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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传(第三部)----imeros-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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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祁颢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抱着秦思,轻笑着与众人擦肩而过,走进了大门。没有人拦他,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因为结局的到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等待,似乎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在等待。等待中唯一的意外是陈天涯和玄一末。当日自以为大事得逞的玄一末笑得太猖狂,疏忽大意,居然顺手解下腰间的酒壶一仰而尽,他忘了酒壶中早已被自己下了春药。
报应来得太早,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遇上的人是被司徒祁颢命令来捉拿他的陈天涯,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天涯愧疚无措的眼神软化了秦思的心,也或者秦思根本无暇顾及这个罪魁祸首。舒英贤留在院子里的时间增多了,而白清婉则是带着澄衣和蓝衣寸步不离地跟在秦思和司徒祁颢身后。没有任何责骂冲突,所有的沉默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他们在等,等得忠诚;秦思在等,等得矛盾;司徒祁颢也在等,却等得轻松幸福。

【玄一言废了我两个左右手的武功,却也换来了他们后半生平静安逸的生活以及家族的荣誉。】司徒祁颢一边给秦思斟着酒一边轻笑着说道,【还不用被我牵累了,哈哈!】

秦思坐在凉亭的躺椅上,拿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也许他并不是为司徒的深情所感动,而是摸不清此人的作为。
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欺君之罪,他做得毫不犹豫,没有借口,没有辩护,而事后他回来了,坦坦荡荡地走回来,所有的一切恢复得跟往常一样,没有过多表露自己的爱慕,也没有解释要求过理解宽恕。
一人做事一人当,司徒祁颢平静地等着他的审判和惩罚,因为他说过“皇上是他唯一甘愿臣服的君王”,这就是他最后仅能做的“忠诚”。

略微转头,秦思看见默默站在园口的玄一言,他依然抱着那把镶满宝石、闪闪发光的银白镂空长剑,白衣飘飘,神情冷俊。他的眼神很复杂,就像那天站在聚闲山庄大门前的玄一云一样,惊讶、疑惑、不解……
回过头,秦思不意外地捕捉到司徒祁颢直白深情的目光,对方淡淡地笑了笑,垂眸又开始没天没地的瞎扯闲聊。
这就是他最后的期望吧,陪在心系之人的身边,细数着时光流逝,幻想着这就是所谓的一生一世……

“我说的话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会相信。有点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也有点,害怕……”过去不经意间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秦思轻轻地闭上了眼,只要劈开那层怀疑的迷雾,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和动机。

“也许我的爱没有陈天涯那么伟大,却比他更加坦然……”

【司徒,你太任性了……】秦思舒服地闭着眼睡在躺椅上,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语:这种强大的任性是每个男人的憧憬,肆意张狂,笑傲天下,谁能奈我何?!

第六十五章

半夜,当秦思被莫名的寒冷恐惧惊醒时,他看见静立在床头脸色肃然的季成风和罗云,心下了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秦思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意味,他平静地下床,着衣,镇定坦然。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最坏的结局,不过一死,心下细细揣摩是否有任何未了的夙愿:家里有云裳,那个美丽坚强的女人,我的妻,她能照顾好母亲和幼儿,无论在如何艰难的环境下,他相信她都能够做到!秦善,范莘,池旭然,和卓凡……,他们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什么呢?
天涯,上官情,陈天逸,……司徒祁颢……
想到这儿,秦思的心开始混乱了,他暗暗闭了闭眼,稳定心绪,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平时的理智冷静。

其实,就算我今晚离开人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因为该做的我都已经尽了力,如果最终斗不过天,我又能向谁抱怨呢?

