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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三光瞧着脸色变换的邱清波,小鱼儿瞧着忽然感慨的叶合欢,只有从头到尾宁愿自己是透明人的江玉郎留意到王一抓与孙天南互相打了个眼色。
果不其然,下一刻王一抓和孙天南飞身而起,一个爪利一个剑快,分上下两路攻向轩辕三光。这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轩辕三光竟是毫无退路。面对如此刁钻的突袭,轩辕三光毫不惊慌,依然坐在神案上,身子一扭,扭出一个古怪姿势,躲过两人的攻击,然后反手甩出两拳,在别人看来竟像是王一抓和孙天南自己撞上了轩辕三光的拳头,然后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孙天南落地便不再动弹,胸口起伏也渐渐停止,王一抓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轩辕三光大声道:“我赌你,死定了。”
王一抓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你赢了。”
不过片刻之间,破庙内便多了两个死人。轩辕三光扫过破庙中还喘气的诸人,叶合欢脸上淡淡的,仿佛是随意一站,却恰好站在他与邱清波之间,不知为何,轩辕三光竟觉得这少年深不可测,古怪的是他明知道这少年武功不高,但直觉认为两人动手鹿死谁手却未可知。这种赌徒的直觉救了轩辕三光许多次,他从来不敢忽略。自称是孟九指徒弟的少年笑嘻嘻的,眼睛转来转去,地上新出笼的两个死人对他的心情没有半点影响。他摸不准这少年是什么来历,却莫名找到了一种同类的感觉。至于江玉郎,轩辕三光根本就没用正眼看过他。
小鱼儿大步走向轩辕三光,江玉郎想死的心都有了,两人被迫成了命运共同体,可他却拽不过小鱼儿。小鱼儿像是饿极了,终于扛不住肚子里馋虫的翻滚,一把抓过神案上的鸡腿大口大口啃起来,吃的急了,端起酒碗猛灌。
轩辕三光道:“我这酒可凶得很。”
小鱼儿一口将酒闷干,抹抹嘴,面不改色地说:“你这酒也只能骗骗那些贩夫走卒,如此寡淡无味的酒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轩辕三光问:“你可吃好了?喝好了?”
小鱼儿点头道:“现在我吃饱喝足可以办正事了,我们来赌命,赌这庙里所有人的命,你的我的他们的。”
轩辕三光道:“你我的命,你我可做主,他们的命你也做得了主吗?”
叶合欢轻描淡写道:“我的命借给他。”
邱清波看了看淡定无比的叶合欢道:“反正不过一死,小兄弟,若是我能活下来,定与你痛饮三百杯。”
小鱼儿看向与他铐在一起的江玉郎,江玉郎露出难看的笑脸,问道:“江兄,你可有把握?”
小鱼儿笑道:“我说我有,你信吗?”
江玉郎的脸越发难看,咬牙道:“这个……我信,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他嘴里说信,心里却未必是相信小鱼儿的。江玉郎见了恶赌鬼的手段,还未上阵胆先怯,赌博最忌无底气,叫他自己与轩辕三光赌,就已经输了一半。叫江玉郎来说最好便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到这里他暗恨叶合欢和小鱼儿平白无故跳出来,简直是自找死路,却还连累了他,但事已至此,逼得没办法,只能和轩辕三光打赌了。
轩辕三光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现在已是不敢小瞧这突然钻出来的几个小鬼了。叶合欢赌技超一流,这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小鱼儿的胆气超一流,居然敢跟他赌命,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吗!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两个少年之间过命的交情,江湖中人义字当头,小小少年在谈笑间交付性命,这种豪气倒让轩辕三光升起了几分爱才之心。别看轩辕三光名列十大恶人,但他为人豪迈阔达,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却比大多数沽名钓誉之人要光明磊落得多。【三光者,天光,人光,财光也;轩辕者,天地也。三光后仍立于天地而笑看红尘,是所谓无欲则刚也。】轩辕三光唯一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嗜赌如命,赌到兴起六亲不认,所以尽管他对这两个少年有好感,却也不会破坏自己的规矩,放他们离开,或是放水,让他们赢。
轩辕三光道:“你要赌命,你们的命值几何,不如这样,你若是赢了,我放你们离开,绝不多做纠缠,我若是赢了,你们也如那小鬼一般,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无论何事何时何地。”
小鱼儿却摇头道:“这可不行,我和小叶若是想走,十个你也拦不住,这样的筹码又岂能用来打赌,别以为你长得老就可以倚老卖老,占便宜,要我说,我若是赢了,你不仅不能为难我们,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为我做一件事,无论何事何时何地,这才算得上公平。”
轩辕三光一愣,哈哈笑道:“龟儿子,你要求真是多得很,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斤斤计较,传出去免得别个说我轩辕三光连个小鬼的漆头都要占。你说了赌什么,那怎么个赌法就由我说了算?”轩辕三光狡黠地看着小鱼儿。
小鱼儿道:“怎么赌?”
