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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想要开口,却被冬宜的神色吓到,噤声不语,只看着眼前众人忙碌翻找。
不多时便有人拿着一包东西递给靳洪:“靳公公。”
靳洪伸手接过,交给身边太医,只见他打开,用手捏了一些粉末辨别之后,对靳洪点点头。
靳洪一愣,随即叹息一声,对我说道:“詹台小姐,得罪了!”
说罢扬声道:“詹台千瞳涉嫌谋害龙脉,来人,把这昭和殿一干人等抓起来!”
筱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转而看向我,我却如毫无生气的木偶一般,任由他们将我制住。
“怎么会这样?”筱筱微弱一声,接着我们就被押出昭和殿,一路向幂昀宫走去。
幂昀宫是后宫中最为辉煌华丽的宫殿之一,每每到夜间,满宫尽是灯火通明,伴着沙沙的竹响,可谓是奢华与清幽尽享,而如今却不知为何偏偏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杀意。
一路而行,只有绣鞋踏在台级上发出的轻微声响,筱筱不知在想什么,在我身边一直默不作声。
“皇上,詹台千瞳、筱筱带到。”
屋子明亮的令我张不开眼,只看得见一袭明黄色龙袍下摆,以及云锦长靴若隐若现。
深吸口气,跪下,却不问安。
靳洪上前,将那包东西交给詹台玦衡。
詹台玦衡沉默了一阵,而后在上首坐下:“詹台千瞳,钟蕊小产皆因你那蜜燕糕而起,如今又在你的贴身婢女筱筱房中发现了这包草乌粉,你作何解释?”
“皇上,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嫁祸,还请皇上明察啊!”筱筱忙磕头道。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冤枉你们了?”微弱的声音,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循声看去,只见钟蕊在烟苒的搀扶下缓步而出,她一身素白,像极了悲痛欲绝的母亲。
第三百五十三章 栽赃
詹台玦衡起身迎上去:“太医说你还需静养,怎么就出来了?”
只见钟蕊顿时泣不成声,屈身跪下:“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钟蕊,你好恶毒的心思,竟如此陷害我们!”筱筱见状,怒不可遏,作势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钟蕊一面用帕子拭泪一面道:“筱筱,你缘何如此诬赖于我,虎毒不食子,我便是有再狠的心,又怎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筱筱被驳得无话可说,只是双眼因着愤怒血红不已。
钟蕊继续泣道:“我知道你对姐姐一片忠心,但是你多多少少也不肯念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手下留情,我知道姐姐看不惯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姐姐你为何要如此残忍?!”
我冷冷看着她酷天抢地,一面握住筱筱的手,示意她不要妄动。
詹台玦衡扶钟蕊坐好,转过身来对我道:“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只一句话,我没做过,皇上信就信,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你!”詹台玦衡上前两步,余光看了眼身后期期艾艾的钟蕊:“如今证据确凿,你却连解释一下都不肯吗?”
“姐姐,我自进宫以来一直敬您光明磊落,如今您如此,想来也是我做的不周,全怪不得姐姐,妹妹心中并无怨怪姐姐之意,只要姐姐承认,相信皇上也不会重罚姐姐的。”钟蕊在后面搭腔,一脸宽宏。
“小姐,这怎么可以,詹台千瞳这等心肠歹毒之人,若是今次饶了她,今后若是故技重施,小姐你又该何去何从?”
“烟苒,休要胡说,姐姐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我只看着她主仆二人你唱我和,心里不住犯恶。
“千瞳,既然你说自己没做过,那可有证据?”詹台玦衡亦不阴不阳看了身后一眼,问我道。
“臣女并无证据,只是臣女若是真心想害钟小姐,又何苦朝自己送去的蜜燕糕里放草乌粉,徒惹嫌疑呢?”
“哼,在你宫里搜出草乌粉是事实,詹台小姐你聪慧狡诈,说不定是借此欲盖弥彰呢!”烟苒冷言冷语道。
“我宫中那么多人,想要栽赃于我,又有何难?”
