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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何地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结帐。”
他走到吧台买单。
“一共是两百二十七块钱。”
“这里三百,不用找了!”
他从皮夹里抽出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啪’地一下拍在桌上,转身就想走。
“哎!谁说不用找?请找零七十三块,谢谢。”
她却不干了,走上前伸出了手。
“给您。”
那老板娘先还喜不自禁,没想到这开心仅仅维持了一秒而已。
心里就很不舒服地暗自咒骂这个死丫头,恨她害她白白少挣数目并不太小的钱!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走了出去。
“等等。”
她追了上去,抓起他的手将那零钱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拿着好了。反正我本来是要给小费的。既然你拿了回来,那你就拿着好了。”
他想塞回去。
“千万别。我不习惯不劳而获。再见!”她立即制止了,并转身就走。
不过是人生的一小段插曲而已!
“千万别。我不习惯不劳而获。再见!”
她立即制止了,并转身就走。
“哎!你身无分文,打算怎么回去啊?我送你吧!”
他急忙跑上前,挡住了她。
“不用了。我吃饱了饭,正好消食啊!”
“得了。你那样子,我很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反正我要打车,就顺便送下你好了!”
“给我。”
她摊开了手。
“什么?”
他一愣,莫名其妙。
“借我一块钱吧。我坐公车就OK了!”
她笑着从他手里拿了一块钱硬币,晃了晃。
“唉!你真固执。行了。那你自己小心点。”
他无奈地笑了,不再坚持。
“再见!”
她冲他摆摆手,潇洒地走了。
“真是个傻丫头!”
他看着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转身准备招的士。
只是手刚刚抬起,却又放下,因为他突然想起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连饭都吃过了,却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急忙转身,却见她正紧跑慢跑追着一辆靠站的公车上去了,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唉!
算了!
不过是人生的一小段插曲而已!
对于他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给他单调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点色彩而已。
他笑笑,将她的影子甩出脑海,转过头,举手招车回家。
向灵灵坐车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妈妈的痛哭声和大骂声。
她皱了皱眉,猜想妈妈是嫌她回来晚了,所以控制不住在一个人发泄呢。
一个女人但凡离婚久了,又凭一个人的力量带大孩子总是脾气有些怪的,她能够理解。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门,说:“对不起。妈。。。。。。”
说未说完,她愣住了。
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她的妈妈,在妈妈的面前,跪着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他正声泪俱下地在忏悔着。
他的爱情没有结果了吗?
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她的妈妈,在妈妈的面前,跪着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他正声泪俱下地在忏悔着。
虽然又瘦又老,但眼尖的她还是一眼认出那个老男人正是失踪了N多年的老爸向志杰。
她看着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钥匙也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正是这声音惊醒了那一对同样都泪流满面的男女。
他们齐齐回过头来,看着他们那个同样瘦弱却美丽的女儿。
“你女儿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吧!能不能让你回来住段时间就她决定。你跟我说不管用!”
她妈妈站了起来,擦泪回去了房间。
“灵灵!你回来了?”
向志杰擦着眼泪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颤微微地叫。
“嗯。”
她回过神来,无法想像印象中那个英俊潇洒的爸爸竟然变成了这种模样。
这些年他过得不好吗?
他的爱情没有结果了吗?
看看他那深陷的双眼,还有那腊黄的肤色,她的心里突然很悲伤,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坐吧。”
他愧疚万分地指了指沙发。
“哦。”
她如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挪到沙发上坐下了,低下头看着脚,不敢再看他。
“灵灵。喝口水吧。”
他倒了一杯水,艰难地走过来,双手颤抖地递给了她。
她接过,明明很渴,却不敢放到唇边去喝,因为那杯水经他碰过,似乎也染上了死亡的气息,让她不敢碰触。
他又在她身边颤微微地坐下了,双手不断抚摸着膝盖,却不说话。
但她看出来他是在忖量该如何开口。
她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给她带来一个也许无法承受的消息。
但是半天,他仍然是未能启齿,仍然是坐在那里抚摸着膝盖。
手跟裤子的布料发出一阵阵摩擦声,让她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
那你回来这里做什么?
手跟裤子的布料发出一阵阵摩擦声,让她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
“是的。是白血病。”
他诧异地抬头看她,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她不说话了,只是将眼光看向他那头浓密黑郁的头发。
他苦笑一声,伸手一摸,立即一个光头露了出来。
她懂,她了解,那是化疗所出现的必然结果。
“你老婆离开了你吧。”
她仍然很平静地问。
“嗯。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不怪她。”
他长叹了一口气。
“那你回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只不过是你的前妻家,你老婆都不管你了,你前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还会管你么?”
