的。”

一边儿响起廖书敏的声音,话落海氏便也劝廖老太君离开,锦瑟见外祖母脸色不大好看,又是一阵内疚,待海氏扶着廖老太君去了,廖书敏才说起锦瑟不见后发生的事。

家人的担忧不提,廖书意昨日回府后廖老太君却并未将锦瑟和完颜宗泽的事情告诉廖家所有人,唯老太爷,海氏和廖书意清楚锦瑟的去处,其他人并不十分清楚。而廖书敏也是因内疚锦瑟为帮自己这才离开了廖家众人出了事,故而偷偷藏在廖老太爷书房这才知晓一切的。

廖家非所有人知晓此事倒叫锦瑟松了一口气,廖书敏少不得埋怨锦瑟两句,可她想着完颜宗泽的身份,便也理解锦瑟。见锦瑟因过了廖老太君一关而面色含笑,目光含春,少不了打趣锦瑟两句,两人又说了一会子知心话,廖书敏方才说起一件事来,道:“你不知道,上元节那晚倒还出了一件事儿呢。就是那柔雅郡主,早先不是被送到了江淮王府在京郊的庄子上吗?江淮王还专门请了个教养嬷嬷管教她,谁知她非说那嬷嬷是闫峻举荐的,就是有意要为难她,竟为此闹了起来,非但不改改她那性子,还间日的和那教养嬷嬷对着干,闹得年节都没能回京来过。就是上元节那夜,她竟又闹起性子来,带着个丫鬟偷偷从田庄跑出来欲进城来看花灯,哪里想着灯是没看成,第二日清晨倒是被在吴王别院暂住的安南伯世子给送了回去。听说两人因是吃了酒,竟在吴王那别院单独过了一宿,这消息昨儿便在京中传开了。那时候大哥还没寻到你,你不知我听到此事有多着急,生恐你也……好在好人有好报,如今你总算是安安然然地回来了……”

锦瑟听闻此事愣住,只觉这其中有问题,那柔雅郡主便是再胡闹,也没大晚上就带着个丫鬟要回京凑热闹的道理,安南伯世子好巧不巧就住在吴王的庄子上,而柔雅郡主和安南伯世子偏巧都和自己有过节,吴王又是完颜宗泽的人。

这么一想,锦瑟倒摇头笑了,那柔雅郡主虽骄纵,可也不是傻子,这事儿若非有人里应外合是万能办成的,看来完颜宗泽多半已经和闫峻搭上了。若不然,怎前几日才生出白姑娘一事来,如今柔雅郡主便出了此事。

显然,这不仅仅是完颜宗泽在替她报仇,也是人家闫峻在回敬江淮王妃呢。闫峻这人倒也是个有能耐的,也是个明白人,有他在,廖书敏嫁过去便吃不了亏,这般想着锦瑟便也放心了,拉了廖书敏的手道:“二姐姐,我真羡慕你,马上便能当新娘子嫁给心上人了。”

廖书敏不知锦瑟怎何故所起此话来,却因她的话面色一红,又想着前日上元节和闫峻一起逛灯市的情景更是芳心失跳,瞪了锦瑟两眼,道:“微微这么说倒似多恨嫁一般,那个武英王当真就有那么好吗?”

好不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生活却是她自己的,万般滋味只要她觉得都值得,想着那人时心里便只剩蜜意,那在她眼中,他便就是最好啊。

锦瑟抿唇一笑,却并未答话,廖书敏见她不过提了下完颜宗泽,锦瑟的面庞就似被一曾柔光镀过般一下子柔和了,也娇媚了,又想着那日在柳园中,锦瑟分明处处都在帮着完颜宗泽,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握紧了锦瑟的手,道:“微微,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冲他这回舍命救了你,我便认他是我的妹夫。”

大半个月后,廖老太爷的书房中,影七扶着完颜宗泽坐下便躬身退了出去,廖正琦端坐在大书案之后目光锐利地盯着完颜宗泽,见他自进屋后便神情恭敬,态度谦逊,却毫无一丝悔怯之态,目光也清亮端正,对他的注视未曾有半点躲闪,这才面色稍霁,并不转弯,直入主题,沉声道:“我廖家的姑娘不会于人为妾!”

完颜宗泽闻言亦掷地有声,道:“我心悦微微,又怎会叫她屈居人下?您多虑了,若您老能将微微许配于我,我现在便可立下誓言,今生得此贤妻足矣,一定珍爱她一生一世。”

廖正琦却冷笑一声,道:“什么誓言都是虚的,将微微许配于你?北燕年轻男女虽可自由发展恋情,可婚事却还是要经家人认可,行三媒六礼的吧?武英王这是要叫我怎么将孙女许配于你啊?!敢问你父母何在,所请媒人为谁,聘书又安在?”

