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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珊微微一笑,又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呢?”独孤雪道:“想回来就回来呗!其实我在外面是想尝试一下自食其力的生活。你不会连这个自由也不给我吧?”杨雨珊道:“我几时限制过你的自由了?”独孤雪痴痴看着她。只听她又接着道:“你知道我最疼小天的。可是小天也常常惹我不省心,所以私下里我经常训斥他,管教他。我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反正他把我惹火了,我就丝毫也不给他留情面。记得有一次他和我顶了两句嘴,被我狠狠地扇了一个嘴巴,结果他三天没有和我说话。后来我主动向他赔礼,他也向我认了错,我们才重新合好。从那之后我和小天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亲密了。可是你无论在府上还是在帮里,从来都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你看我有没有说过你一个不字呢?”独孤雪低头道:“我知道大小姐是很关心我的!”杨雨珊道:“我和小天姐弟相称,固然当他像亲弟弟一样。但在我心里一直也把你看成是兄长的。所以有好些事情我都不瞒你!”独孤雪道:“多谢大小姐对我的信任。”杨雨珊道:“不用客气!”独孤雪又道:“你和小天那么好,还真看不出你们之间居然发生过冲突!”杨雨珊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冲突经常有。他犟得要命,我就想治治他的倔脾气。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根本制不了他。”独孤雪心道:要是你也能那样管管我,该多好呢!这时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盘挂着水珠的水果从外面缓缓走进来,将水果盘放到桌上就转身退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照在水珠上,闪着晶莹的光。杨雨珊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拨着皮。独孤雪忽然道:“你和那个什么李慕容怎么样了?”杨雨珊一边低头拨橘皮一边淡淡地道:“能怎么样,这家伙想要一脚踏两船!”独孤雪道:“那你?”杨雨珊接着道:“看不见他就恨他,可看见了又恨不起来。”独孤雪道:“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杨雨珊抬头看着独孤雪道:“他不正式娶我,我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他的!”独孤雪长出了一口气。杨雨珊将橘皮放到桌上,把剥好的橘子向独孤雪一递,柔声道:“吃个橘子吧,很甜的!”独孤雪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接过了橘子,掰下一瓣儿放到嘴里,边嚼边道:“甜中带酸,不过很可口!”说着一瓣一瓣吃了起来。杨雨珊看着他甜甜地微笑着。独孤雪吃完之后,看着杨雨珊道:“我看李慕容倒是个英雄,只是生性风流了些!”杨雨珊道:“他是英雄还是狗熊,我才不管!只要他是真心爱我就行了。”独孤雪道:“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杨雨珊道:“别问了。反正我也说不清!”独孤雪心道:是啊!男女间的感情要是能说清楚就好了!
忽然就听杨雨珊道:“阿雪,你还记不记得从前我们一块儿互相切磋武艺,你常常都让着我,到了紧要关头你就故意输给我?”独孤雪道:“怎么不记得?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杨雨珊笑了笑,低头道:“一个人飘泊江湖,吃了不少苦吧?”独孤雪道:“再苦又算得了什么,心里想着你我就会很幸福!”杨雨珊柔声道:“真是个呆子!”叹了口气,又道:“在这个世上,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到哪里都会受人欺负的。还好你有武功,可那些没有武功的就不知道该活得如何艰难了!”独孤雪看着她,轻轻点着头。杨雨珊又道:“外面的人我管不了。但是府里的人还有帮中兄弟,你看他们哪一个不是过得很安宁呢?其实我接管飞鹰派,也全是为了帮中兄弟能过上好日子。我不希望大家四分五裂,整日生活在痛苦和矛盾之中。”独孤雪道:“我早知道你很了不起,所以我始终对你很尊敬!”杨雨珊道:“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记住在这个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独孤雪道:“可在我眼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杨雨珊红着脸,笑道:“好了,不要说了。我去看看碧月她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说着就朝里间走去。独孤雪一口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喝下去,就朝客厅外面走去了。
