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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干啦,今天要把这些都做出来呢,晚上,他们会摘来新的呢。”鲁妈先吃完,放下碗就开始忙了。茵茵做了些简单的去皮和去核的器具,比去年快了许多,鸭蛋和桂枝也不敢磨蹭,快手快脚动起来。
鸭蛋把桃略洗,捞出后泡到盐水里脱掉桃毛,最后洗净,捞出放进筐里,鲁妈去核,茵茵和桂枝削皮,鸭蛋洗好一筐,就赶紧把去了皮的桃切块,放进架在锅里的罐子里,加上水,放好糖,开火蒸,海叔专门负责烧火和支应门户。
冬生爷爷又帮着找到了好些野桃树,今年一下做了四百多罐,库房里,当时放杏脯时海叔和长命做了好些木架子,这时全部摆满了,地上还放了不少,忙了这好些天,一家人看着这甜蜜的劳动成果,一个个喜笑颜开。
中午吃过饭,茵茵心情极好,坐在门口的葡萄架下,葡萄苗儿才一人多高,现在架上爬的蔓儿,都是丝瓜和豆角。鲁妈她们收拾完都到了主院,准备忙纺线织布那一摊。
“鲁妈,这十来天天天让你装病,明天那几个要是来了,你怎么都要是个病人样儿,可不能露了馅儿。”桂枝本来是调侃鲁妈的,让茵茵心里一动。
“来,我们给鲁妈打扮打扮。”茵茵放下手里的棉条说道,她今天有点兴奋,实在坐不住,不想干活儿。
鲁妈一听,红着脸想躲开,却被桂枝和鸭蛋拦住了。
“别躲,别躲!”桂枝连声叫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架势,她和鸭蛋共同努力,把鲁妈按倒在茵茵前面的椅子上。
鲁妈额头高,眉毛浓,鼻梁不挺,这最影响她的容貌了,茵茵研究了半天,取来自制的眉毛钳,她先用眉笔(那种画脸谱的细毛笔,嘻嘻)在鲁妈眉毛上画形状,换了好几款样子,鸭蛋和桂枝才满意,茵茵把已经被折腾地得蔫乎乎的鲁妈按倒在躺椅上,开始一下一下帮她修起眉来。鲁妈的眉毛又多又乱,茵茵自己也不是行家,她动作谨慎,拔掉一些,就站起来看看,鸭蛋和桂枝也在一边做参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鲁妈的眉毛修出形。
“哎呀。鲁妈,你这么一下,看着好年轻啊。”鸭蛋惊讶地轻呼。
鲁妈的额头上,扎着个蓝色的三角巾,那是茵茵嫌风把鲁妈的头发吹脸上,碍了她修眉毛。这么一来,鲁妈的高额头也遮住了,她人的形象一下子变了,原来极丑的模样去无踪迹,亮亮的细长眼睛,没有浓眉的影响,还透出几分秀气和妩媚来。难怪鸭蛋惊讶,连茵茵和桂枝,也盯着鲁妈猛瞧。
“鲁妈,他们老这么叫你,我还当你多大了,你还挺年轻的啊。”茵茵感慨。
“我,我,……”鲁妈忽然忸怩起来,脸涨的通红,“我哪里年轻,我都快四十了。”
“三十几?三十几?”桂枝赶紧问。
“三十七了。”鲁妈脸本来黑,这么一来,更显颜色重。
“明天,鲁妈,你不要做饭,让鸭蛋来做。你就这么打扮着,我再给你上点粉,把过来瞧你的人,都镇住。嘻嘻,你明天,只管织毛衣吧。”
“好好,我明天做饭。”鸭蛋笑嘻嘻的应着。
第二天吃过早饭,鸭蛋正在收拾厨房,鲁妈在院里织毛衣,茵茵、桂枝在纺线。
陈三卫老婆见荒宅的大门开了,急急忙忙进来,见一个妇人,穿着鲁妈平时穿的衣服,和鲁妈模样还有几分斯像,就笑着打招呼:“你是鲁妈的亲戚吧?她这阵子不舒服,你来照顾来了?”
四个女人笑成一团,桂枝只叫肚子疼,把陈三卫老婆弄个莫名其妙。茵茵本来想解释,无奈实在好笑,喘了几下,才忍住笑意:“那是鲁妈她妹子。”
又是一阵大笑。
燕玲来了,她还提了六个鸡蛋,说是给鲁妈补身子的,见到鲁妈,也当她亲戚,还一个劲儿地说:“鲁妈身体看着那么好,这次肯定是难受的劲儿大了,这远方的亲戚都看来了。你是她什么人呐?”
