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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上门,叶语坐到裴敖的身边,伸手搓动裴敖的双手,她知道这一次裴敖真的是伤身了。从得知初恋情人死亡的真相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伤彻心扉。丈夫的步步为营、暗中计算,继子的薄情寡义、无理取闹让她彻底对自己以往的几十年感到心冷,对以后的人生也看不见任何值得期许的东西。
房间内气氛很压抑,叶语也不知道如何劝慰这位伤心的人。只能默默地为她搓揉着双手,想让她稍微好受些。
裴敖微阖双目,痛苦过后已经成为麻木的表情,三十多年的往事匆匆一瞥而过,当真正觉得后悔的时候,已经是两鬓斑白。坚持了多日的心防在今晚彻底崩溃,妻不为妻,夫不当夫,子不为子。
“我的一生真是个好大的笑话。”
“一步错,步步皆错。如果当时我能再勇敢一些,就算过得日子穷苦些,也许不会得到现在的下场,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自己。”
叶语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这时候裴敖更需要一个倾听者,也许说出来能让她好受一些。
“怪我父亲?如果当初不是他的横加阻拦,也许我能过上好日子?如果不是他的竭力撮合,我不会被巩林涛欺骗这么久?还是说如果不是他强行送我回英国,我不会失去成为母亲的资格?可是,如果不是我怯懦的退缩里,害怕失去裴家这个坚强的后盾,这一切其实根本不会发生。”
“怪巩林涛?他常年躲在一张好好先生的面孔下面,时时刻刻计算着如何得到最大的利益,夫妻的情分不过是有价的证券,往上的跳板。但是我心甘情愿,只为求得片刻的宁静和安慰。”
“怪这两个孩子?他们有亲身母亲,却被要求叫我妈,他们心里没有恨吗?为了平息他们的恨意,我只想到拿钱填满他们心灵中缺失的那一块。以为只要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即便他们将来不爱我,至少也会感激我给他们舒适的生活。”
“我真是错得离谱,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走的路,没有什么人可以埋怨,如果要怨恨只有怨恨自己罢了。”
裴敖万念俱灰。
叶语担心地望着在日光灯下脸色苍白发青的裴敖,害怕她一个转身,这个一直给人坚强和宁折不弯的长辈会有什么闪失。所以,她只能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想渡一些温暖和力量给她,但心里明白这些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虽然裴敖说这些只能是怪自己走的路错了,但在叶语看来,那位已经过世快一年的裴家老爷子才是最大的问题。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所谓公司的利益,这位老爷子看来对于所有的牺牲都是无所谓的。
在荒岛上,她和裴绍的交谈中知道了一些关于裴家的事情,有一些是以前便已经知道的,比如裴孜的身世,有一些是刚刚知道的,比如裴老先生对裴绍的定位。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的恩准、他的指令。
所以,就算裴敖当年坚定不移,叶语也很怀疑是否能真的如她所愿,裴绍对他爷爷的评价只有一个字,狠。这个狠字,既包括说他的意志坚定、绝不动摇,也包括他对所有事情都是从利益最大化这个角度考虑所有的事情。
也许,他在商场上是以为最可怕的对手,最强有力的砥石,但是在他身边经过的任何人或者事情只能像被一劈为二的流水一般,必须妥协。
事实也证明如此,所有人都妥协了,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动的,他们都在裴老爷子的决定前让步了。用裴绍的话说,裴家只有一个施令者,其余的都是服从者。
而裴绍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人,自然就也成为了那样性格的男人。
叶语心底暗暗叹息,“裴老爷子,你的身后会是这么一堆麻烦事,不知道你在天之灵是否会觉得抱歉,还是觉得没有你,地球果然不转了?”