秦思束好发,打开大门,深夜无情的寒风迎面而来,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想起了幼时满山的子兰华,还有朝堂上那个讽刺史威、王文扬,戏弄九王日宣的自己。
精彩的半生,够了。
秦思无声地爽朗一笑,月白的衣衫在星空下仿佛有光华流动,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就像此刻的他一样,神秘惑人的乌眸,上扬的嘴角勾画出一派风流潇洒,这才是真正的秦思,那个紧紧抓住了千古第一帝目光的男人,那个让整个天下刮目相看、奉为传奇的男人。平日里的温润淡然不过是他的另一层面具,因为经历过风霜岁月后,每一个人都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收敛毕露的锋芒,笑看云起。

【秦大人!】身后罗云熟悉的嗓音拖住了秦思的脚步,他转过身,看见罗云和季成风跪在了地上,【司徒祁颢已经被皇上废了武功,打算押回京城见大将军最后一面后即日处死。】说到这儿,罗云和季成风同时给秦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现在能救他一命的只有您了!请秦大人看在他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
【我为什么要救他?】罗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思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居高临下淡然无情地说道,【你又为什么要救他,罗云?我以为对你来说皇上才是最重要的人。】
听了秦思的问话,地上跪着的罗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他猛然抬起头,迎向秦思锐利的目光,暗哑涩然地说道,【难道秦大人认为‘影卫’都是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吗?!我这一生注定没有伴侣,但是我有自己的信仰和忠诚,它是我罗云活着的目的!还有……】顿了顿,罗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季成风,【对于孤儿的我来说,从小一起长大,接受‘影卫’训练,同生共死过的伙伴就是唯一的亲人、兄弟……】说到最后,罗云的声音越来越底,似乎害怕别人知道一样,知道他心中的弱点。
罗云的话令秦思轻轻一笑,他潇洒地转身,跨出了大门,【我不是以为‘影卫’没有感情,而是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残忍无情的刽子手和——忠犬。】

与罗云之间,谈不上朋友,也无所谓敌人,他对自己所作的一切,无论好与坏,都是为了他最爱的帝王。这份特别的“爱”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也许谈不上爱,因为罗云根本不懂,所以也没有了“恨”。

秦思在罗云和季成风的带领下出了聚闲山庄,上轿,来到一所清幽雅致的别宛中。他的内心很平静坦然,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后,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垂眸,踏入大厅,秦思缓缓地抬起头,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双熟悉的白底银丝短靴,腾龙云纹长袍,俊美如昔的面容,高贵威严的气势,日申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淡淡的,仿若神祗一般,永远高高在上,不染一丝尘埃,他洞察一切,俯视众生,令天下臣服在他的脚下,无人有任何怨言,他就是这块大陆的神,这块大陆千年来诞生的第一位帝王!

秦思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低头,没有下跪,他浅笑着望向台阶上永远只懂得居高临下审判众人的皇帝,脸上没有丝毫顾虑和恐惧。
皇上,皇上,他首先是一个帝王,再是一个男人,最后也许才是自己的情人。罗云要他救司徒祁颢,真的太抬举了,他不了解这个情人,不懂这个帝王,但他太熟悉这个男人的冷静无情了。
从来他都没有奢望过自己会有特权,每一次肆意而为,他都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都作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能够从头来过,他宁愿无知浅薄,宁愿什么都不懂,那么是不是可以未曾相信,痛苦地爱上……

【秦思,你看看你身后那个男人,也许你该对朕解释点什么。】日申微扬着头,冷漠残忍地看向秦思,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他的话仿若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秦思的心上,苦涩一笑,有些时候他们是情人,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是敌人,一种控制与挣扎的对峙。
秦思转过身,看向大厅右侧的一角,舒英贤带着侍卫押住一名浑身被铁链锁住的灰衣男人,月光倾泻,男人披散的头发下是一张俊朗不羁的面容,眉飞入鬓,鼻翼挺翘,鹰目薄唇,永远不变的戏谑笑容,似有若无。
司徒祁颢,这个皇城中有名的浪荡子,魔教的实际掌权人,天朝第一的影卫,就算不再青衣飞扬,就算被砍断了双翼,他也依旧藐视天地,潇洒任性。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秦思只知道自己不得不被这个男人所震撼了,他的笑容风流洒脱,双眼深沉锐利,气势不减,风采依旧,就算此时跪在地上,被重重锁链困住,他也似乎还是那个纵横天下,笑傲江湖的司徒祁颢,似乎随时都可能再次振翅高飞!

