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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荀一时语塞,目下并不想让人知道金铃是他义妹,否则万一给人拿住金铃要挟她,救,是拖累了其他真正出来执行任务的士兵,不救,爹娘那里委实无法交代。
他只那么一顿,就被独孤寿成按住辔头。他扭头看去,只见刀光一闪,他心道不得了,此人竟然真的对一个娇俏的小娘子出刀,到底如何忍心的?
只见金铃这一瞬间竟然翻身下马,在地上一踩,又重新弹上来,险险避过一刀。
萧荀暗中喝彩,心道这义妹马术不错,并没有给我萧家丢人。说来她总不能真姓金吧,爹不给她姓个萧吗?叫萧金铃吗……唔,这名委实耳熟,小铃铛叫什么来着?
那人见金铃躲过,反手又是一刀,金铃刚刚坐回马鞍上,觉得再被逼着跳下马未免失了风度,动手拨了一下剑柄,一脚蹬在对手马身之上。马的反冲之力和着剑鞘调转的力道,硬生生将那人长刀反弹回去。
两匹马因此远远分开,金铃目不斜视,也没有任何声息,简直不似活物。独孤寿成见机便喝道:“普陆如!成什么话!还不给金大帅赔不是?”
那人冷笑一声,道:“对不住了金大帅,某脾气躁了些,动上了手,希望没伤了我们两边的和气。”
萧荀暗道,我怎不知我们两边还有和气可言?
“没有没有,她年纪小小不懂事,若是出言不逊得罪了几位,我替她道歉。”
独孤寿成道:“金大帅说是就是。我们还得多方倚仗金大帅,金大帅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荀点头,温声道:“金铃,祸从口出,你少说两句。”
金铃藏在斗笠后面,脸上一直蒙着黑布,见不到她的脸,亦见不到她有何表示。她隐入人群之中,跑在队伍中段,好似没有气息一般。
萧荀摇摇头,随口道:“得罪得罪。”
他心里亦全然没有谱,倘若找到了宝藏抓到了人,又要如何从敌境之上逃出生天。
行不过小半时辰,关口就到了,由于是境内,把守并不甚严格,独孤寿成出示了腰牌,似乎这腰牌极其有来头,那人只看了一眼,就放人通关,他们谁的路引文牒都没有再看。
那关隘处后面就有驿站,独孤寿成拨马前去,俄而转过身来,道:“她在西边那条路上,我知那条路通往何处!”
他跳下马来,奋笔疾书,亲自捉过一只鸽子,把纸条放在它腿上挂着的竹筒里,喂饱了饭粒放飞出去。
“我已通知下面的人去围堵她了,你们累吗?我们再追一程!”
萧荀一听,眼睛一亮,道:“不累!”
金铃忽然一扯缰绳,紫飞燕惊起,众人皆惊,扭头看着她,她止住紫飞燕,道:“金兄,恕在下不能和这群人同行。”
萧荀沉声道:“金铃,你怎地如此不识大体?”
金铃拨转马头,道:“恕我失陪,我回去了。”
萧荀道:“你回哪?”
他就要上前,被独孤寿成一把抓住,他瞪着独孤寿成,低声道:“一个女儿家,独孤兄也不放心?”
独孤寿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萧荀催马赶过去,道:“金铃,你何以如此不懂变通?我们在别国地盘上,你明知我别无选择,竟然还要分化我方力量?”
金铃眯起眼睛,低声道:“你亦该知我乌山常年在边境上,与两魏贼兵颇多冲突,我实在无法……”
“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走?”
金铃道:“不错,我乌山人有风骨,不与贼人同流合污。”
萧荀冷笑一声,道:“江湖草莽,见识短浅。”
金铃亦冷笑一声,道:“后会有期。”
萧荀没什么耐心,好话说到这等地步,见金铃执意要走,亦是放下狠话:“好,你走吧,路上有个损伤,莫说我没照顾好你!”
金铃轻轻勒马,低声道:“不劳义兄费心。”
萧荀大为生气,亦是拨转马头,回到队伍中,垮着脸不说话。
邓二郎见状心想这样的形势,恐怕不得不劝,于是调转马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缰绳,道:“小朋友,一点小事,何苦离开?现下我等深入敌境,又有强敌环伺,你这一走,恐有性命之忧……”
金铃大声道:“邓二郎不需劝我,我和他八字不合,此时互相猜忌,互相拖累,还没等敌人来杀,只怕自己先把命送了。告辞。”
“金铃!金铃……”
“邓二郎!”萧荀大吼一声,叫住邓昭业,“随她去!”
