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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洛然按住额头。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方恺的精神是不是正常，而是他会不会被冯志卓说服合谋对付沈陌。前世的阴谋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影子？
宋武见她没有回答，还以为她不肯相信自己，不免有些沮丧：“你要是不信就算了。不过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
施洛然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宋武，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宋武一听心情便好了起来：“呵呵，我懂，谁也不想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呃，我的意思是，趁着现在没出什么事赶紧快刀斩乱麻——我就不想看到你出事才告诉你这些，我可是答应过沈哥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你啊，宋武。”施洛然冲着他很难看地笑了笑，然后又皱起眉头。“那沈陌会不会为难你？”
“呵呵，没事，没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事。咳，其实嘛……我想沈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宋武低着头，手指在大腿上弹钢琴似地不停地弹动。
施洛然又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宋武只好又咳了一声：“我觉得沈哥对你是比较特别的……知道你和方恺在一起，他发了好大的火。以前知道方怜姐和冯志卓好上了他也没这样……”
施洛然的脸色有点黑，原来沈陌在电话里大骂方恺是疯子并不完全是气话。可她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沈陌不太在意方怜的背叛大概是因为那时两人感情已经转淡，知道她和方恺在一起就发火大概是因为对方恺的怨恨太深——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仇视方恺呢？就因为当初方恺怀疑是他逼死了方怜？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要再想了，不要再好奇了，这些事与你无关。前世无关，今生也无关。”她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看到满含期待的宋武，不禁又是一阵苦笑：“我看你才是胡思乱想。你家沈哥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怎么可能看上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忍不住有点失落。
“哦。”宋武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这事的确只是他个人的猜测，或者说是他个人的希望，不知道沈陌的真实想法当然也就不敢再多说。“那你和方恺……”
“我会考虑的。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事，总得让我有时间消化一下。”施洛然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愿再去想。“宋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冲宋武真诚地笑了笑。“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呃，你也别告诉沈陌我来找过你，好吗？”
“呃，好、好……”宋武心想：“你要是早一点说就好了。”
施洛然慢慢地往外走，身后的玻璃窗内，无数平时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女正为二零零九年圣诞的到来而手舞足蹈、欢叫不止。那狂乱的人影、无尽的喧嚣，更加映衬出她身影的孤单、内心的纷扰。
“哎，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施洛然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说话人的影子——翘起的脚尖正随着一阵嘿嘿的笑声而轻轻颤动。什么人这么无聊？原来就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就憋出了一团火。
“你——怎么是你？”
“施小姐好大的火气啊。”沈陌的脸从黑暗处露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施洛然撇过头，刚才被他逗弄而升起的怒火没这么容易消下去。但她又马上回过头：“是宋武告诉你的？”说完她又狠狠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灯火辉煌的怪物。
“你别怪他，在我面前他藏不住事的。”沈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指尖上的香烟还闪着红光。宋武没向他隐瞒施洛然的到来，他却没有告诉他会在途中截住她。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走这里？”施洛然有点怀疑，如果宋武刚刚才告诉沈陌，他没可能这么快、这么巧就截住她。除非她打电话和宋武约定时他就知道了，然后早早就盯住了她的动静。所以，她其实想问的是，他是不是专程来找她。她心里也说不清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沈陌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搓了搓。“我嫌里面太吵，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哦，那你找我有事吗？”施洛然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宋武既然一再地叮嘱她，大概也不会告诉沈陌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那她也就没有必要主动去提及。
沈陌飞快地抬头瞥了她一眼：“你们说了些什么，小武他都告诉我了。”
施洛然也飞快地抬起头来，样子很吃惊，但随后只是微怒地嘟囔了几句便放缓了面部表情。“他还真是你的好兄弟。”她佯做无所谓地评价道。“我只是刚好听说你和方恺姐姐的事，所以来问问。”她突然想到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来意，也许这才是沈陌的目的。
沈陌刚好拿起香烟放到嘴边，听到方怜的名字顿了一下，而后还是塞了进去，并深深地吸了一口。“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亏他还记得那么清楚。”他吐出烟雾后说道。“那方恺的事呢？他都和你说了吗？”
施洛然一愣：“他没告诉你？你在套我的话！”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由气得眉毛倒竖。
沈陌又嘿嘿地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得意，却又显得格外温柔。“这么特殊的日子你不陪着你的男朋友，却跑来找小武密谈，能不让人奇怪吗？”
“你还不是一样？不陪着女朋友却跑来找宋武，更让人奇怪！”施洛然立刻反唇相讥。
沈陌笑得更开心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啊。而且我来这里不是找小武，是找女人，有什么奇怪的？你不知道平安夜也是艳遇高发时段吗？”
“你——真无聊！”施洛然愤然地又把脸扭朝一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对沈陌的不满。
