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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子那时也和年轻人一个样。”
夏寿田感触地说:“杏坛讲学,洙泗诵书,那情景才是人间最圣洁最高尚的图画。这个世界,无论官场还是商场,都难找一块干净之地。”
“午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王辏г宋尴扌牢康厮担安还坝忠祷乩矗阅昵崛酥荒苁诘弁踔В献幸V酪彩且街心暌院蟛拍芙哟ィ业慕淌诜椒ú⒚挥写怼N艺獍肽臧旃饭荩玫亩际清幸V馈K荡┝耍褪遣蛔鍪拢蛔鍪虏攀俏┮豢扇〉模阶鍪略蚶胝涝皆丁S械氖拢文阍趺磁σ膊荒艹晒ΑN以M忝牵绕涫丘幽苄Хㄎ遥挥凶龅剑谑侵挥胁扇±淠奶取!�
“先生,”杨度插话,“照你老刚才所说,学生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抑或是背离了正道,抑或是毫无成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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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寿田、杨度一齐说:“正要听先生的指教。”
“要说你们改共和为帝制,我原本没有什么不同意之处。我一向对你们说,中国只能行专制,不能有民主。人人都做主,实际上是人人都做不了主,这个世界就一定会乱得一塌糊涂。”
这几句话甚合学生们的胃口。杨度破例为老师夹了一块酥软的蛋糕。
“但可惜,你们也和做先生的我一样,是不逢其时,不遇其人。”王辏г俗擞锲!八裕夜兰颇忝堑呐κ前追训模疑踔恋P幕崛瞧鹬谂!�
“惹起众怒,”这是张一麟“当今晁错”的另一种说法,杨度已不感到惊恐了,只是有一点他始终不能明白,共和转君宪,总统变皇帝,既有军队的拥护,又有各省国民大会的拥戴,再加之有德国、英国、日本的支持,为什么湘绮师总觉得此事必不可成呢?他想起戊戌年老师在东洲小岛上对几千里外京师政局的惊人判断,尽管现在老师衰老了,但他有丰富的政治阅历,而且身居京师,他一定有其特别的看法。痴情于新朝宰相的帝王之学传人,仍需要老师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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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有惊世骇俗之论的湘绮师,看来又要发表异于常人的高论了,两位弟子凝神听着。
“要说这个最大的障碍的设置者,还得要追溯到曾文正。”
这话怎么说起,杨度、夏寿田都不明白。
“当年曾文正拯乱世,扶倾危,天天处在争斗之中。那时他身边有一个绝顶聪明的幕僚,此人不是我湖湘才俊,而是江苏智者赵烈文。他看出了曾文正在十分的争斗中只有三四分是与长毛斗,倒有六七分是在与祖宗成法斗。”
与祖宗成法斗?杨度、夏寿田都瞪大了眼睛。
“这个祖宗成法是军权财权归于朝廷,各省不能分润。曾文正办湘军,兵由将挑,将由帅定,粮由饷买,饷由自筹。这种做法完全与祖宗成法背道而驰。但事急势危,不得不如此,曾文正把朝廷的权夺到自己的手里。到了战争后期,湘军各路统帅个个仿效,遂形成了军中之军的局面,不但朝廷不能调遣,连曾文正本人也指挥不动了。到长毛平定论功行赏时,全国十八个省有十三个省的督抚是湘军将领,而这些督抚都有自己的军队,俨然一个个独立王国。赵烈文看出了这个局面所带来的恶果,悲叹藩镇割据又会重演了。到了后来,李少荃的淮军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几十年的演变,渐渐地成了定制,也就酿成了中国政治的最大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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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慰庭办北洋军,用的也是曾文正、李少荃的老法子。