茵茵看这纺线纺不下去了,干脆丢下手里的棉条,四个人笑够了,才对那两个大眼瞪小眼发愣的人说:“那就是鲁妈,她病好了,我寻思她脸色不好,给打扮了一下。”
“打扮得好,打扮得好。这一打扮,愣是年轻十来岁,看着跟三十四五岁人似得。”陈三卫老婆嘴快,接着茵茵的话说。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这么打扮了,气色还好看,回头还是要多歇歇,把身子养好才是。什么病呀,要这么好些天才好。”燕玲声音温婉,似乎对鲁妈很关心,茵茵却听出她话里的怀疑。
“燕玲姑姑,你不知道,鲁妈那天起来,脸色有点不好,我们还没看出来,她咕咚就倒了,把人能吓死,去到镇上,喝了好些的汤药。大夫说,那病会传的,要我们照顾她的时候,用布斤把嘴巴鼻子都捂住。幸好那病来的猛,去的也快,其实三天就不烧了,五天就能起来了,大夫说要小心,又避着人好些天,这才敢让你们进门呢。”这些话是在家里商量好了的措辞,桂枝说出来,却非(提供下载…87book)常的逼真,茵茵心里感慨,若是鸭蛋说出来,势必漏洞百出,桂枝这小丫头,比鸭蛋心眼儿多多了。
“那是瘟病了?”陈三卫老婆脸色骤变,都有点拔脚往外走的架势。
“不是,大夫担心的。只因那病来的太过凶险。其实三天退了烧,大夫都说,大概是着了凉,他也不敢肯定呢,我们就小心着些了。”
“哦!病气过去就好了,就好了。”陈三卫老婆长出一口气,语气敷衍,过了一会儿,她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燕玲也跟她一起走了。
院里的女人,没把这些当回事,她们相信了才好呢。
“没想到吧?鲁妈才三十七,成天鲁妈鲁妈的叫,把人都叫老了,我说呀,应该给她叫鲁婶儿。”桂枝替鲁妈更名。
“还是叫鲁妈吧,要是一改,咱村人,还当家里来了个鲁妈的妯娌呢。”茵茵打趣道,几个女人又是笑起来。
肖里正老婆见这几个女人每天和鲁妈在一起都没事,她后面几天就天天来,很快在鲁妈的指导下,给肖里正织出了一件白棉线的背心。天气已经进入了秋天,早上起来还是有几分凉意,肖里正穿出来时村里的女人看见了,觉得人都精神了许多,好些女人都跑来找鲁妈学,茵茵和鸭蛋被吵得不耐烦,躲到主院不出来。鲁妈和这些人打交道多了,性格比以前活泼,耐心也增加很多,村里女人都说她好话,竟然有媒婆来找茵茵,给鲁妈在石楼村提了一门亲事,茵茵想打听这人好不好,就借口要和鲁妈商量,让媒婆过几天再来听信。
正文 第三十章 鲁妈的婚事(1)
(对不起大家,不知道怎么错了,现在把这两天的更新重新改过。)
长命跟着海叔做木工,家里现在到处都是他做的小板凳、小木椅儿,随着手艺见长,他见茵茵没有大件的家具用,就给她做了个柜子。茵茵的嫁妆,大件的家具都留京城没带过来。
现在,每到镇上有集市,长命都把自己做的用牛车拉去卖,刚开始那些小椅子小凳子,能卖上三五件他都高兴得很,渐渐的,一车木活儿,回来几乎没剩下了,海叔对这个徒弟满意得很,长命自信心也越来越强。
茵茵站在新做的柜子跟前,正把自己的一些小零碎儿往里面摆放,桂枝端着方盘笑嘻嘻地过来:“小姐吃饭了。”
“地里的人,都回来了?”茵茵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嗯,他们正洗脸呢。小姐,你吃吧,我过去帮鲁妈了。”
“好,你快去吧。”桂枝小跑着出去,茵茵跟在她后面,走出房门。果然,太阳都升过树梢了,长庚和长贵今年杂事比较多,树坑挖得少多了,收拾好房子,兄弟又起早贪黑干起来。
稀饭挺烫,茵茵满足地用勺舀着,一口一口吹凉了喝。尽管是玉米糁子,鲁妈也下功夫把它熬得粘乎乎的,很香,茵茵配着咸菜,不知不觉,一碗就下了肚子。桌上还有一碟韭菜炒鸡蛋,茵茵知道那是给自己专门做的,自从桂枝开始给她端饭,她每顿都会比大家多一个菜,简简单单的炒鸡蛋,抑或只是炒豆腐,也让她很满足,她曾给桂枝和鲁妈说过,不用这样,但这俩坚持要做,鲁妈当时动了感情,说若不是她们这些下人拖累,茵茵能吃得更好。想到这里,茵茵忍不住低喃:“鲁妈!”她没想到鲁妈其实是那样好的一个女人,她丑、寡妇、又不会巴结这里的管家,所以总是吃亏,使得她跟个刺猬一样,一碰到不对劲,马上乍起一身的刺儿来防御,竟然有了那种恶名声,被张焦氏嫌弃,才跟了茵茵。