“既然姐姐这般说,想来皇上定无不信之理,”钟蕊说着又流下泪来,“只是苦了我那孩儿……”
“钟小姐,这件事真相如何,你我心中怕是都有数,我只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凡事不该做绝,免得自作自受。”我目光滑下,盯在她小腹之上。
钟蕊一愣,随即更是戚戚焉:“姐姐说的是,皇上,想来这件事姐姐真的是无辜的。”
碎石这么说,但是配上她此刻的表情,倒更像是受我胁迫之下才这样说。
“好了,此时究竟真相如何,自有证据说话!”詹台玦衡看着我,“你当真不肯知错认罪?!”
仿佛有人重重在我心上敲击,只觉得连带着耳中轰鸣。
他这么说,是代表着,他宁愿相信钟蕊,也不肯相信我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坍塌,那些过去,那些真情,在现实中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并未做过,为何要认?!”
“皇上,”钟蕊索性再跪,“请皇上为臣妾和臣妾腹中的孩子做主!”
我目光从钟蕊身上收回,却无意间对上詹台玦衡的。
那一双棕褐色的眸子里翻滚着的,是什么?
不舍?哀求?悲怆?
怎么可能?!可是为什么偏偏此刻的他看上去是如此失落,像是不堪重负一般?
“皇上,蜜燕糕是奴婢假借小姐的意思送的,草乌粉也是在奴婢房中发现的,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小姐无关,皇上要杀要罚,便冲着奴婢来就是了。”筱筱突然道。
“筱筱!”我怒不可遏,“非你所为,又何须枉认来?!”
“小姐,奴婢知道您是为了保护奴婢,可是奴婢做下这等事,自知罪不可恕,还请皇上发落!”
钟蕊微微一滞,随即道:“筱筱,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一个小小的奴婢,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又怎么敢坐下这等大事?!”烟苒添油加醋道。
“够了!”詹台玦衡猛然喝止一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等待了极久,詹台玦衡开口道:“先把詹台千瞳和筱筱押入天牢。”
钟蕊似还要说话,却被詹台玦衡打断:“封后大典推后,敬贵妃,你且好好养着吧。”
这一声“敬贵妃”犹如石破天惊,与钟蕊复杂的表情相称的,是我惨白的脸色,还有心底一丝丝衍生的绝望。
我没有再反抗,而是由靳洪将我与筱筱带进天牢。
“詹台小姐,皇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这样做,还请詹台小姐不要怨怪陛下才是。”靳洪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我,不由担心道。
“靳公公既已完成任务,天牢不祥,还请离去。”我不想再听解释,便下了逐客令。
靳洪还想开口,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吩咐左右:“不许为难詹台小姐,若有差池,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在众人唯唯诺诺之中,靳洪躬身:“那奴才先行告退。”
等到靳洪走后,我终是再难伪装,无力瘫倒在地上。
“小姐,”筱筱在我面前跪下,连连磕头,泣不成声,“一切都是筱筱的错,筱筱不该不听小姐的话,害得小姐蒙上不白之冤,筱筱该死!”
我别过头去:“钟蕊势在必行,就算防的了一时,又怎么防的了一世呢?也怪我太过轻信于她,否则便不会闹出这般事来!”
“钟蕊实在是好狠的心,为了上位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放过!”筱筱咬牙切齿道。
“亲生骨肉?”我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小姐,都是奴婢连累了你,奴婢自会一力承担罪责,以救小姐的!”
我看向眼前红着眼眶的女子:“筱筱,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别说我不会为了保全自己让你顶这无中生有的罪责,就算我肯,钟蕊此番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打击我的机会呢?只是到现在,有些事情我却还是没有弄得清楚明白。”
筱筱闻言,又是一阵焦急难过:“也不知道冬宜和夏祺姐姐是否会被连累?”
“冬宜……”我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似有所悟。
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如今我也身在天牢,却不知道景王殿下情形如何了。”
“千瞳?”空气中传来微弱一声,竟是镜司澈的声音。
我大惊之下急忙环视四周,却发现除了围墙别无他物,不由暗暗嘲笑自己:“只怕是出现了幻听罢。”
就在我准备坐下时,却又适时传来一声:
“千瞳,是你吗?”
这下我便是八分确定,一面循着声音来处一面回答道:“是我,司澈,是你在说话吗?”