二十年下来,他手下的主要将领,如冯国璋、段祺瑞等人也都形成了自己的气候。而且中国现在的军队并不全是北洋派系,张之洞在湖广,刘坤一在两江,岑春煊在两广都练了新军。后来,在辛亥之役、癸丑之役中,各省都督又都乘机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力量。从湘淮军以来,各省行政长官都有自己的军队,这已是见怪不怪、常规常例的事了。袁慰庭明为北洋派的鼻祖和统帅,其实他能调动的军队已经很有限了。在共和制度下,大家都名为主人,或可相安无事,一旦他要做君父逼人家做臣子的时候,这些人便服不下这口气了。皙子、午贻,你们明白了吗,袁慰庭做不成皇帝,其原因乃在萧墙之中。我老了,不愿再在北京亲眼目睹这场残杀,我要回湘绮楼去读我的《逍遥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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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懿进来说,行李都已装上车,卧铺也已安置妥当,请父亲大人到车上去休息。大家于是离开酒馆,上了马车,来到前门车站。在众人的簇拥下,湘绮老人登上了开往汉口的夜班车。
薄暮降临的时候,站台上亮起了昏暗的煤气灯。突然,车头响起巨大的轰鸣,在一声拖长的鸣叫声中,笨重的铁壳车厢开始移动了。湘绮老人猛地从卧铺上爬起,将头伸出窗口外,用沙哑的嗓音对着月台上挥手告别的杨度喊道:“皙子,早日奉母南归,我在湘绮楼为你补授老庄之学!”
杨度被先生的这番情意深深地感动了。他重重地挥着手,大声回答:“你老多多保重,我会回来的!”
冒着冲天烟雾的蒸汽车头拖着灰黑色的长长的车厢,“呼哧呼哧”地向南方驶去,杨度呆呆地站在月台上目送着。很久很久了,他仿佛还看到老师那颗须发皆白的脑袋依旧挂在窗外,似乎还在声声叮嘱他:“皙子,早日奉母南归……”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一 千年前的《推背图》上便已载明袁克定要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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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人戏称为六君子的筹安会六个发起人,其中严复的列名本是极为勉强的,筹安会成立后的一切活动,他概不与闻。刘师培近来在音韵研究上忽来灵感,他废寝忘食于书斋中,急于把灵感变为成果,会中之事他也尽量不接触。胡瑛、李燮和更习惯于大轰大嗡,细致琐碎的事不耐烦多做。于是,只剩下杨度和孙毓筠两个君子在忙忙碌碌。为了表明他们对立宪的重视及与一班趋炎附势的政客相区别,他们两人又合计着在石驸马大街洋楼大门口加挂一块牌子:宪政协进会。筹安会中的大型活动减少了,加之请愿联合会又着意引诱,于是筹安会的会员们便纷纷改换门庭,摇身变作请愿联合会的人。
大典筹备处的朱启钤、袁乃宽等人更是卖力,继用八十万元缝一件龙袍之后,又用五十万元做了一顶平天冠。冠上四周垂旒,每根旒上悬珍珠一串,冠檐缀大珠一粒。用十二万元刻新朝玉玺一颗。玉玺四寸见方,上镌“诞膺天命,历祚无疆”八个字。用六十万元制金印五颗,用四十万元做雕龙御座一把。另外还制有御案、古鼎、古炉、宝屏、宝扇等。他们声称为了节省开支,登极及祀天所用的仪仗、卤簿等就不重做了,临时向前清皇室借用。就这样,他们造的报账单上各项开支加在一起共有二千万元。明眼人都知道,至少有一半的银元落入了各个环节办事人员的腰包中去了。