半个小时后,裴家的家庭医生郝医生抵达了,在看过裴敖的基本情况后,建议给她注射一支镇静剂。
叶语顺从了医生的建议,她也有些害怕裴敖在这么脆弱的时候会不会做出一些傻事。看着细小的针管插入她的静脉,裴敖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睡去,叶语坐在她的身边呆呆出神。
她让裴管家把晚饭端到裴敖的房间里,虽然没有心情吃饭,但填饱肚子却很重要,她要有力气守着她。裴绍和裴孜那里她暂时没有通知,她知道那边一样有麻烦在等着他们俩人。这里,她会帮他们守住家园。
(各位,孢子在这里请个假,请大家原谅则个,有个项目逼到了头上,最近能保证睡眠时间已经算是头给我们开恩,所以更新可能会有点问题,故意下个周一就能恢复正常了。不行了,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先睡一觉去。)
正文 二百一十四、顶头上司
二百一十四、顶头上司
裴绍一整晚都没有再回到裴园。
裴管家找人把叶语替换下来休息,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都是裴绍办公室的号码,还有一条短消息。
“睡了?睡吧。”
看着这短短四个字,叶语有些无语,这个男人还真是对得起那时候她给他起的绰号。不过,怎么办?她爱上的就是这么冷冰冰的男人,而且似乎还挺得意。在全球变暖的现况下,她竟然还找到了一座大冰山,并把他圈为己有,的确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了不起啊,叶语,你真是厉害。好了,活动活动,别被这座冰山冻出冻疮来。”叶语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扔上了床。
第二天叶语出门前嘱咐裴管家关闭裴园,所有客人一概谢绝。她的目的自然是不想看到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但裴管家有些担心地问如果是四太太的客人怎么办?
叶语想了想,果断地说,要会面到裴园外她管不着,言下之意自然是要会客请外出。她自己对于这个庄园主人的身份是没有多少感觉,但在这个多事之时,不妨拿出来用上一用。她相信聪明如四太太之流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出难题,但这并不表示她叶语害怕她故意找茬。
另外,她发现最近在MH大厦附近似乎时常能见到一些抗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更多的是文字记者在游荡。看来,外界已经有了风闻,只是现在暂时还没有掌握第一手资料。
叶语抬头看看在阳光下依旧金光闪闪的MH大厦,这座巨大的经济航母在裴绍的掌控下正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前方海面上的危险,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危机藏在暂时安静的海面以下。
物业处出了一件大事,让全体又兴奋又悲伤。上头发文了,MH大厦的物业处从宏林中划了出来,直接归属集团总部。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这些物业处的小人物一跃有了集团的身份,这简直比连升三极还要美好。他们隶属于集团后勤科,在后勤科长之下算第二小组,组长自然是安又康。看安经理一早得意万分,又拼命内敛不敢张扬的古怪表情就可见这一跳对于他是多么的重要。多年梦想突然实现,就算不像范进中举般痰迷心窍,也相差无几了。
但人说十全九美,总是要差一点点,否则太过圆满总是要遭雷劈,在物业全体兴奋不已的同时,另一个不算太妙的消息传来。那位和物业部众位,特别是叶语不太对付的“梅超风”被下放做了后勤科副科。
“这女人在营业课混不下去了,现在得了报应了。”午餐时间,田甜在叶语耳边冷哼,“我听说上头那位看上新人了,男人,切。”
叶语摇头,看样子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那位梅超风在营业课是足足嚣张了好几年,现在一遭恩宠不在了,被人一脚踢开。但是,这样她不恼么?她可不是好打发的女人啊。
“现在上面好像在做人员调整,那个男人自然是怕这个女人给他惹麻烦,谁不知道那女人在公司里狗仗人势惯了。那位怕阴沟里翻船,赶紧把这些不必要的麻烦给事先剔除了。正好,他有了新欢,自然更是容不下这位大嘴巴的旧爱了。”田甜果然是消息灵通人士。
“她会善罢甘休?”叶语问,看那位“梅大姐”可不是一位善茬。
“她还能怎么样?当初她就靠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上去的,要说业务能力可是一点没有,要不是那位在撑着,谁当她是颗葱啊?大笔的单子也落不到她的手中。现在那位不想要她了,她还能在营业部里蹦跶几天?”