她的举动却只是又惹来沈陌的笑声。但这笑声里并没有太多嘲讽之意，更像是一种对淘气者的溺爱。施洛然心里突然一凛：她和沈陌的上一次接触是在一场大吵大闹中结束的，而她又刚刚获知了沈陌与方恺之间的隐密，沈陌对她的态度怎么会是这样？她突然感到不自在起来，慢慢地貌似无意地向旁边挪了几步。
沈陌皱起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问道：“你不喜欢烟味？”他把施洛然的躲闪理解为讨厌香烟。
“我……还好吧……”施洛然含糊道。不过，她现在是不及前世那样不在意了，也许是因为烟味会让她回想起临死前的那一刹那。
沈陌拿着烟头正要扔到地上，可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来，抬头四处看看，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垃圾筒，把香烟弄灭并扔了进去，然后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慢地踱着步子回来，走到施洛然面前，抬头道：“和他分手吧。”不像是命令，更像是祈求。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自己的小窝好好地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觉状态在慢慢恢复了，因为码字的时候心情是愉快的，对笔下的人物再次充满了爱意。新的一周，努力爆发！
啊！我爱沈童鞋啊！
57
57、第五十七章 混乱 。。。
“为什么？”施洛然过了很久才问道。她不是听不出沈陌话里的善意，但正是这善意让她心慌意乱甚至渐生惶恐。眼前的这个沈陌比前世那个仗势欺人的沈陌还要可怕，她已经感受到一阵说不出的力量在把她往他的方向拉扯。
“这还用问？”沈陌却觉得很惊讶，然后大皱眉头。“你是不是被方恺灌了迷魂汤？”说完这句，他忍了一下，重又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不是我对方恺有偏见，可他这种病就跟艾滋病一样，再好的治疗也只能是暂时缓解，不可能彻底治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重新爆发？”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病吗？”
施洛然犹豫了一下：“他从小就有自闭症，再加上家变，所以心理障碍有些严重……可我觉得他现在好多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孤僻，可和熟悉的人交往并没有太大的障碍。”她好像是在给自己加油似的故作轻松地说道。
她说完回过头看着沈陌，看到他正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又有些犹豫。“呃，不是这样吗？”
沈陌嘿嘿笑道：“差不多吧。平时大概就是这样吧，像个影子似的。可如果遇上很刺激的事也有可能会……狂暴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施洛然，好像是在问“这样你也能忍受？”
很刺激的事？施洛然忽地想起了方怜的死，难道说那时方恺不仅仅是口头上指称沈陌逼死亲姐那么简单？“真有……这么严重？”她有点不相信，她所认识的方恺总是很温柔、很镇定，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事而生气、失态。不过，他也总是把心事深埋在心里，只和她说起那些看似温馨快乐的事。这样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往往也是很可怕的。
沈陌冷笑了一声：“严重？还有比这更严——”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收住口，略微停顿了一会儿，有些不耐地说道：“你这女人真是怪。以前看着挺聪明、挺明白事理的，今天怎么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是不相信？我就这么不如方恺可信？”
施洛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又羞又气：“你骗过的女人还少吗？”
“我骗过的女人？你是说姚慧她们？那怎么会是欺骗呢？我和她们在一起时都说好了各取所需的，最后是她们贪心想要更多的东西，你怎么不说是她们骗了我呢？”
施洛然愤怒地看着他，心里想起一句老话：世上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沈陌看到她脸上不加掩饰的愤怒，不禁哑然失笑：“施小姐你别激动啊，就算我是个感情骗子，那也只是针对和我有特殊关系的女人，像施小姐这样的我肯定不会骗你。”
施洛然看着他一脸促狭的笑意，不觉更为愤怒，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她沉下脸来说道：“沈先生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其实一点也不聪明，否则上次也不会被你耍得那么惨！”
“上次？”施洛然的语气有点重，沈陌赶紧收起了笑容，张着嘴想了想。“那事你还在生气啊！你们女人的心眼儿真小——咳咳，我那时也是急中生智——哦，我是说走投无路——”他一连跳了好几下，最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当时是过分了点，没有太在意你的立场。”他瞥了施洛然一眼，又咳嗽了一声，音调却是降了几分。“呃，真的很对不起，能原谅我了吗？”
施洛然本来是气极了才会这么说，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被吓了一跳，再看到他脸上有些尴尬、有些小心、有些讨好、却非常郑重的神色，心里又是一跳。
“沈、沈先生……”
“你叫宋武什么？”
“啊？”
“宋先生？宋老板？宋总？”
“我……就叫他宋武……”宋武都管她叫姐了，她还能叫他先生老板吗？可这跟沈陌有什么关系？
沈陌嘿嘿一笑：“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这种场合还叫我沈先生太煞风景了吧。或者你想叫我沈哥也行，哈哈。”
施洛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瘪着嘴扭过头看着地面，干脆什么也不叫了。
沈陌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我……”她想说什么？她想说沈陌你别这样对我，你还是对我凶狠一些、冷漠一些吧。可这话能说吗？“我想问你……如果我不和方恺分手，你会怎么做？”
沈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不想和他分手？还是信不过我？还是说，你已经爱他爱到了难以自拨的地步？想用你的爱情来感化他、治愈他？”他用含着嘲笑和怀疑的眼神看着她。“我觉得你不像是这么容易冲动的人。”
施洛然自嘲地笑笑。她的确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当初任思哲可是追了好久才打动她。可那又怎样？长期考验的结果还不是一场背叛？
“我的意思是，也许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也许方恺的病已经没那么严重，也许……他真的很需要这份感情……”施洛然说得有些艰难。她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于方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知道沈陌的答案。
沈陌的脸色比刚才还冷，眉宇间带着些揶揄：“施小姐是想问，如果你不肯和方恺分手，我会不会因此而报复你们？不过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了解方恺，不相信他是真心对你，才劝你和他分开。我对你没什么龌龊的想法。”
是的，就是这样的。他只是因为愧疚才要帮她。虽然她认识方恺比认识自己还早，可方恺绝对是因为他才玩起这么拙劣的游戏。要不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