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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便都给扔了。现在他还立地成佛了,这个世界果然比我想象地更为可笑。”
难怪虽然传闻言之凿凿,但却没有人能找到那批珠宝,不是传闻是假,而是根本找错了地方。在那个现在的落命崖下方怎么可能找到在此处翻下去的珍宝?而那位被众人膜拜的真身和尚竟然就是屠戮白家满门的凶手之一。
与东珠很久前说的话一对应,叶语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听说在民国时有位名曰澄可的高僧,以一人之力,点化了当时在附近打家劫舍的百多号强盗,令他们皈依佛门,在当时那是一段佳话。”
“有人传说,白家上下好几百口都是死在马贼手中的……”
东珠的话在耳边围绕。
叶语顿时觉得口腔中发苦发涩,所有的一切都连贯成为一条线,她忽然明白了一点。她双目发冷地看着在前方的背影,这个男人,一定参与了那场屠杀。他不仅杀死了自己要杀的人,甚至连所谓的爱人,她的奶奶都没有放过。
现在再想几天前他说过的话,便觉得可笑到寒冷。连最爱的女子都一起杀了,他是一个什么心肠的人?
“你就是那个马贼中的一份子?你杀了……奶奶?”叶语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很怕这个猜测是事实的真相,但事实却昭然若揭。
裴一皠转过头,微笑着,“他们都该死,不是么?”
叶语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这和他自己说过的故事有太大的矛盾。
“你明明说过……”
“说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过什么。”裴一皠缓缓收起了笑容,露出生冷的态度,“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没人例外。”
“什么意思?”叶语看着他冷漠化的表情,难道在这之后还有别的故事?
“那么,你又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个让所有在场人都没有想到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说着让人心底泛起格外寒冷的话。
“一个人不仅仅杀了自己的爱人,还杀了自己的正房夫人,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一样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保镖们最先做出反应,他们立刻将裴一皠围拢在内,顺带着连被裴一皠一手紧抓的叶语也护在其中。在这个无人知道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提前在这里守候,并且竟然无一人发现。如果来人还是“左轮”的人,那么事情将变得无法预料。
飒飒烈风中,岩石后转出一根龙头拐杖,一双绣花小脚。
一阵似曾相识的惊悚感,顺着脊梁爬上了叶语的背,那天供桌下的惶惶然的感觉再次出现。虽然周围有不少人,更有一位杀人魔王在,但这种寒冷感却丝毫没有随之降低。
在黑暗中,叶语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从那双小脚上慢慢往上爬去,最后落在一张熟识的脸上。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东珠奶奶”
那个被周围十里八村成为“卜算子、活神仙”的人,那个写着一手好字,画着一手好画,说起话来隽雅清新的老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让叶语想不通的是,明明她见过东珠的奶奶是一双天足,这时怎么可能变成了一双小脚?
看着叶语疑惑而惊讶地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双脚上,东珠奶奶当然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但谈话的开头依旧让叶语惊吓了,“我知道那天你就在供桌下。只不过你不知道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这个老太婆的鼻子比任何人都要灵,而且你身上的香味不是从我这里来的么?”
叶语恍然,她的熏衣香的确是东珠从家中拿来的,说是东珠奶奶特地帮她收集制作的。
“小脚可以伪装成天足,而天足却不可以。加上我的特殊技巧能改变声音,所以,你不会想到那个人会事我。”她的解释了让叶语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原因。
叶语抿抿发干的嘴唇,她虽然有所怀疑,但事后见到的东珠奶奶,看见摆在廊下的绣花鞋,的确让她打消了疑虑。
叶语怔怔地问,“为什么?”
“我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你把那个人和我联系起来。”
“是因为三奶奶和四太太的交易吗?”叶语发涩地问道。
东珠奶奶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姓裴,住在裴园,你是他的孙女。”
叶语无言,她竟然忘记了这个事实。
裴一皠紧紧盯着出现的人影,目光波谲诡异,思付许久,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是你?”
“裴副官,没想到你还认识我,我是不是该说些荣幸?”东珠奶奶平静地看着这个和她一样拄着拐杖,满脸老人斑的男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裴一皠微微蹙眉,但心情却放松了下来,四周除了她再无一人。在他看来,只有这一名一推即倒的老人,没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白衣女孩身边有个同样的影子,虽然她们长得很相似。但那时她们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一个是嫡小姐,而另一个却依旧是小妾的女儿。
白静妍,白静姝同母同父的姐妹,却天差地别的身份。
顾家大小姐一生未有生育,所以从白府的一个小妾出挑选了一名女儿作为了自己的孩子。两姐妹很早便身处两房,却因为长得越来越相似而成为白府一对姐妹花。正牌的小姐可以受良好的教育,出入自如,但小妾的女儿却不行,她只能抬头对着四角屋檐下露出的天空发呆。
“我没有想到这一切原来都是你搞出来的花样,月季。”裴一皠终于确认了最后的幕后主人,“躲在天鹅绒漂亮的帷幕后面,用‘延年帖’做幌子将我吸引而来,这一切想必都是你的主意。”
月季,那满屋的字画上题写着的落款,这时叶语才明白自己有多迟钝。玫瑰,月季,本就是相似之物,仿佛之花,难怪自己一直觉得有种眼热的感觉,既然她很像她的奶奶,那么她们也应该长得很像,只不过因为巨大的年龄差距将这一事实抹上了层层迷雾,让她忽略而过。
东珠奶奶微微一笑,橘皮老脸绽放出别样的光彩,“不错,而且这个办法竟然如此好用。我等了太久了,几乎以为在有生之年再也等不到这一天。现在看来老天对我还是相当优待,在我死之前,又把你送了回来。如果你一直躲在国外,按我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送你去早该去的地方?”
