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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不由想到了曾经在办公室听到的一幕,原来,她在数学上真的不擅长。
但是,咬笔杆的小动作不太好,于是,真田弦一郎忘了早上的决定,小声地叫了对方的名字。
朝仓葵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胳膊遮住了练习本上的兔子,后来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抬头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对上真田弦一郎的那张脸后,笑容里的尴尬倒成了真的尴尬。这个男生是谁……来着?声音肯定是在哪里听过,脸也是,好像最近就见过的样子。“你也来图书馆借书?”
经过上次在医院的无视之后,对于朝仓葵的脸盲,真田弦一郎已经不会感到失落了。“字帖我已经给森下前辈了,你到时候直接找他拿就可以了。”
是真田君啊,朝仓葵弯起了眼,没想到昨天说的这么快就实现了。“谢谢。”
真田弦一郎微微颔首,转身去了书架那边找书。
拿到书,真田弦一郎没有再去朝仓葵那边,直接去了柜台登记,却没有想到朝仓葵跟在他身后出来了。
也许是从他的表情还是动作里读出诧异的信息,朝仓葵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数学题集,声音和表情一样地苦恼:“数学太难了,再呆在里面我怕自己做着做着就会睡着。”
听到她的话,真田弦一郎的脑海一闪而过那只画在草稿上的兔子,心下多了几分理解。“可是,你的数学成绩不是很差。”这也是他上次没有放在心上的原因,对方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地保持在中上游水准。
“诶?真田君知道我的成绩啊。”朝仓葵只是表达了对此意外的感慨,真田弦一郎则像是被窥视到了内心的某些念头,表情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别处。
朝仓葵没有注意他的别扭,继续说道:“因为知道很难,所以只能变得更努力了啊。但是,真的很难喜欢数学,它总会在我以为不会有更难的新知识的时候,告诉我想得太天真了,你说是不是好讨厌?”
真田弦一郎被她问得一顿,被迫重新把视线转回来,朝仓葵微微扬着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带了一丝狡黠,然后,刚刚那一句听起来就变得像是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的撒娇抱怨,脸腾地红了,口中生硬地应了一声。
朝仓葵抱着习题集笑出了声,“真田君,你真是个很认真的人呢。”不管她的问题会不会无聊,都会很认真地回应他。果然是能写出那样字体的人。
面对朝仓葵毫不掩饰的赞赏,真田弦一郎有些无措,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回答。
“真田君好像没有不擅长的科目?”朝仓葵隐约记得国中三年的年级榜,对方是前十名的常客,“好厉害!不过,还要兼顾网球部,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
“因为喜欢网球吗?”
“啊。”
朝仓葵敏锐地察觉到提到网球,这个相对寡言的少年眼神会变得亮一些,脸上的表情也会显得柔和一些,不禁暗道对方应该是个对待喜欢的事物很温柔的男生。
“对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走到教学楼,朝仓葵喊住往前走的真田弦一郎。
过了一会,朝仓葵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个纸袋。看到真田弦一郎乖乖地等在走廊,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这是字帖的谢礼。”
真田弦一郎一愣,抱着书的手迟迟没有伸出去。“不用了。”
“我也没有送很贵重的谢礼啊。”朝仓葵眨眨眼,一边把手里的袋子强塞了过去,“真田君,明天的测试,一起加油!”说完,像是怕真田弦一郎再把袋子推回来,跑着回了教室。
真田弦一郎无奈地收好纸袋,等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把有着淡淡墨香味的折扇。
真田弦一郎抬起眼,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取出折扇打开。扇面是一幅水墨风的竹画,上面还配了一首古诗词。
真田弦一郎认出那是属于中国的古诗,诗词的内容虽然不大明了,但从字面上看的话,大意是赞君子之姿的。真田弦一郎不免猜测朝仓葵是随意挑的一把折扇,还是……特意选的。如果是特意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的印象比他以为的要好?