廖正琦逼问,完颜宗泽却未见惊慌,突然便转了话题,只道:“您是大锦的户部尚书,掌管大锦天下之土地,百姓,钱谷之政,贡赋之差。大锦三年前,也就是明孝帝登基初,大锦人口三千万,良田三亿亩,一年户部能实收赋税四百万两白银,当时户部年度之已高达七百万两白银,早已是入不敷出。而去年大锦人口已锐减为两千七百万,良田更是仅仅两年便减十之有二,户部赋收竟只有三百二十万两,可度之却比三年前翻了一番。今年,户部新记载在案,人口又减,仅至两千五百万,良田再度比前一年减了十至二三,户部赋收少的竟不足三百万两,而今年户部新预算的度支却已高达一千万两白银。人口成百万的消失,为何?难道仅是天灾造成?良田不断减少何故?您老当清楚,那不是天灾造成的,而是有人趁着天灾,趁火打劫,中饱私囊,不断抢占兼并土地之故。遭受天灾的百姓,国家原便无力安置招抚,本该分该流民的良田却又尽数归了豪强私有,百姓在这样的天灾**中岂能不锐减?人口越来越少,荒芜的土地便也越来越多,官员贪污成风,赋税又怎能不连年减少?而度支成倍翻增,不是为别的,只因流寇乱匪一年多过一年,只户部每年要拨给兵部剿匪平乱的白银今年便比三年前多出了足足七百万两。国库早已空虚,您老这个户部尚书殚尽竭虑,每日只怕连千两银子也要盘算在心,去年您老曾上书,欲奏请明孝帝削减百官俸禄和对有功人大赏赐,引得几乎满朝文武共同上书弹劾,险些闹得罢官。兵部,工部,礼部连年只管张口向您要银子,剿匪不利,便道是军备不齐,堤坝塌了,也推说是户部拨去的修堤银子晚了,凡是差事办砸了都往您身上推,晚辈敢问,您老觉着这样的大锦还能支撑多久?或者说,您这样拆东墙补西墙您觉着还能支撑几年?这些且先不提,我只说前些日,南岭一带三川皆震,户部措手不及,到现在都还挪不出赈灾银来,这几日京城附近的流民越来越多,已有阴阳失序,亡国之兆的童谣私下传开,您老难道真觉那童谣是无稽之谈吗?”

方才完颜宗泽所说皆是朝廷辛秘,完颜宗泽说的一字不差,已令廖正琦有了怒容,如今他再提民谣之事,廖正琦便更是怒容难抑了,地陷方不过几日,亡国的童谣便传的极广,这分明是有人在其中做鬼,廖正琦正欲怒喝,完颜宗泽却又抢先一步道:“您老先莫急,且听晚辈再说说我大燕这些年的户部收支……”

151

锦瑟自完颜宗泽进了书房便一直侯在院子中焦虑地等待着,待他出来,锦瑟忙迎上,盈盈的目光盯着他,紧张地连手中的帕子都绞成了一团。完颜宗泽迎上她因焦虑而明亮的眸子,叹了声摇了下头,眼见锦瑟就要哭出来,方道:“我没用,没能让外祖父同意将你许配给我,却只应我在你十八岁前都不于你说亲……”

锦瑟闻言一愣,方才知道是被完颜宗泽给戏弄了,又喜又恨地抡起拳头便去打他,怒声道:“你又欺负我,害我险些以为是真的,呜呜……”

她这一言,便又后怕起来,只想着若外祖父真不同意他们的事,她却是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见锦瑟竟坠起泪来,珠泪在月光下晶莹的如同最美的珍珠,完颜宗泽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抬手轻轻给她拭着泪,哄着道:“莫哭了,我错了,我哪里敢欺负你啊,我这一辈子都叫你随意欺负好不好?”

锦瑟闻言噗嗤一笑,抬头见完颜宗泽一双蓝眸清莹的闪动着柔光,想着自己如今年纪越大,倒越来越矫情,撒娇落泪这些以往都没做过的事儿倒是越发信手拈来,一时面红耳赤,冲完颜宗泽哼了哼。

见她这般模样,完颜宗泽忍不住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这才将她两手捂在掌中暖着,道:“这些日可曾想我?”

自上回锦瑟被廖老太君带回廖府,两人便再未见过,两人的关系既已被发现,完颜宗泽不管是自己个儿还是派他人夜探锦瑟都是不合适的,故而这十来日两人当真是半点联系都没有。又正逢完颜宗泽伤重之时,锦瑟岂能不想念,不惦记?

眼见完颜宗泽虽精神尚好,人却瘦了两圈,面上还是没有多少血色,她便忙问起完颜宗泽的伤势来,两人就在园子中这般站着聊了会子,那边便传来一声咳嗽。

完颜宗泽这回来廖府自然是隐秘的,锦瑟心知是廖书意在催促,念着这回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够再见,神情便黯然了,完颜宗泽又捏了捏她的手,方才笑着道:“以前都是微微赶着我走,如今竟舍不得,可见这身伤太是值当了。”

完颜宗泽言罢见锦瑟不语,只盯着他瞧,一颗心便柔的似能滴出水来,叹了一声抬手盖上锦瑟的眼睛方才又道:“夜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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