茵茵想为鲁妈做点什么,吃完饭,她擦擦手脸,起身在房间里巡视,看到从张焦氏那里取回的箱子,想起前阵子她放进去的几匹绸缎,其中有一匹是淡蓝底色带白色花纹的,那个颜色比较适合肤色不白的人穿着,茵茵打开箱子把那匹缎子取出来,在身上比划着,考虑着做什么样子好看。桂枝进来收盘子,见到茵茵这样,惊讶地说:“小姐,这颜色给你做什么?裤子吗?衣服就太老气了。”
“我想给鲁妈做件衣服,鸭蛋和你,都穿的丝绸衣服,(桂枝穿茵茵以前的,茵茵穿不上了)只有鲁妈穿了件细布的。”
“鲁妈不要啊,她说,她天天做饭,穿丝绸的衣服不方便。”桂枝很清楚地记得鲁妈死活不要。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我这次坚决给她做。桂枝,鲁妈还年轻,她是望门寡,也就是一辈子没真正嫁过,你说,我们都劝劝她,她会不会答应嫁人?”
“我不知道。”茵茵觉得桂枝毕竟是小孩子,对这个话题,大概也想不出什么,就摆手让她走了。
要蒸馍的早上鲁妈是最忙的,从起床到吃饭,她人都没敢停下过,吃过饭,鸭蛋和桂枝替帮收拾了厨房,男人们都忙去了,鲁妈才好不容易坐下歇会儿。茵茵拿着布料到南院,让鸭蛋和桂枝参谋,看给鲁妈做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鸭蛋和桂枝异口同声。
“我一天身上尽是灰的,好衣服都糟践了,小姐,不用给我做。过年给我做的那个细布的,已经很好了。”鲁妈真的觉得对不起这么好的布料,她语气坚决的推辞。
“鲁妈,一会儿,我帮你缝一个粗布的围裙,那种带袖子能遮住裙子的,做饭时你穿上,做完脱了就是,衣服就不容易脏了。”她见鲁妈还要推辞,就语气坚决地说,“你过来我给你量量尺寸,一会儿就给你裁好。”
桂枝和鸭蛋也跟着起哄,两人推着鲁妈跟着茵茵去了主院。茵茵还是跟鲁妈学的裁衣服,也就只会这种老式的便衣样子。她心里可惜鲁妈要干活,衣服的袖子和身子都不能做瘦了,活动不便不行。幸好鲁妈常年忙碌,吃的又缺少油水,她身材还没有赘肉,衣服稍稍有点宽大,身材也仍是好看的。
茵茵把衣服裁完,收进一个小包袱,准备交给鲁妈去缝。她刚抱着借来的县志看起来。鸭蛋就进来了:“小姐,我来陪你。”
茵茵见鸭蛋脸色不太对,就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鸭蛋的大眼,根本不敢看茵茵,茵茵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故意把脸儿一沉:“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小姐。没——”茵茵咄咄逼人的眼神让鸭蛋手足无措。“小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吧。”
“小姐,村里有人说你,嗯,拦着不让鲁妈嫁人,说你心狠。”鸭蛋忿忿不平地说道,“也不知哪个人胡说八道的,鲁妈气得,说要知道是谁,撕烂她的嘴。”
桂枝进来,对鸭蛋把这话说给茵茵有点不愿意,背着茵茵,使劲给鸭蛋摆手。
“别做这些小动作。有些话还是让我知道更好。桂枝,这方面你婶婶做得可比你好。”茵茵不客气地说桂枝,鸭蛋嫁了,桂枝肯定要在她身边几年,很多事儿瞒着她,显然不是好事儿,茵茵这时的敲打十分必要。
桂枝红着脸没说话,一只脚在地上来回蹭着,低下头不知想什么。
“传这话的人,是害怕我拦着不让鲁妈嫁。前几天有人给鲁妈提亲了,鲁妈坚决不嫁。”
“就是,不能嫁。”茵茵的话音没落,桂枝和鸭蛋异口同声地接茬。
“为什么不能嫁?”茵茵奇(提供下载…87book)怪。
“……”两人都直觉不能嫁,茵茵问时,她们张口结舌地说不上来。
“鲁妈也是女人,一辈子就这么过?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终老一生都孤零零的?”茵茵语气有点不悦,桂枝和鸭蛋都不说话,房间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