下一刻,真田弦一郎又绷起了脸。
很快地,他的表情又变了变——折扇的下面挂了一个画风完全不一致的兔子。
这人到底是有多喜欢兔子呢?
真田弦一郎摸着这只由绳编织而成的兔子,嘴角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复又想到摆放在家里书房的那个兔子造型的笔筒,这抹笑意又收敛了起来。
这只兔子,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自己编的。
在真田弦一郎的眼里,朝仓葵的那双手,很巧。
「朝仓,谢谢你的谢礼。」
最终,真田弦一郎还是编辑了一封邮件过去道谢。
「真田君太客气了,明明应该道谢的那个人是我才对。」末尾,朝仓葵附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个兔子……」
「啊,那个啊,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直接送兔子的,可是男生不会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吧,所以就把它挂折扇上去了。感觉已经做好的东西不送去,会有点儿对不起自己,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把它拿下来换别的。」
「不会,谢谢。」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亲手做的东西呢。
「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做别的兔子。」
面对这句,真田弦一郎发现自己又不会回了,好在朝仓葵很快又发了一封过来。
「刚刚说的是开玩笑的,就是觉得真田君一直在道谢,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吧?」
真田弦一郎握着手机站了起来,邻座的男生看到他起身的动作有点大,诧异地看过来几眼。真田弦一郎毫无所觉,只是盯着邮件上的最后一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看错后,忙回了一个“是”过去。
发完之后,真田弦一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等待对方的回复。
结果,等到上课铃声响起,那边都没有一封邮件发来。
课后,幸村精市走过来,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真田,你身体不舒服吗?”真田弦一郎不明所以地看他,“我看你上节课有些恍恍惚惚的,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田弦一郎转回来瞅着桌上的课本,他总不能告诉好友自己的分心是为了一封不会有的邮件。“可能是中午没有休息好,精神有点差。”
“是吗。”幸村精市没有追问,“说起来,朝仓后来有和你邮件联系吗?”
“朝、仓?”
看他那幅明显很在意的样子,幸村精市轻轻笑了,“是啊,上次不是说有事想拜托你吗?”
真田弦一郎这才想起,他能够交换到朝仓的邮件,还是幸村帮的忙,心下对好友就有些赫然。“朝仓找我帮她写几个字。”
“哦,写字帖啊。”幸村精市挑起了眉,语气漫不经心的,“我记得她说很喜欢你的字,比柳的更喜欢。”
这下,真田弦一郎再迟钝也知道幸村精市是故意来打趣自己的。“幸村!”
幸村精市微笑着直起腰,“朝仓喜欢的话,你就多写几个字帖吧,真田。”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真田的苦逼,忽然就想到隔壁村哥的坑【那可是苦逼到一直结尾HE的村哥啊】,所以,村哥你这么打趣真田真的好么,你们谁也不比谁好啊【虽然此村哥彼村哥,但谁让你们都是村哥呢╮( ̄▽ ̄〃)╭
然后,谢谢漫漫小妖的地雷,妹纸,你这是对我昨天那章说的话的安慰么【就算作者君自作多情也不要戳破啊←←
☆、Part 11
晚上,真田弦一郎练完剑出来,路过静室,坐在里面喝茶的祖父真田弦右卫门静伸出手朝他招了招。
静室正对着一个小庭院,庭院的中间圈了一个鱼池,池子的边上种了一小撮绿竹。此刻,月亮正圆,晚风正怡,夹在鱼池和绿竹中间的竹笕隔一段时间发出“咚”的一声,让人的心不知不觉地跟着静下来。
真田弦右卫门倒了一碗茶推倒孙子面前,“弦一郎,你最近花在书道上的时间好像变多了。”
真田弦一郎抬头看了过去,祖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平静,并没有像话里那样有什么别的深意,而在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宽和地笑了笑,也没有在意他是否回答他的疑问。
真田弦一郎拿起桌上的茶碗,属于茶的香味沁入鼻尖,虽然很淡却闻着特别舒服。这是祖父一个好友自己种的茶叶,据说只对亲朋好友开发不对外经营,所以,就连茶叶的名字都没有取一个。
“最近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真田弦右卫门平日里很少过问孙子的学习。在真田弦一郎小的时候,经常督促的是他在剑道和书道上的联系;等到他了,真田弦一郎的性子也定了,便放手让他自己督促自己。
“和过去一样。”
“是吗。”
真田弦右卫门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竹笕,慢慢地,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书房的那柄折扇不错。”
真田弦一郎握着茶碗的手骤然一紧,但是祖父侧对着他,让他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最后以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波澜。“是一个朋友送的。”
“你的这个朋友是女孩子吧?”
