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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是那四个字的表面一样一样,有人拿着刀,一寸一寸地在她的心上割着,痛不欲生,连呼吸都是痛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真的是这样的感觉吧?
她是一个罪人,她卑鄙无耻,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聂峻玮?她不是一样对聂鸿勋撒了谎?她不是一样现在连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她不是一样决定把所有难以启齿的事情永远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她不是一样……在怀了聂峻玮孩子的同时,还要依靠在聂鸿勋的怀里,听着他对自己说着那些曾经的过往——
那些往事,天下无双。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只见到他明晃晃的笑容,很是灿烂,她却是觉得喉头苦涩,又酸又苦的感觉涌上来,她知道自己即将失控,终于不得不推开他,刚一别开脸去,幸亏寂静尴尬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这才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电话是聂鸿勋的,晓苏顺势蹲下身子去捡起地上的那本书,却是意外地发现,那个书本的一角歪了一半。
这书本的是硬硬的外壳,这么砸下去,也不至于会让书角歪掉一大块,她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正诧异万分,却是意外地听到聂鸿勋无比欢快地叫了一声,“大哥!”
她的心重重地抖了一下,那些难以面对的负面情绪再一次涌上来,她连站起身子的勇气都没有,长久地保持着蹲着身子的姿势,聂鸿勋在她的头顶接电话,一字一句毫无偏漏地落在她的耳中,顿时激起了她心中的千层浪。
“……我不是不和你联系,我只是想先见见晓苏,而且我怕我这么突然出现,真的会吓坏你们……我就知道以大哥你的本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我的,所以我就不费心找你这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神秘大人物了啊……我当然知道大哥很想我了,不过这五年我不是不和你们联系,是事出有因,我慢慢跟你解释,我现在就去找你……别,你千万别让人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大哥,我真的平安无事,好得很,我马上就去见你……”
“大哥,我都说不用了,你那排场一出门不是吓死人么……再说我是在晓苏这里,如果叔叔阿姨看到两个聂鸿勋不是会吓一跳?”
他仿佛是开玩笑的话,却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晓苏那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聂鸿勋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若无其事,他觉得他那个好大哥只是威胁自己丢了工作,让自己欠下了巨额欠债,却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早就已经……就连来宋家这样的事情,他仿佛都没有怀疑什么,晓苏喉咙越发的苦涩起来,心中像是煮着一碗麻辣火锅,真是什么样的滋味都有。
聂鸿勋相信聂峻玮,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怀疑什么,他也相信自己,所以更不会去想别的。
她紧了紧手中的那本书,终于还是慢慢地站起身来,却是没有勇气去看聂鸿勋一眼,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将那本书放在了书架的原处,又听到聂鸿勋说:“我是和晓苏在一起,大哥,我一会儿来见你。”
电话终于挂断,晓苏的心却是再也不能平静下来,走到了这样一步,她接下去要怎么办?
“是我大哥。”聂鸿勋十分自然地跟她解释,大掌伸过来按住了她还隔在书架上的那只柔然的小手,“晓苏,我现在去找我大哥,我和他五年没见了,我也很想他。你知道么?我大哥那个人一贯都是很沉稳的,可是刚才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有点激动,可能他知道我在你这边吧,不然一定会冲过来马上把我接回去。我大哥他从小就对我很好,以前我和爸爸吵架的时候,他总是暗中帮着我,我读大学所有的开销,都是他出的,我能生活得这么好,都是我大哥的功劳。”
其实这些,晓苏略略知道一些,当然也是后来通过聂峻玮知道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说太多,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哦”了一声,“鸿勋,你去见聂峻……见你大哥吧,我也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晓苏。”聂鸿勋却是牢牢地包裹着她的小手,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微笑,却又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大哥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现在我完好无缺地站在你们的面前,所以他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你对他之前的过分行为也要表示理解,他只是因为太疼我了。”
晓苏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哑巴,却偏偏吞下一口黄连。
她咽下了喉头的那一口苦水,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没事啊,我不会怪你大哥的,何况我现在也好好的啊,你去找你大哥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那好,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你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别乱跑了知道么?”
“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晓苏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看着聂鸿勋的身影慢慢地走出书房,在最后关门的时候,还冲她微微一笑。她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在发酸,在身体左边第二根肋骨下面有一个地方,酸的发疼,钻心一般的疼,像是有小锤子在那里,捣进去,却是再也拔不出来。房门终于被关上,她这才自虐一般地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唇,死死地忍住了那些即将从喉咙口钻出来的哭泣声,眼泪却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掉下来,厚实的地毯极快地晕开了好大的一片。
五年后的兄弟谈话(4000+补更)
花园里钟了大片的英国玫瑰,此刻开的正好,花香浓郁。
聂峻玮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燃了,走到落地窗前,抽了两口,书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极有规律地敲响,外面是珞奕的声音,“聂先生。”
他依旧是站在落地窗前,深邃的黑眸仿佛是无边的海洋,让人看不真切那里头的真实情绪,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这才伸出食指掸了掸烟灰,“进来吧。”
珞奕推门进来,聂峻玮已经转过身来,或许是香烟的味道让人放松,此刻的他早就已经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书房也已经被家里的佣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如果不知晓先前摆设的人,绝对也看不出来,这里一个小时之前面目全非的样子。
“聂先生,需要派人去接一下小聂先生么?”珞奕是在半个小时之前把自己查到的资料给聂峻玮的,也确定了聂鸿勋的真实身份。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小聂先生竟然真的没有死!只是这些年他到底去过哪里,哪怕是&S这么强大的情报网,却是依旧调查不出来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是人是真的,那么他就知道,对于聂峻玮来说,这个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他怎么感觉聂先生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自己跟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虽知道他一贯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他一个眼神下达的命令,但是他私下的那些真实情绪,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揣摩一二。
可是一个人开心与否,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尤其是关于小聂先生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聂先生更疼爱那个弟弟,当年小聂先生在日本遇难,他陪同聂先生一起前往,那时候聂先生发了疯一样找了几天几夜才找到了小聂先生的尸体,最后他才发现,这个平常如同是铁一样冷冰冰的男人,竟然对着弟弟的尸体落下了眼泪。
原来,聂峻玮不是没有心的,只是要看对方是谁而已。
或许……他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应该是和宋晓苏有关系吧?