她听他这样说,突然就来了气,说的话就尖酸刻薄了起来。
“灵灵。我。。。。。。”
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下去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我的吧。因为只有我才跟你有血缘关系。可是你看到了,我才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我没有钱。我救不了你。”
她面无表情地说,同时感觉到膝盖处的伤越发地痛了起来,那是她为了抢救那掉落在地上的一块钱而不惜扑倒在地的结果。
可是身体的痛不及她的心痛!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你累了吧?那歇着吧。我走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门走了。
当那关门声响起,她的心仿佛被人用鞭子重重地抽了一下,泪水似洪水一般倾泄而出。
她的爸爸,离开她十多年的爸爸,她默默想念了十多年的爸爸,就要死了。
而她对他也像当年他对他们母女俩一样无情。
可是她明明就很伤心,明明就很担心他!
她害怕他死去!
她害怕在这个世界上很快就没有了那个她叫‘爸爸’的人的存在!
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害怕在这个世界上很快就没有了那个她叫‘爸爸’的人的存在!
虽然他十多年都未曾为她出过一分钱抚养费,虽然他离婚的时候将财产全都转移,一文不剩,可是她还是害怕,还是舍不得!
“灵灵,他走了?”
这时,妈妈金梅走了出来,坐在她身旁抱住了她。
“嗯。”
她泪如雨下。
“别怪他。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到这里来。”
金梅叹息了一声,将她搂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她那颗孤寂而又伤痛的心。
“他来这里做什么?借钱吗?”
她慢慢稳定了下来之后,坐直了身体认真地问。
“不是。他知道我们没有钱。”
金梅摇了摇头,眼睛内闪过一丝挣扎。
“难道是临终之前,突然想起我们,见我们最后一面?”
她冷笑,并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金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说道:“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他走了,这不就结了?从前,他富有的时候没管过我们,现在病了,我们也不必管他。我们仍然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就当他从来没有来过。你看起来很累,去洗澡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就去做饭!”
“我不吃了。我们同学今天来了个小小的聚餐,我已经吃饱了。”
她摇了摇头,撒了一个小谎。
因为她太了解妈妈,如果跟她说她刚才去蹭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一顿饭,她一定会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的。
“那就去洗澡休息吧!”
“嗯。”
她默默地站了起来,转身走进房间,因为感觉气闷,所以就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无意中竟然看到了她的爸爸正坐在她窗口下的一棵大榕树下的一张木椅之上,低垂着头,抱着双臂坐在那里,斑驳的树影倾泄在他身上,那佝偻的身子显得是那么的凄楚,那么的孤独。
她闪避到窗帘之后,默默地看着,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会,死了吧?
她闪避到窗帘之后,默默地看着,鼻子有些发酸。
慢慢地,她发觉他有些不对劲。
他保持着那种姿势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一动不动,让她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他!不会,死了吧?
她惊惶失措地想着,再也无法保持冷漠,流着泪转身就打开门冲出了房间。
“灵灵!你到哪去?!”
正好金梅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有些疯狂的神态吓了一跳。
她猛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愧疚万分地看着她的妈妈,流着泪说:“妈!对不起。我,狠不下心肠来不管他。我不能像他当初那般冷漠无情!”
说完之后,‘唰’地一下打开门就往楼下冲。
金梅奔到窗口往下一看,一眼看到昔日的丈夫可怜而孤寂地坐在那,不禁泪水也涌了上来。
她曾经恨他,恨他抛妻弃子,堪比陈世美!
恨他竟然分文不留,只把一栋搬空了的房子和一个不足五岁的女儿扔给她!
他,除了给了她们痛苦和耻辱,就什么都不曾有过。
可是现在,看到他可怜兮兮病怏怏又无人收留的落泊的样子,她就突然不恨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她女儿的父亲!
那实实在在的血肉相联的关系,就算仇恨是一把利刃,也无法割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唉!就这样吧!
她虽然拿不出钱来给他治病,但是在他剩下来的日子,给他吃口饭的能力总是有的。
既然女儿都答应了,她这个做妈妈的又怎么能阻止女儿去尽她的孝心呢!
向灵灵飞奔下楼,却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向志杰本来低着头,正独自一个人奋力抵抗着疼痛,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抽泣的声音,急忙抬头一看,却看见很小的时候被他称做宝贝儿的女儿正满脸泪水地低着头呆呆地站在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抽泣着。
此时,他的心也痛了,超越了身体上的痛苦。
他那善良的女儿终于没有将他狠心…
此时,他的心也痛了,超越了身体上的痛苦。
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好好地把女儿捧在手心里,抱在怀里,好好地疼爱,可惜现在,他无力做到了!
他是个罪人,不配去拥抱她!
他慢慢忍着巨痛站了起来,不说一句话地默默转身就走!
他给不起她任何东西了,就该自觉地默默消失!
“你去哪?你还要到哪里去?难道你真的要露宿街头,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么?!”
向灵灵再也忍不住了,哭泣着奔上前,从背后狠狠地抱住了向志杰。
突然间的温暖让早已灰心丧气的向志杰老泪纵横,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女儿,他那善良的女儿终于没有将他狠心推开!
“都回去吧!这样抱在一起哭,白白地叫别人看了笑话去了!”
金梅站在他们身后,红着眼睛看着他们俩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