“咳咳!”
真田弦右卫门转回了头,看到孙子险些被自己呛到的模样,暗暗摇头:“每次节日都只看到精市那孩子收到很多女孩子的礼物,我还以为弦一郎你在学校不受女孩子的欢迎呢。”
“祖父!”真田弦一郎有些头疼的叫道,内心的起伏倒是因为祖父的打趣平静了下来。“折扇是因为我帮了她一个忙,她给我的谢礼。”如果知道这炳折扇会被祖父瞧见,他是不会挂到自己书房去的。
“哦,那小姑娘很会挑礼物啊。”再想到折扇下面挂着的那只小兔子,真田弦右卫门笑得更深了,“尤其那只兔子,和弦一郎你狠配。”
真田弦一郎略微黑了脸,对面真田弦右卫门却又开始赶人,让他早点会去睡。
“晚安,祖父,您也早点回房休息。”
离开静室,真田弦一郎本来走向卧室的脚步在分岔路口转向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是中规中矩的风格,真田弦一郎走到书桌前,书桌背靠的墙面挂了一柄展开的折扇,正是朝仓葵今天送的那柄。折扇的下面,兔子型的笔筒有些扎眼,然而仔细地看过去,可以发现这个笔筒比周围的物件都要干净一些,显然被擦拭得很用心,但奇怪的是笔筒里面没有摆放任何一支笔。
真田弦一郎对着墙上的折扇沉默了良久,抬起手想要把折扇取下来,但在碰到兔子的一刻,又叹着气收回了手。祖父都发现它的存在,再取下来,反而会让祖父看出些什么。
最近几年,真田弦右卫门在人前还是一副正经、严肃、刻板的模样,但在家人面前,越来越喜欢从小辈身上找乐趣。所以,真田弦一郎肯定祖父刚才的那番话也就是想逗逗他,看他变脸,并不会把礼物对他的意义想得多重要。
想到这,真田弦一郎准备离开,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朝仓葵发来的邮件——真田君睡了吗?如果没有睡的话,方便接听电话吗?
真田弦一郎意外地主动拨通了对方的手机,接通的一刻听到了对方松口气的呼气声。
这个电话对她很重要吗。
真田弦一郎忘了下午久久等不到邮件回复的失落,扬起声音说道:“晚上好,朝仓。”
“晚上好,这么晚还打扰你,真的很抱歉。”朝仓葵的声音有些疲倦,“字帖我从森下前辈那里拿到了。”
“我并没有这么早睡。”言外之意,不会被打扰到。“字帖,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没有,写得很好,比之前在社团里看到的还要好。”朝仓葵看到字帖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写得特别用心,自然感激他的态度。“那个,我其实是想请教你一点书道上的问题,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没关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慢慢问。”
“唔,就是怎么做到更好地临摹你的字。我要写给一位很重要的亲人,可是现在连字的形都抓不到,时间上又有些紧。”
真田弦一郎以为是练字方面的问题,结果竟然是怎么临摹他的字。
我记得她说很喜欢你的字,比柳的更喜欢。
真田弦一郎莫名地想到了幸村精市之前调侃的话,心中微地一荡,忙正了正色,抑制住嘴角可能扬起的弧度,道:“我没有教过别人这方面的经验,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我可以和你说一下我当初临摹时的几个问题。”
“好啊。”朝仓葵的声音已经少了几分疲惫。
“书写的时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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