叶语点头,原来是这样。一旦恩宠不在了,又没有响当当的能力,自然只能靠边站。
“虽然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但配配那个梅超风倒真好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田甜毒舌道,“营业部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了。这不,想个办法就把她给踢下来了。对了,叶姐,公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田甜话锋一转问到了叶语的头上。
叶语挠挠头,“有……什么风声吗?”
田甜看了她一眼,耸耸肩,一付理解的模样,“男人就是这样,小恩小惠的给点,但大事情藏得可好了,裴总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不说堂堂裴总了,就说我那个小金龟,我们都快结婚了,我都不知道他把私房钱放在哪里了。”
听到田甜以一付了然地模样说着男人的劣根性,叶语哭笑不得,只好点头附和。
“我就怕那个梅超风过来找你麻烦,叶姐她要敢来,我们整死她。”田甜知道几次冲突下来那位都没得什么好处,现在又是被人踢下来了,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说不定正琢磨如何折磨他们呢。不过,田甜是丝毫不害怕,反正她知道叶语有座大靠山,如果那个梅超风不识相,真的招惹到她们头上,她一定让她尝尝什么叫做手握尚方宝剑、生杀予夺的痛快感。
叶语有些好笑田甜那夸张的表情,活脱脱一付女巡按的模样,只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撞上来好让她一显身手,大开……杀戒。
但显然面前就有一位不开眼的。
物业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有人正在找茬。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办公室是这样用的吗?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安组长,你以前怎么管理物业处我不知道,但现在既然是我分管,这些垃圾都给我归类”梅超风一手叉腰肌,一手点着安又康那张胖脸,死板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声音里更是带上了蔑视。
安又康有些苦脸,心想怎么这么倒霉,这位人见人厌的小姐哪个部门不去,偏偏调到了后勤科,还做了副科长,这下他们这些人可真是苦了。
“还有,这是怎么回事”“梅超风”用手一指空荡荡的办公室,横眉立目道,“人呢?”
安经理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强扯笑脸道:“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所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被人打断,“休息?”“梅超风”冷笑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为集团挣上千万资产的精英?我告诉你,你们就是为全幢楼所有白领服务的工人整幢楼有多少事情,休息时间电梯不会坏吗?地面会自动保持干净吗?你还敢说休息我告诉你,你们整个部门除开吃饭就要时刻呆在这个办公室里,我要看见上班时间电话随时有人接听,如果漏听一个电话,我就在你们这个月的奖金里扣,扣完奖金就扣工资”
安经理粗粗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位根本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压根就是来找茬的。哪里有这样苛刻的要求?他们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基本上整个上班时间都是脚不沾地,楼上楼下乱窜,还要看各个部门的脸色,现在被她这样再来一搞,还要不要他们这些小人物活?
安经理还没来得及说话,“梅超风”凤目一扫,正好看见两个正笑着走进来的男人,顿时手指一指,“笑什么,回来上班”
蓝色妖姬和豆豆被她突然一声暴喝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不约而同一皱眉,这位新上任的副科长正目光凶恶地瞪着他们,一付抓到他们最大把柄的模样。
“从现在开始,你们物业处的轮流吃饭,吃完饭就立刻回来,如果被我抓到私自在外闲逛的,扣你们的奖金”
“啊?”豆男和妖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放火的新官,这女人搞什么啊?俩人的目光同时投到在她身边的安又康身上。
看见豆男和妖姬的目光,安又康难受地咳嗽了一声,如果不说话是不是也太好欺负了点?
“这个,王科长,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安又康擦了擦汗,有丝讨好地婉转说道。
“有什么不妥当,这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梅超风厉眼扫了过来,吓得安又康一缩脖子。
“既然你们现在在总部的一员,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这样自由散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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