“不用了。”聂峻玮这个时候神色放松,他一手夹着烟,薄唇微微一抿,吞吐着云雾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连语气也都是懒散的,“下去让厨房做点好吃的,晚饭我和鸿勋一起在家里吃。”顿了顿,又说了句,“现在让佣人出去买点虾。”
珞奕有些异样地扬眉,“聂先生,您不是海鲜过敏么?”
敲了玫就。“鸿勋喜欢吃。”聂峻玮语气淡淡,可是珞奕听得出来,他的话中包含了太多对于失踪已久的弟弟的那一份思念和愧疚。
他不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就颔首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剩下他一个人,聂峻玮高大的身子深陷在大班椅上,他脚下微微一用力,椅子缓缓地转动了两圈,指间的烟已经被他抽掉一半,他眯着眼眸看着落地窗外面的玫瑰花,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却是蕴藏着太多太多让人复杂难辨的情绪。
*****
周六的下午,街道上的车流缓慢,绿色的土像是一片片的叶子,漂浮在蜿蜒的河流之中。
聂鸿勋仿佛是坐在舟上,看着两侧千帆过尽,楼群林立。
恰好是红灯,车子就停在那边等着。他转脸去看车窗外,忽然认出这个路口。
如果向右拐,再走五六百米,会看到成片旧式的住宅楼,一幢接着一幢,像是无数一模一样的火柴盒子,粗粝的水泥墙面,密密麻麻的门洞窗口,更像是蜂巢。他会记忆这么深刻,是因为以前她们聂家旧式住在这一片地区的,那时候,父亲端着一张躺椅就躺在家门口,对面就是一颗大树,天气极好的时候,金色的阳光会从树叶的细缝之中洒落下来,仿佛是金子一般落在人的身上。
他就和大哥聂峻玮每天都会在父亲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写作业。那时候,他们好像是十来岁吧。
他和聂峻玮是双胞胎,但是聂峻玮从小个性就比较孤傲,那个时候,父亲最喜欢的还是大哥,而他就是一个小屁孩,整天跟在聂峻玮的身后。他们就算是长得一样,但是性格却是截然不同。所有知道他们是孪生兄弟的人都知道,大哥是一个非常沉稳内敛的性子,而弟弟却是活泼好动,只是个性有点柔弱。
他伸出手肘靠在了车窗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像是带着一些回忆,可是又仿佛是什么都没有,看得再仔细一点,仿佛是带着一些笑,只是那笑,却又好像是有点冷……
出租车没有办法开进C市最高档的山顶别墅,所以只能停在别墅的入口处,聂鸿勋付了车钱下了车,看着一条长长的小型道路,俊朗的眉宇微微一蹙。
估计要走上十几分钟才会到。
他伸手提了提裤子,却是在碰到自己的右腿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已经恢复如初,然后若无其事地往上走。
其实他走的不快,所以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最后站在那栋大得极度奢华的乳白色的别墅前的时候,菲薄的唇瓣微微一抿,随即扬起一个淡淡的浅笑。
“聂先生,小聂先生来了!”管家兴冲冲地冲进来,对着已经下楼正等着客厅里的男人说道。
聂峻玮“嗯”了一声,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似的,只是起身的时候,无人发现他一套完整的居家服下面,健壮的身躯是紧绷着的。
他并没有出去,只是站在客厅里,管家见他没有动作,自己也不好动,于是十分识趣地退后几步,站在不远处。大门口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聂峻玮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不是激动,却又仿佛是带点激动,不是不安,可是又好像是有些不安,他近三十的岁月里,至少从未接触过这样复杂的心情。
所以当他看到玄关处那个人影终于彻彻底底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当他看着那张几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俊脸的时候,他只听到自己的心咚一声,像是尘埃落定了,又好像是沉落到了无尽的谷底——
“大哥!”
还是聂鸿勋率先开的口,一声大口五年多都没有听到了,那样的亲切,一如他的笑容,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过,这就是他的宝贝弟弟,他最疼爱的弟弟,从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笑着对自己说:“大哥,我真的没事,好着呢!”
五年了,足足五年多,他一直都以为他是真的已经彻彻底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却不想他会回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到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大哥,你怎么也是这样一幅表情啊?”见聂峻玮一直都用一双深沉的眼眸看着自己,明明眸子深处暗潮汹涌,可是偏偏什么都没有说。聂鸿勋当然了解聂峻玮,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好不轻松,“唉,你们都以为我是鬼么?原来我回来,你们一点都不开心啊,早知道,我就留在那个荒岛上咯,省的回来给你们添堵……”
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无心的,可是话落在了聂峻玮的耳中,却有了另外一种味道。
不过他是聂峻玮,哪怕心中万马腾腾,俊脸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多余表情,他终于动了动嘴唇,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是冷静沉稳的,“说什么胡话呢?回来就好,过来让大哥看看。”
他冲聂鸿勋招了招手,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