轩辕三光看了看小鱼儿敞开的衣襟,再看看小鱼儿的脸,嘀咕了一句,这小鬼过去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怎么小小年纪身上的疤痕比老子还要多,顿时眼睛一亮,道:“我打赌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条疤?”
小鱼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胸膛,他身上的伤痕大多是幼年时被猛兽留下来的纪念,还有一些则是刀伤,前胸后背,他自己从来没有去数过,谁会这么无聊没事数伤疤玩。不过他没有数过不代表别人没数过,叶合欢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以前守着小鱼儿泡药汤,她闲着没事便数一数小鱼儿身上伤疤,帮小鱼儿忆苦思甜。
上次小叶说是九十几来着,管他的!小鱼儿道:“你当真要赌我身上有多少道疤?”
轩辕三光信心满满地道:“那是自然。”
江玉郎听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打赌,再听见说是赌小鱼儿身上的伤疤,他一想到自己的自由就寄希望这个混蛋小鱼儿受了多少伤,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前路暗淡。小鱼儿刚进地宫的时候被萧咪咪封为皇后,萧咪咪老牛吃嫩草调戏他了一番,当时他也在旁边,小鱼儿的身上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大疤小疤。相比江玉郎急得团团转,叶合欢就镇定多了,右手往背后一藏,瞬间手心里就扣了一个小瓷瓶。小鱼儿与她多年默契,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清楚对方所想,小鱼儿的赌术不如叶合欢,但说到耍诡计小鱼儿就是行家了。只不过这个诡计,耍的有点狠了,简直是伤人八百自损一千,叶合欢暗暗叹一口气。
小鱼儿道:“好,我的身上不多不少,一共有一百个疤。”
轩辕三光见小鱼儿毫不迟疑地说出答案,道:“既如此,你且脱下衣服,让我数一数吧。”
小鱼儿居然就真的脱光衣服,让他数,陪他一起数,边数边朝叶合欢努努嘴,叶合欢皱着眉头,小鱼儿又挤了挤眼睛,叶合欢露出一副败给你了的样子,手腕一扬,银光一划,小鱼儿手里便多了一柄飞刀。
轩辕三光不是不知道两人的小动作,叶合欢飞刀扬起的时候他全身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但叶合欢全无杀意,那飞刀也被小鱼儿接住,他才没有出手。【轩辕三光突然大笑道:“九十一……你身上的疤只有九十一个,你输了!”】
下一刻轩辕三光就笑不出来了,小鱼儿手执飞刀飞快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九下,伤口不深,血却流了一手。
轩辕三光惊道:“你这算是什么?”
