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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道:“大师姐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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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与金铃在这一段不短的时间里吃饭睡觉都是在一处的,甚少有清醒状态下她与金铃没有相互影响,此番她离开金铃附近,灵觉恢复至巅峰状态,像是忽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全部叹出来,道:“温柔乡乃是英雄塚啊……”
她只觉这句话颇适合形容她与金铃呆在一起的状态,但两人之间这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却又和“温柔与英雄”半点也不一样。
幸好有钱——银锁庆幸着统万地宫之中有神秘的宝藏,诚如金铃所说,她为了光复乌山正统,需要这笔钱,因此一路与她同行。
若是没有这地宫,没有这笔赫连勃勃的宝藏……金铃怕是根本不会跟来。
她连忙晃晃头,把这些影响士气的胡思乱想晃出身体之外。反正金铃目下与她同行,已是铁一般的事实,她对金铃这些越来越出格的好,金铃也没有拒绝。
这不就够了吗?
赫连与她许久不曾联手了,此时又要一同战斗,赫连十分高兴,兴奋道:“影月,自从我做了辉日右使,你我二人连见面都不常见,可不要拖我后腿。”
银锁笑道:“赫连也敢跟我说这话?纵使你现下已经是教主之下最大的一个,但你闹的那个笑话我要记一辈子……”
赫连连忙打断她:“快别说了!你说我们怎么和他们玩玩?”
银锁道:“简单,你看那个大高个。”
他二人虽然已见到萧荀等人,但银锁催他快走:“我已说他们中那个胖子能看见刀气,我二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现下他肯定看见我们了,只是冲着大夏龙雀,不欲与你我冲突。我待会儿把那胖子掳走,你吊着他们跟着我。怎么样?”
“可行。”
“那走!”银锁抖出手中麻绳,从低空横掠过这群人头顶。
元大师果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大叫道:“就是那小娘皮!”
这话音刚落,银锁就在他腰上最粗的地方捆了好几圈,手中一紧,像是捆香肠一样拎着他上了房顶。独孤寿成失去向导,气急败坏吼道:“追!给我追!”
元大师大呼小叫,手却不老实地伸向腰间皮革袋,银锁反手一刀削掉那皮囊,足下不停,手上边捆边说:“你乖乖地,过一会儿就放了你,你若是不乖,嗯哼哼……姑奶奶就少不得要你吃点苦头。”
元大师小小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谄笑道:“姑奶奶自然饶我,我乖得很呢!”
银锁笑道:“再敢出言不逊,就乱刀砍死你。你若不信,现在可以先付一成定金。”
她说罢出刀要斩,元大师连忙叫道:“哎哎哎不可不可……”
银锁眼疾手快,塞了块破布在他嘴里。他喊到一半哽住,气得几乎要呕出来,只可惜这破布绵软不着力,银锁看起来又是个塞人嘴巴的行家里手,这一块布塞得严严实实,他便算是想呼叫也不成了。
元大师双手双脚和胖腰都被捆住,脖子上也栓了根绳,叫银锁提在手上,有时候脚还会拖到屋顶瓦片上,带起一溜瓦当。
他苦不堪言,心想纵横江湖数十载,此番竟然辱于一个女娃娃手上……不过他虽然被捆得结实,但眼睛还能动,从巷道的缝隙之中,仍能看见萧荀不离不弃地追在后面,旁有一白衣男子神出鬼没,有时候见他落单,就出来打他两下,等到大家要停下来先将他处理掉的时候,却又跑得不见踪影,元大师空有绝佳视野,却无法通风报信,心里更加堵得慌。
随着天光渐盛,已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众人都是敌国士兵,深恐引起城中守卫的注意,只得分散行动,这么一来,更加不是赫连的对手。
而独孤寿成不放指挥权,另一队人马只得由邓二郎来指挥,两人心无灵犀角,沟通不利,本可一战的一群人反而成了两盘散沙。萧荀见连最后的底牌元大师都失去了,着急道:“独孤兄,让邓二郎去拖着那男的,我们去捉那女的,总这样被人吊着,算什么办法?”