在热热闹闹的鼓吹、挥金如土的筹办的同时,民国政府中一批要员都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国务卿徐世昌以患病为由请求辞职,袁世凯不准,他便干脆迁出中南海移居蝴蝶胡同,声称养病不办公事。清史馆馆长赵尔巽以闭门家居表示不满。教育总长汤化龙、总检察长罗文干、参政院参政熊希龄等纷纷辞职出京。在他们的带领下,一时间北京官员们以辞职、请假为风气。政府不得不派出巡警把守前门车站、交通孔道,对出京官员严行盘查。
京师这种倾向,使杨度心里颇为不安,而尤为不安的是,近日来他在《顺天时报》上看到日本朝野对政府支持中国行帝制事普遍反对。反对派说袁世凯并没有全盘接受二十一条,不是日本的朋友,且此人一贯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即使他接受的部分条款,今后也不会兑现,何况中国国内对帝制复辟的看法不一,袁世凯也不一定做得成皇帝。《顺天时报》是日本外务省在中国办的一家华文报纸,在新闻界影响很大,袁世凯很看重它,每天都要浏览一下。
日本的支持,是袁世凯帝制自为的一个重要原因,眼下日本朝野的反对,会不会使他动摇呢?倘若袁世凯本人不想做皇帝了,那么一切不都是瞎忙乎吗?杨度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来到兵马司胡同找袁克定商议。
“皙子,你不要担心,老爷子根本不知道这些。”当杨度说出《顺天时报》上的文章时,被帝制美好前景鼓舞得飘飘然的太原公子,笑拍着杨度的肩膀说。
“你将《顺天时报》封锁了,不让它进中南海?”杨度知道袁世凯从不外出,只要报纸不进总统府,他就无从得知。
“那怎么行!中国人办的报纸,他可以不看,有时还说办报的人是无事找事。但这份日本报纸他却是每天非看不可,而且对报上的文章很重视。”袁克定边说边给杨度端来一杯咖啡。
“总统既然天天看,那怎么可能不知呢?”杨度颇为疑惑了。
“你想想看,这是为何?”
袁大公子跷起二郎腿,脸上浮起一股难以测度的笑容。前些日子,他用二万银元私自铸了一颗镌有“皇大储君”四字的玉印,材料用的是碧润温滑的和阗玉,三寸见方。这件事,他不但没有跟老子说,连杨度、梁士诒等人也都瞒了,是袁乃宽替他一手包办的。袁克定之所以不张扬此事,这中间有一个缘故。
替袁府公子做皇子服的瑞蚨祥绸缎铺的孟老板,设计了几种不同的款式。每种款式中的十六套皇子服,无论是嫡长子袁克定,还是不到两岁的庶幺子袁克有,只有大小的区别,没有花样的不同。袁克定看后心中不舒服,暗思自己是当然的太子,太子的服饰怎能与其他皇子的一样呢?他自己不好挑明,便把这几种款式送给父亲审看,并特意指出,同一种款式中应有所区别。袁世凯同意儿子的看法,他亲手圈定了一种款式,并指明长子、二子、五子的胸前图案为麦穗形,与其他的十三套胸前的牡丹形图案不同。
袁克定见了父亲这个批示,心里冷了好长时间。无疑,在父亲的心目中,储君的候选人有三个,联系到父亲常说自己是六根不全的残废人,袁克定猜想未来皇位的继承人很可能是二弟克文、五弟克权两人中的一个。想到这里,袁克定不觉对这两个庶弟仇恨起来:自己辛辛苦苦谋来的这座江山,最后竟然落到没有出一点力的别人手里,这口气能咽得下吗?
袁克定知道,自古以来这样糊涂的父皇是不少的,李渊不就是一个吗?要学太原公子就一定要学到底!于是袁克定私自刻下这颗玉印,表示志在必得的决心,并且要在适当的时候向克文、克权摊牌:识相的,自己让开;若不识相,李建成、李元吉就是榜样!
“我想不出。”杨度想了一会后摇了摇头。与这位袁大公子相处几年了,杨度知道此人鬼点子不少,更加之他身旁有一大群智囊帮他出主意,谁知道会弄出个什么鬼点子来瞒过他那位精明过人的老子的。
“你看看这个吧!”袁克定得意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报纸来递给杨度。
“这不就是《顺天时报》吗?”杨度一眼看见了报头。
“你仔细看看,跟你平时看的《顺天时报》有什么不同。”
有不同?杨度深为奇怪,都是《顺天时报》,还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