“这……”
“邓二郎,你莫忘了此来目的,何须为了一个江湖草莽费心?”
邓二郎被他叫住,再扭头时金铃已走过关口,骑马离开了。
金铃骑马往南疾驰,回头看不见人时她又调转头去,此番没再走老路,转入深山之中走了一段,深感容易迷失,终究决定与紫飞燕告别。她取下马上大部分行李,上下检查了一番,自行李中摸出手套来带上,又换上备用的靴子,旧靴子放回马背囊袋之中。
她松开紫飞燕的缰绳,对它说:“紫飞燕,前面的路不能再带你了,你回家去吧,路上千万小心,别被人充作粮食,也莫落入马贩之手。”
紫飞燕喷了个响鼻,金铃指着东南方向,一拍马屁股,紫飞燕初时不愿意走,被她抽得痛了,最终撒开四蹄朝南离去。
金铃亦转过身,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掉,露出里面银锁的衣服来。她又自怀中掏出仇老头给的布巾麻绳,将“悲风”一层一层裹了,最后用麻绳缠好。
现下“悲风”充作大夏龙雀,被她束在背后。她又身穿明教教徒外衣,整张脸被黑色面巾挡住,藏在兜帽阴影之中。她手中没有武器,心里不大有底气,想了一想,最终把藏在腰带之内的铁链取出,一圈一圈缠在手上。
她心中赞仇老头料事如神,给了这样一个神物,如今变装顺利,说不定连银锁站在她面前都认不出她,更不用说萧荀等人了。
被她这么一闹,众人各怀心事,都表露在脸上。元大师不以为然,道:“这女人值得你这么费心?走了就走了。”
独孤寿成也道:“女人走了好,这是你的小情儿?你出来九死一生,居然带个小情儿吗?她只能托你后腿,你看,左右等你也是耽误时间,我放大家解手去了。”
独孤寿成那手下普陆如也讥讽道:“看吧,功夫都耽误了,追不上又怎么办?”
萧荀笑道:“众兄弟莫生气,独孤兄,你方才不是说,你前面有人守着?若是能有人在前面拦住她,后头又有人包抄堵截……你觉得胜算几何?”
独孤寿成道:“好,好计。”
萧荀续道:“不过仍旧得我们先行赶上。这女子是上头派下来的,不甚听话,走了好,走了好。我们赶路,没人再扫兴了,走吧走吧,哈哈哈……”
独孤寿成也怕耽误行程,就不同萧荀计较,一夹马腹,率先奔出。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大师姐义无返顾地抛弃了义兄直奔小情儿处了(。
以及我是说没有了榜单你们要替我留言安抚我(。
以及马上就要上班了整个人都不开心了……
☆、第180章 梦与君同一
再下山的路已十分缓和;盘山小路绕着大圈从崇山之间兜过,自山脚走出来。
独孤寿成喜道:“快要出山了!出山的三条山路,必定会汇集到此处;此地北行十里,有一处山丘,我的人等在那里。我们到附近埋伏;只要她走进山丘中间;就逃不掉了!”
萧荀道:“哦,他要是在我们前面可如何是好?”
元大师忽然插嘴道:“她还在我们后面。”
独孤寿成起疑;道:“元大师如何得知?”