独孤寿成自己还没把元大师弄到手,就要永远地失去他了,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正愁得急火攻心,听萧荀这么说,也只能听从他的建议,一队人拖住白衣男子,另一队人去追银锁和元大师。
银锁一个人逃跑当然没有问题,但元大师身上可是实打实的肥肉,她拎着一个有两个自己重的胖子,速度当然也有限。赫连见他们终于找出破解之法,呼啸一声,让银锁小心,自己逃命去了。
邓二郎领着梁国精兵众人一心地去追他,谁知他立刻像个兔子一样跑了,手下问道:“邓二郎,追不追?”
邓二郎咬牙道:“追!硬点子让独孤寿成去打。”
但论巷战,他们哪会是赫连的对手,赫连伪装隐藏出神入化,手中也并不拿弯刀,而是袖中藏着两柄虎牙小刀,追过坊中两条小街,已被他神不知鬼不觉伤了两个。军心涣散,已有人不住叹气,邓二郎暗道:得亏净是自己人,若还有魏国士兵,只怕两拨人已经吵起来了。
不过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得知这神秘的白衣男人还在附近。
银锁拎着圆胖的元大师在房顶疾奔,过不多时已渐渐被独孤寿成带人追上。他与四个手下慢慢形成包围之势,跟上银锁,将她围在中间。银锁料想再跑也只是徒耗力气,忽然停下了脚步,往独孤寿成的方向冲过来。
独孤寿成见她自投罗网,举刀便砍,不料银锁力气甚大,胳膊抡起,举着元大师就挡刀,元大师挣扎不休,独孤寿成和他半点默契也没,刀到哪里,元大师挣扎到哪里,独孤寿成无法下刀,竟然正对面撞了上去,整个上半身陷入元大师肚子上的肥肉里,被按着退了好几步,什么也看不见了。
银锁脚下使了个绊子,独孤寿成向后倾倒,仰面落下房顶,元大师还在他身上粘着,被他这么一压,出气多,进气少。那四人失了主帅,皆是一愣,就这一愣的功夫,被银锁得了个空,倏尔消失。他们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主帅是否安然无恙。
银锁顺利逃脱,边在巷子里奔跑,边低声呼啸,不多时便和赫连碰到一处。
“辉日如何?”
赫连道:“挺厉害的,单打独斗还有胜算,打群架不是对手,得亏你有助手,这三成宝藏好像花得还不冤。”
银锁笑着叹了口气,心道:不但不冤,简直占了天大的便宜,有些事岂是钱就能买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解释了……在卡你们期待的h地宫
☆、第203章 赤沙白城十
赫连道:“天亮了。离正午还有两三个时辰;我们三个要躲在那城楼上直到天亮。此处守卫士兵在这个时间里本不警觉……”
“为什么呀?”
赫连笑道:“此处边城最大的敌人便是柔然人;柔然人秋天来打草谷,抢了一批就回去过冬了。大冬天的谁还出来打劫?天气这么冷,谁也不爱动。”
“可是现在柔然与西魏交好,宇文泰还把那傀儡皇帝的妹妹嫁给柔然可汗……”
“是了;两方结为姻亲,因此来打劫的也只有一群盗匪,更加不足为惧。所以此地兵丁守城十分不上心。”
“可是夏州难道不是军事重镇?”
赫连笑道:“东西魏在黄河沿岸对峙;来这干什么?这里是沙漠,水草不生,养马都嫌贫瘠。”
银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不知我大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赫连道:“她能把你救出来;你居然怕她躲不住?”
银锁恨道:“我就是担心她;不行吗?”
赫连奇道:“我听说你动用了两百总坛精锐去抓她,她都活着跑了,你居然担心她?”
银锁顿足道:“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我后来差点把她杀了,才知她脆弱得很,恨不得稍微磕一下就坏了。”
赫连不以为然:“现在也不是别人要磕她……不过就是躲躲罢了,即便是一个丝毫不会躲藏的人,武功高到她这种地步,只要不是她主动挑出来,也不会随便被几个小兵发现。”
银锁哼道:“我先走一步。”
“哎哎哎等等等等……”
银锁迫不及待地回到马面城附近,低啸一声,里面很快传来应和,赫连吓了一跳,道:“她、她、是她吗?”