第九十六章 纷繁世事皆有因
尊严不可犯。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贫富贵贱由环境和形势来决定,而不是由个人能力决定的。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你自己的能力,更不要根据贫富贵贱去断定一个人的优劣。因为表象是很能迷惑人的,华丽的外表和高贵的身份之下通常都隐藏着罪恶。表面看去不可思议的事情,仔细分析,总有它合情合理的原因。不管多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人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奔波忙碌,但忙碌了一番之后,常常忘记了当初忙碌的原因。小时候,每个人都有远大的理想,甚至梦想着改变一切。但长大后却发现,理想永远是理想,不管你怎么努力,和现实总有一步之遥。世间的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人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改变。人总想改变命运,但却常常被命运所左右。就算你已经看不到希望,就算你已经走进绝路,但是只要你有坚定的信念,只要你相信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你就只管一直走下去好了。黑暗的尽头必定是光明!别人的蜚短流长根本不用去在意,因为不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相同的切身感受。
独孤雪低着头沿一条青石小路缓缓走着,不多时就来到了忘忧亭。靠着柱子在围栏上坐了一会儿,心里犹豫到底是继续留在杨府做事,还是再出去独自流浪。有些事左右为难,越想就越不知如何是好。思索了一会儿,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卧室里的一切还是原来他离开时的样子,屋地打扫得很干净,桌子也擦得很亮。独孤雪来到暄软的床上躺下来,朝怀中一摸,发现身上还带着杨雨珊的画像,于是他连忙起身将画像拿出来,藏到了衣柜里。接着就来到床前脱去了鞋子,躺在床上枕着荞麦枕头缓缓闭上了眼睛。连日的奔波,让他感觉浑身乏累,一倒下去就不愿再起来,一闭上眼睛就不愿再睁开。不一会儿,他就沉沉地睡了起来。不知睡了多久,只觉有人推自己,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扫院子的小厮。独孤雪起身道:“什么事?”小厮道:“大小姐叫你出去吃饭!”独孤雪应了一声,就蹬上鞋子随着他朝外面走去。
当他来到餐厅内,杨雨珊和碧月、碧瑶都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果品菜肴。独孤雪痴痴看着杨雨珊不说话,只听杨雨珊道:“坐下来大家一块儿吃!”独孤雪点头坐了下来。杨雨珊看着独孤雪道:“我们好久都没有坐在一块儿吃饭了。记得从前你和小天总是喜欢在练功房里吃饭,这里你们不常来的。”独孤雪道:“是啊,一切好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随后众人都拿着筷子津津有味儿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杨雨珊看着窗外道:“也不知道小天他现在好不好?”独孤雪道:“放心吧!他现在正和心上人在一块儿呢!人家比我们要快乐得多。”杨雨珊道:“也不一定。除非我亲眼看到他开开心心的,我才放心。”碧月道:“大小姐也不用太担心了,他那么大的人会照顾自己的。”杨雨珊道:“你不了解他,其实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也正是我最担心他的地方!”碧瑶道:“有人陪他在一块儿不就行了?”杨雨珊道:“没用的。连我都不知道有时候他到底怎么回事,可能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独孤雪道:“也许慢慢会好的!”杨雨珊点点头,道:“但愿如此!”接着大家又继续吃起来。