静默良久。
“司澈,司澈?”我反复唤道。
这时只听靠墙一侧传来细微的敲击声,竟是从墙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我紧贴着墙,感觉到传自另一面的震动,不由大喜,当下也明白了几分。
天牢乃以圆构造,进入之后左为男监,右为女监,而镜司澈为男监最里,我所处的是女监最里面的牢房,这样下来我们只见便只有一墙之隔,想到这里,心里多多少少有了几分慰藉。
念及此处,细听之下,竟是《凤凰游》的几声节奏,忙对着墙壁回敲回去。
“当真是你!”镜司澈在另一边说道,虽然隔着一道墙听的并非十分清楚,可是镜司澈言语间的惊讶还是显露无遗,“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一时有些踌躇,下意识不想据实以告,“你的病可好些了?听你言语间似乎仍是中气不足。”
第三百五十四章 收监
那边人沉默一阵,说道:“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医好的,如今这样已算不错了,你莫要担心。”
“殿下,小姐受奸人所害,被皇上关到这里来了,都是奴婢的错!”筱筱听到镜司澈的声音,也趴在墙上抽泣着说。
“筱筱?”那边的镜司澈明显一愣,随即怒道,“我不是嘱你照顾好千瞳吗?你不仅没做到,竟还害她至斯,筱筱,看来我当真是错信了你!”
“殿下……”镜司澈一番训斥,夹带着几声咳嗽,让原本就自责不已的筱筱更加难过。
“好了,”我忙道,“这一切也并非是筱筱所愿,无心之失,她已知错你就不要再责怪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墙那边的人急迫之中不无愤怒,愤怒之中又含担忧。
原本已经失望之极,如今被镜司澈这样一问,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倾吐,便一五一十同他说了。
“实在可恶,再明白不过的栽赃嫁祸,竟然让你无辜背了这罪责,那詹台玦衡,”原以为他能一心一意待你,没想到有了个钟蕊不算,竟还放纵她加害于你,好不可恶!”
“罢了,事到如今,我不想再提他,他愿意信谁,便去信谁好了。”我靠在墙角说道。
镜司澈闻言,没有再说话。
为了打破沉默,我开口道:“其实若不是关进来,怕是也无法同你像现在这般,想来也并非一无是处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感觉镜司澈似乎微微叹息一声:“千瞳,相比之下,我宁愿你与我再不相见。”
渐渐的,;牢中唯一的窗子也不再透出明亮,我看着高窗外的天空,却不由想起一晚承央殿望星:“天黑了,今晚不知道有没有星星。”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星星了。如今对我来说,白天黑夜已无分别。”墙那边镜司澈的声音透着一丝平淡,像是早已习惯。
我一时无言以对,沉默良久,忽闻那边笛声阵阵,却是如泣如诉,悲不可言,竟然一下子牵动了我故作坚强的心情,一瞬间那些委屈心酸一起涌上心头,再看筱筱,亦是泫然欲泣。
待笛声归于平静,不由开口:“如此笛声,徒惹人心中难受,不走也罢。”
那边镜司澈却说:“只有奏了,我才知自己还活着。”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突然伤感:“现下情形不过暂时而已,你又何必放弃?”
“千瞳,我并非蠢钝之人,又何尝不知道你这样说是安慰于我呢?只怕就算我能保全性命,这一生怕也是逃不脱这牢笼了。”伴随着被刻意掩饰的咳声,镜司澈喃喃说道,与其是对我说,更不如说是对他自己。
“司澈,你相信我,我定有办法救你的!”我顺着墙根站起来,扬声道。
“千瞳,你如今自身不保,便不要再为我谋算了。”良久,那边传来镜司澈的声音。
我一时顿住,去不知如何在反驳。
监牢在一阵阴暗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满怀心事押到后半夜,这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蒙之间,只闻筱筱在我耳边唤道:“小姐,小姐?”
不情愿睁开眼睛,正好一丝光亮刺进眼中,适应了一下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转过头去,只见筱筱轻声对我道:“冬宜姐姐来了。”
我一个激灵做起来,却觉得一时腰酸背痛,想来是狱中床板生硬,这才变了如此。
一面活动手脚,一面向牢门外看去,只见冬宜不知对守卫说了些什么,守卫点头开门,冬宜便踏脚迈入,见到我和筱筱,急忙上前握住我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