银锁低头道:“对不住啦辉日,我和她一路打过来,总要有点配合。追兵里有她的熟人,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自然得用些非常手段……”
赫连一翻白眼,道:“贸然责怪你也不对,等真的出事了,我再让教主责罚你。”
“是了是了,辉日人最好了。”她做了个鬼脸,率先掠过马面城前一小片清场的空地,快速爬上城墙,伏低贴在屋顶。
金铃还在那处坐着。抱着刀,道:“你也不怕我拿刀自己跑了。”
银锁笑道:“少了我哪会”
金铃叹了口气,道:“顽皮。元大师杀了?这么快就回来了,辉日呢?”
银锁摇头道:“辉日在后面,元大师没杀。”
金铃奇道:“怎地?凭你二人之力,杀不了他?”
银锁又摇头道:“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哥哥……”
“哦?你是怎地又对他上心了?”
银锁白了她一眼,道:“对他上心自然是为了你。他要回家,自然是人越多越能活下去。我若杀了元大师,他手下又少了个可用之人。”
金铃听罢,低头小声道:“我又欠你情啦……真不知如何还得上……”
银锁奇道:“怎地是又欠?”
金铃歪头笑道:“你替我打听乌山的消息,你自己却忘了吗?”
银锁亦笑道:“我记着呀。你还欠我一次‘听候差遣’。”
金铃叹了口气,道:“是两次。”
银锁睁大眼睛,道:“第二次也算?”
“自然是算的。”
银锁道:“真的?你不觉得我是耍赖?”
“怎地是耍赖了?”
银锁道:“我是世上唯一一个知道龙若下落的人,你刚巧问到我头上,我不告诉你,还问你要钱,难道没有那么一点点耍赖?”
金铃斜瞥了她一眼,道:“是有那么一点。可是哪算是刚巧呢?”
银锁不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金铃笑着摇摇头,不再答话,心中却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是以不论你变作了什么模样,都忍不住地想要接近你。
赫连见两人终于有了一丝停顿,给他一个插嘴的机会,遂叹了口气,探进两人之间,对银锁道:“我回来了。”
银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他们没追过来吧?”
金铃道:“放心吧。你们走了之后,我绕着城墙溜了一圈,想来元大师也不知道刀到底哪去了。”
银锁倏尔睁大眼睛,低声道:“大师姐!”
金铃奇道:“怎么了?你是怕我会被人发现?放心吧,没人看见。我已经安全回来了。”
银锁气鼓鼓道:“我的话你就半点不放在心上。”
金铃道:“你简直把我当三岁小儿。须知我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不是来拖你后腿的。”
银锁依旧鼓着脸,闷声道:“你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便是不对。不信你问赫连。”
金铃扭头问赫连道:“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赫连本在一旁放风,忽见自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额上的汗慢慢渗了出来,支吾道:“这个么……乌山少主这事做得很好,但影月却没有说错,擅自行动乃是大忌,若是……若是事先说清楚了,影月肯定不会生气的,啊?影月?”
银锁扭头道:“反正大师姐无故涉险,我不喜欢。”
金铃微微一笑,道:“嗯,下次一定事先告诉你。”
此处乃是四面城墙上唯一的死角,虽然此处视野甚佳,好像四面通透,躲不住人,却绝不会有人往屋顶上看来。银锁忍不住夸赫连:“辉日左使有两把刷子。”
赫连亦笑道:“吃饭的家伙,怎可懈怠?”
金铃亦道:“他们下面好吵。怎地从早上就开始赌?军纪废弛。”
三人在上面吹冷风,下面的火却烧得暖。几个兵痞子推牌九推到辰时末,才各自分散去站岗。
金铃躺在那几乎平整的屋顶上看着天,天空蓝的发紫,偶尔飘过一丝云,若是一直盯着云看,就不由得觉得云没有动,动的是脚下的大地。
银锁见她看得专注,就盯着她看。
她从未见过金铃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半眯着眼睛,脸色柔和,像是现在并不是隆冬时节,而是暮春。
她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着金铃的脸孔,看着她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少,心知无论如何她希望这样的时间不要过去,却依旧不能让它停下分毫。
地宫就要开启了,而钥匙在她手中。
日影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