“原来我以为白家都死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没死。”裴一皠似乎在叹息,“你早该死了,活那么长久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中?”
“裴副官真是自信,你怎么知道死的一定是我?我既然将你引到这里,难道死的就不会是你?”
裴一皠抬起头,仰望着格外疏朗的夜空,墨黑色的天幕中点缀着颗颗流光。
“这个世界上想我死的人太多,结果,他们都死了,所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而且,我会活得长长久久下去。”裴一皠的目光犀利地让人觉得刺痛,“比任何人都活得长久,只要我得到最后那一份‘延年帖’。”
正文 三百四十三、恩仇(一)
三百四十三、恩仇(一)
裴一皠是怎样的人,没亲眼见证过他那些或辉煌或冷酷的经历和手段,叶语也一样清楚。自信,一种极端强悍的自信心,任何人和事都打倒不了,扰乱不了的自信。正像他自己说的,凡是想要打倒他和诋毁他的人,最后都倒在了他的面前。累计而下的一切,便是他如此强大信心的来源。
即便面对忽然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故人,依旧不能让他蹙眉彷徨。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这里等了我很久吧。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在裴园附近等了我很久了吧?”
“是啊 ,的确很久了,我这里等了四十年,还是快五十年了?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按照我的计划,你早该死了,可惜那个人成了你的替死鬼,先你一步上路了。”
“果然是这样……”裴一皠似乎在嘲笑她,“他的死只会引起我的怀疑,你这样做很不聪明。”“不聪明吗?”东珠奶奶摇头,“我记得玫瑰说过,裴副官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但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总是有一些多疑的情绪的。而这种多疑的毛病,也许在不知不觉中能让你重蹈他的覆辙。”
裴一皠一直微笑着,似乎眼前根本不是一个诱骗他而设置的陷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坑洼,他只要走过去,轻轻一伸手拂去遮盖在上的尘埃,所有的事情便都结束了。
“既然都在这里了,我想我们该了结这么多年的心结了。最后一份应该在你手中吧,把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还有他,能活着下山。”裴一皠的目光一扫因为受了重伤正依靠在山壁之上残喘不已的裴林。
东珠奶奶冷笑不已,“这话应该我说才是,我等了这么久,的确该好好了结一下了。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的处境?”裴一皠不屑地一笑,“如果你指的是山下的那一些小贼,我想你不用太过在意。我虽然老了,杀不动几条狗,但手下的孩子还是有把子力气。”
“裴副官果然还是当年的风采,我父亲果然没有看走眼。”
“你父亲?容我纠正一下,您应该称呼他为‘老爷’不是么?当年你不过是小妾的女儿吧。不过,这也只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再多说不过是让你想起一切不好的回忆。”
“回忆这种东西,就像裴副官说的,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能丢的差不多都丢干净了。”
“那么我们就聊一聊那些以后的事情。告诉裴林这些事情的人应该就是你吧?不过,我实在是有些好奇,我移居海外那么久,你怎么可能还知道我的事情?”裴一皠问道。
“当然不能,白家一败涂地,我能保住性命便是奇迹了,哪里还有能力来追查你这个凶手?不过,有一句话却说得不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虽然没有找到你,但却找到了叶涛。他当年不是你的帮凶么?从他口中,我知道你的去处,也知道了一些关于顾家的事情。”
“当年,你许诺他的种种好处,如何让这个奴才弑主求荣,将我白家上下百把人口出卖给你和那个马贼,我都问得清清楚楚。”
裴一皠点点头,“原来他是死在你的手中了。”
“死得不好么?”
“无甚好,也无甚坏,死了便是死了。”
东珠奶奶看着裴一皠毫不动容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叹道:“如果玫瑰听见你这样说,她该死心了。”
裴一皠淡淡一笑,“我们在这里做这些口舌上的争执有什么用呢?哪怕现在是玫瑰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丝毫畏'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惧。所以,放下这些吧。想想我的提议。”
“你的提议?”东珠奶奶看了一眼因为流血过多而渐渐陷入昏迷的裴林,缓缓摇了摇头,“我既然上来了,就没有想过下去。”
“你凭什么和我争?”裴一皠的语气并不强烈,安静地看着她,“如果你真有那一最后一份东西,那么还可能有这个机会,如果你只是在欺骗我,我想不介意送你一程。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这份东西一直在你手中,你怎么可能隐忍这么多年?即便你知道那个裴园里的我是假的,也不会就这样杀了他。要知道这份东西的吸引力,如果你用它来yin*那个替身,我想他一定会选择和你合作,而不是白白被你浪费了。”
“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并不觉得杀了他就算是浪费。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假的你,我都一样不会留他在这个世界上。”
“所谓的家族之仇么?”裴一皠嘲笑道,“或者只是你的私愤?愤怒于当年我的拒绝?”
东珠奶奶的脸忽然苍白了一下,“拒绝?”
“不要说你已经忘记了,不过我们这样的年龄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你应该感激我当初拒绝了你。”
东珠奶奶微微点头,“的确该感激你,至少不用落到玫瑰那种死不瞑目的悲惨境地中。”
俩人同时沉默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再提到了那个名字,玫瑰。
叶语被裴一皠抓紧的手腕开始发痛,她不敢发声,因为从手臂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枯干的手的主人现在正沉浸在怎样的情绪中。随着时间的过去,裴一皠的表情渐渐从冰冷转化为冷漠,眼眸中终于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把‘延年帖’交出来,下山去吧。或者,你只是在虚张声势?”裴一皠提出了最后一次要求。
“‘延年帖’是真是假,难道你不知道么?我想你手中应该有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