【秦思,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也许不太满意秦思与司徒祁颢良久的对视,日申冷漠无情的嗓音中已经略添不耐。

有点悲哀和讽刺,秦思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开始朦胧,他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另一个男人,为自己带来与日申对峙的勇气。

【秦思!】日申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冷冷地看向秦思,目光中满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备和怒火。
【日申……】秦思的嘴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出声,但这道发自心底深处的呼唤仿佛传进了日申的脑海中,令他的心瞬间软化了下来,从知道消息,赶到原郡,处罚失职的众人,废了司徒祁颢的武功,日积夜累的愤怒直到此刻方才慢慢瓦解,丧失的理智也终于回来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明白了失控,堕入黑暗的感觉。

【皇上想听微臣说什么呢?】秦思抬头迎向日申的目光,波澜不惊地说道,【事实如何,皇上已经了如指掌,还需要微臣解释什么呢?】
【你——】日申向前跨出一步,心下微乱,秦思说得没错,事发的经过早在十日前他就已经得知了,详详细细,恐怕连秦思少了几根头发都报备完善了,那么他到底又想从秦思口中知道什么呢?
也许无论是什么,都比秦思此刻的冷淡疏离强。
【司徒祁颢明日一早押解回京处斩!】日申微眯着眼,冷冷地望向秦思,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换。可是他失望了,秦思淡然的神情下是令人心寒的高深莫测,也许不是高深莫测,没有人可以瞒过千古第一帝的眼睛,这是一种豁出一切的无所畏惧,面对死亡的不在乎。

【皇上。】秦思清冷冰寒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如果您要处死司徒祁颢就先处死微臣吧,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微臣自愿的。】
【秦思!】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昊天帝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怒吼,同时大厅中的气流开始凝结下沉,‘嘭’‘嘭’‘嘭’,随着花瓶瓷器的暴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刺痛,低头一看,手臂脚上腰间,不知何时,仿佛被刀剑划过,留下一道道渗血的锐利伤痕。
‘咚’的一声,无论是舒英贤、白清婉,还是罗云、季成风,大家全都惶恐畏惧地跪了下去,头埋在地上,期待着龙威早点过去。

当秦思的额头出现第一道血痕,刺目的鲜血划过眼角、脸庞,留入颈间,染红了点点月白后,大厅中肆无忌惮横行的锐利剑气终于停了下来。
埋首的众人悄悄抬眼,看见腾龙云纹衣衫的主人走下了台阶,来到大厅中那个一直站立挺拔的男人面前,捏住他的下颚,冷漠嘲讽地说道,【秦思,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还是那个无知的秦十一,稚嫩的探花郎?你以为司徒祁颢真的喜欢上你了吗?……】

【对。】日申的话还没说完,秦思就毫不犹豫地回道,【也许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后,司徒祁颢会爱我爱得疯狂,心甘情愿为我而死。因为我是他选择的人——生死相随的伴侣。】说到这儿,秦思眼中闪现出炯炯逼人的光芒,【这不是皇上早就清楚明白的事实吗?司徒祁颢桀骜不驯,藐视天地,但他的身上流着的是司徒家的血液,这个家族最令人敬佩的是他们的责任感和专情。皇室信任司徒家几百年不是毫无道理的,他们没有野心,尽管狂妄自负,可一旦认定了主人,便是一生一世的绝对忠诚,这一点也跟他们选择伴侣的方式一样。】

【司徒祁颢不会爱任何人,他只在乎自己的快活。】日申捏住秦思下颚的手紧了紧,令对方吃痛地抓住他的手掌,用力挣脱,幸好日申并未打算伤害秦思,这似乎已经开始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司徒家的人是天下间最无情的,也是最多情的,他们把感情藏在心底深处,一旦开启那扇大门,就不会再有任何迟疑,一生一世,决不会有二心,就和他们对皇室的忠诚一样。】秦思掰开日申的手,抬头冷冷地望向对方,【你从来不曾怀疑过司徒祁颢的忠诚,就像我也不会怀疑他的爱意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他选择的人。其实有罪的是我们,让他在责任与私情中作出选择,让他不得不用死亡来结束一切。】

【好厉的一张嘴!】日申嗤笑地看着秦思,眼神冰冷恐怖,【下去!】随着一声重哼,大厅中除了秦思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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