邓二郎急忙插嘴道:“现下是秋天;刮的是北风,方才我就闻到了水汽,想来之前蔽月的云乃是乌云。你瞧地上有点湿气;却并无半个马蹄印,可见刚才下过一点小雨之后,没人再从这条路走了。”
独孤寿成一愣,道:“佩服佩服,金大帅麾下果然净是能人异士。”
萧荀瞪了元大师一眼,颇有责怪之意。元大师望向别处,表情甚是倨傲。
前路陡然宽阔,竟是已经出了大山。
天色亮了一些,云散净以后,天空依旧蓝黑得澄澈,星光满天满地,只是前路依旧一片漆黑,众人举着火把,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
金铃听了这话,脚步慢了下来。前方田野一望无际,她不敢追得太近,否则易被发现。听元大师说银锁尚且落在后面,心想我若慢上一些,万一能碰到她,还可向她示警。
但转念一想,若是她不走此路又如何?我仍需跟着义兄等人,好抓住银锁踪迹。
因此她远远吊在人群身后。萧荀和独孤寿成忙着赶路,甚少有人注意后面,金铃得了个便宜,一边注意身后的动静,一边尾随着他们。
两边相去一里左右,金铃已能看见趴伏在地下的土丘,那土丘从东南边蜿蜒向西北,上面长满了枯树,状似龙鳞,而中间忽然被拦腰斩断,像是有远古力士将之掘开一般。
她见这些人慢了下来,料想土丘彼端必然已有独孤寿成方才所说的支援埋伏,是以绕了个远远的弯,凭借自己徒步的优势爬上山丘,绕到了另一边。
旷野之中一片漆黑,满地落叶,不论多轻地踩上去,都会让干燥的树叶脆裂出声,她为免打草惊蛇,闭上眼睛,展开听觉,不一会儿,方才闭眼之前眼中的影像之上就绘出了更细致的画面。无论是前方睁一只眼的夜枭,和瑟缩在树丛中的老鼠,又或是树上睡着的乌鸦,全都凑到了一张图画里。
她确认前方并无人值守,才放心往前移动,如是反复,才来到山口。她更加轻手轻脚,幸甚下面埋伏着的人都全神贯注看着山口官道,并未有人注意到后面也来了人。
金铃寻了个隐蔽处,一边侦查布防情况,一边思索着要如何助银锁脱困。她的耳力展开,却同时捕捉到了疾驰的马蹄声,心想莫不是银锁来了?她急忙顺着土丘背面的陡坡爬上高处,藏在一棵树后。见前方微微反白的土路中间隐隐一个黑影,心中焦急,蓦地想起了什么,口作夜枭低鸣。
那马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近在眼前了,半路听见金铃示警,马上骑士猛地扯住缰绳,那马剁着双蹄,在窄窄的路中间紧急转过身,那骑士一夹马腹,催马快跑,但后方早已跳出几条黑影,断下了后路。
金铃这边的人也蠢蠢欲动,本来准备好的绊马索都丢在了地上,伏击的人站将起来,要冲过去加入战团。她当下也顾不得隐藏,斜刺里杀将出去,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人。
这群东魏士兵接到的消息中称只有一人,未有一人料到还有援兵,被打得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有一瞬的呆愣。
金铃却是一鼓作气,手中铁链甩出,绕上那人手腕,另一端的铁坠为她内力反激,弹将起来,击中那人面门。鼻骨碎裂之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清晰无比,金铃乘胜追击,左手扯住铁链,将他身子扯得歪斜了,右掌击在肘端,往前轻轻一推,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金铃那铁链似灵蛇一般,尾巴一圈一圈从手腕上松脱下来,乖顺地回到了金铃手上。
她并未停留,足下发力,反手又将铁链甩了出去,她近旁的人见伙伴惨遭毒手,都心生怒气,当下便有人对她兜头一刀。
金铃步伐如鬼魅,不知何时绕到来人身后,伸手接住铁链端头,双手用力一拉,已勒住了来人脖子,那人不停挣扎,金铃毫不手软,直接将此人勒死,以铁链栓了,身子转过半圈,挡下后面来的几刀。
蓦地一声断喝:“蠢材!人来了!”
金铃丢出的尸体砸中几个人,那些人却不再恋战,抢到路旁拉起绊马索,正逢银锁经过。她拉起缰绳,驿马一跃而起,险之又险地越过绊马索。连金铃都已停下攻击,十分紧张地看着她,看到她平安落地,方才松了口气。
旁人懊恼一片,金铃比别人都先回过神,当下出手如电,链头铁坠又击碎一人喉头。
这些人的武功未必比金铃差到哪里去,只因失了先机,又从未见过铁链这等柔软之至又坚硬无比的兵器,都不到十招就送了性命。她战意大盛,准拟替银锁将这些人都解决在此,就算送了性命也没关系。
忽然耳畔传来重物落地之声,金铃略觉不对,扭头一看,银锁竟然连人带马摔在了地上。她当下也顾不得场中仍有不少人拿刀指着她,足下发力,朝着银锁奔去。
银锁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调整了身姿,落地落得好像是自己跳下来的一般。她口中低鸣,似在召唤同伴,可惜金铃徒学了个花样,银锁下的什么命令,她是一概不懂。
金铃跑到她附近,她已钻入了密林之中。后面的追兵亦是敏捷无比,跟着她追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