小鱼儿道:“自然算我赢了,九十一条老的,九条新的,我们打赌只管我身上有多少道伤疤,却没有规定是新伤还是旧伤,不多不少一百个,自然是我赢了你输了。”
轩辕三光给小鱼儿的狠心无赖给跪了有没有。这个龟儿子,倒真是下得了手,眼睛都不眨便自残了。
轩辕三光竖起大拇指笑道:“算你狠。你们走吧。”
叶合欢走上前来,迅速为小鱼儿处理伤口,小瓷瓶里的粉末往手臂上一撒,血立刻止住了,又拿出一颗补血丹塞进小鱼儿嘴里。轩辕三光在旁边看的神奇,急忙问道:“你用的是什么金创药,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邱清波亦算得上见多识广,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伤药,但碍于面子,他也不好直接询问别人的秘密。按照他所想止血如此之快的伤药,定是叶合欢的独门配方,江湖上最忌讳打听别家门派的私隐。
叶合欢将剩下的小半瓶止血散扔给轩辕三光,轩辕三光也不客气塞进怀里拍了拍,算是承情了。行走江湖难免磕磕碰碰,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有个神效的疗伤药在手,也是以备不时只需。
邱清波朝叶合欢和小鱼儿拱手道:“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邱清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邱清波谨慎地看了轩辕三光一眼,飞快地离开了破庙。
轩辕三光摆摆手,道:“你这两个小鬼,甚合我的眼缘,以后有机会再碰上,定要好好邀你们喝一杯。”说着转身出了破庙。
三人目送恶赌鬼远去,择了另一条路下山去也。
54
54、第五十四章 。。。
三人本是并排而行;走了一段路;叶合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落后几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小鱼儿和江玉郎;看了看两人的形象;不禁抚额而叹。
小鱼儿见叶合欢一脸郁卒的模样;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叶合欢道:“非常之不妥,作为一个正经人,和你们俩同行;我觉得很有压力。两个人好端端地怎么会戴上手铐;不是人品有问题就是作风有问题。”
小鱼儿举起手摇了摇,锁链叮铃咣铛作响;江玉郎手忙脚乱地把小鱼儿的手按下来,左右看了看,见路上无人才松口气道:“江兄,我们这样确实不大好看,进了城被人见了容易引起麻烦,得想个法子把锁打开才好。”
小鱼儿道:“之前不是试过了了吗?精钢大刀都没能把链条斩断,你要是不介意当独臂大侠,自愿贡献出一条手臂来脱困,我先谢谢你了。”
凭什么砍我的手,若不是你武功比我高……我哪里容得下你在我面前放肆!江玉郎连忙道:“江兄多虑了,我们行得正做得端,清清白白,不怕他人恶意揣测。小弟的父亲在江湖中说话还算有点份量,再说了我们也是遭萧咪咪那个贱妇暗算才被铐在一起,有什么说不清的。”
且不管小鱼儿和江玉郎是人品有问题还是作风有问题,两人的脸皮都是相当之厚,对路人投来的目光皆视若无睹。行到客栈外,小鱼儿和江玉郎齐齐顿住脚步,往后一退,显出叶合欢来。三人从大水中爬出来,浑身都已湿透,叶合欢的衣裳抖一抖水,被风一吹,就干干爽爽,熨帖整洁。看得江玉郎各种羡慕嫉妒恨,小鱼儿却是见惯不惊,如果说叶合欢还有哪一点像女孩子的话,就是她的轻微洁癖。
小鱼儿和江玉郎一路行来,越走越像两棵咸菜干,再加上一副手铐,看见的人都不由得远远避开。若是这两人去打尖住店,恐怕连店门都进不去就会被拦下来。
最重要的是,小鱼儿和江玉郎都身无分文,两人从未为钱操心过,却也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从三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毫无疑问叶合欢才是大款。
叶大款还没来得及摆一回大款,店小二瞧见三人,立刻一脸殷勤地小跑过来,笑眯眯地问:“三位可是叶少爷和江少爷,小人在此恭候多时了。邱老爷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招待三位小少爷,酒菜已经备好,房间也整理妥当,三位里面请。”
小鱼儿和江玉郎对望一眼,越过叶合欢走到了前面,两人你挤我我挤你,跟着小二上楼。两间毗邻的上房,自然是小鱼儿和江玉郎一间,叶合欢一人一间。
热气腾腾的浴桶,干净合身的衣物,想不到邱清波不仅安排了食宿,连这些地方都考虑到了,真是体贴周到。
小鱼儿和江玉郎看见沐浴香汤哪里还忍得住,小鱼儿一蹦三尺高,直接把江玉郎拉了个趔趄,江玉郎手一拖将小鱼儿的手腕拽住,小鱼儿回头做怒容状,江玉郎立刻讨好地笑了笑,直说:“江兄你先请。”
之前在破庙,小鱼儿脱衣数疤,江玉郎和他绑在一起,看见一个裸男在身旁大摇大摆搔首弄姿已经很伤眼睛了,如今又眼睁睁地看着小鱼儿享用热水澡,他却只能干等在一旁,真是无比憋屈。
小鱼儿头枕着木桶边沿,地上躺着他刚刚脱下的破衣服,由于两人的手臂铐在一起,他为了洗的舒服,还撕破了一条袖子。小鱼儿仰头斜了一眼,见江玉郎一脸不忿地站在身后,故作歉意道:“江玉郎,真是抱歉的很,浑身泥沙弄得我到处都不舒服,看见一大桶热水有点激动,都忘了还有你在,要是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