饭后独孤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碧瑶留在餐厅里刷洗碗筷,碧月陪着杨雨珊去方便了一下,跟着她们二人回到洗涮间内洗了手,又换了身衣服。清越的钟声响了几下,杨府上下人等包括独孤雪在内,都在绿草坪上按规则站好,等着每天一次的家庭早会。不一会儿,杨雨珊精神抖擞地来到众人身前,寒暄了几句之后,朗声宣布了一些事宜。众人都看着她的脸,认真地听着。会后众人缓缓散去,杨雨珊命一名小厮来到近前,悄悄吩咐他去办一件事情。小厮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她回到房间内,取了随身佩剑挂在腰间。沿着回廊走了一会儿,从台阶上下来,穿过花池,越过树屏,直奔大门口而来。只见门口有一乘暖轿,旁边立着四个健壮的轿夫。杨雨珊弯腰上了轿子,四名轿夫将轿子扛抬起来,沿着大路直奔飞鹰派方向走去。他们四人表情轻松,步履轻快,显然都有些功夫。一路上除了在客栈中停下来休息,只在路上歇了两气儿,杨雨珊在停轿时走出来和他们讲了两段历史故事,又聊了些有趣的江湖见闻。他们都很佩服杨雨珊的博学。
独孤雪在杨府中呆了整整一天,有些闷闷的,第二天一早不声不响地朝着大门外走去。碧月在门口遇见他,问他去哪里,几时回来,独孤雪笑道:“随便走走,不往远去。”跟着就出了大门沿大路缓缓而去。走了有一个时辰,他来到附近市镇边儿上的一座小石桥上,只见前面一条宽阔的横路上有十来个十几岁的少年,手中分别拿着片儿刀、棍棒等,互相砍杀殴打。这些少年分成人数大致相当的两伙儿,他们显然都没有武功,出手也没有章法,但他们精神头儿很足,吵吵嚷嚷打得很凶猛,手中家伙专门朝对方的要害部位攻击。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少年倒在了地上。其他人继续边跑边打,有几个身上还挂着彩,但仍奋力打斗。独孤雪心道:这些少年锐气可加,只是太愚蠢了。十几岁的孩子互相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般动刀动枪?幸好他们不会武功,否则的话,江湖上岂不又添了一些嗜杀成性的魔头?想了一会儿,那些少年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打杀呼喊的声音。独孤雪轻叹一声,走进了荒草丛中的一条小路。
从春节以来,妙影山庄内一直都很热闹。红忠和黄曼二人有时也陪着红蜻蜓她们一块儿玩耍。晚上静下来,林天愁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就会想:不知道阿姐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很寂寞?真应该给她写封信问候一下。可是妙影山庄内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能够出去送信的。他只盼望能够报答杨雨珊对他的搭救和栽培之恩,可是杨雨珊平日里对他精心的呵护和关爱,以及那份浓浓的亲情是无论他怎么样做,也报答不了万一的。想想自己从前不但不听她的话,反而常常给她出难题,真是不应该。可现在想要回到杨雨珊身边去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却又根本不可能。人生就是这样,每一步都是不可重复的。有些事错过了机会,再想找寻是永远找不到的。
这天夜里,林天愁醒来之后只觉鼻塞头疼,嗓子眼儿又痒又粘。他调个身子,将鼻塞一侧的鼻孔冲上倒着,忽然一阵不自觉地剧烈咳嗽,咳出了一口粘粘的东西在嘴里,他起身穿上外衣,趿着鞋子来到墙角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吐到了痰盂里。跟着他系好衣带,蹬上鞋子,就掌灯叠好了床上被褥。他每次失眠之后,再接着睡就会很难受,还不如起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他除了习武练功,也确实找不到什么好做的事了。于是他就在房内一套一套练起了拳脚,一直练到浑身大汗淋漓,他就开门向外走去。外面又黑又冷,他顺着过道来到院墙边,双脚用力在地上一踏,一纵身翻了出去。沿着大路缓慢奔跑起来,到了前面的市镇又往回跑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小跑着。最后跑回妙影山庄时,已经天色微明,百步以内的事物能看得很清楚。他跑出了一身大汗,只觉浑身舒畅了许多,鼻子也通气了,头也不疼了,也不困倦了。回到自己的房内,又在外间静坐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起茶杯倒了些茶水慢慢地喝着。一边喝一边想:自身的病症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吃过多少中草药也还是不管用,只有强行练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