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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郎的手颤抖起来,半晌,江玉郎将手中的针筒朝地上一抛,笑道:“江兄,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哈哈,你发现了什么?”江玉郎若无其事地望向小鱼儿手中的绢册。
小鱼儿也笑道:“不如,你也一起过来瞧瞧。”
江玉郎脸上露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送着肩膀,毫不迟疑地走向小鱼儿。两人将绢册看了一遍,小鱼儿忽然撇过头,吸了吸鼻子,一把抓过绢册远远抛出,说道:“【她为何要将这些事写下来,让别人瞧见也难受,这岂非害人么……女人,活见鬼的女人!】”
江玉郎却急忙将绢册捡回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失望地说:“他原本该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哪知道却……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小鱼儿皱眉瞪了他一眼,道:“这样的伪君子也配称为英雄,那欧阳亭与方灵姬本是血海深仇的死对头,哪里来的儿女情长!”
江玉郎道:“方灵姬既已杀了欧阳亭,她已是最后的大赢家,坐拥地宫的无数财宝,掌握五绝神功,她本可逍遥地活下去,【杀了他后,她心里又未尝不痛苦,她只有陪着他死,只因她已没法子一个人活下去。】可惜……唉,终究是个女人,不能成大事,只有女人才会为了不必要的感情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小鱼儿冷眼瞧着江玉郎一边感慨这欧阳亭与方灵姬如同吴王夫差和美人西施,一边眼珠子像老鼠一般转来转去,四处查看方灵姬的床榻。江玉郎所图无非是方灵姬遗书中所说的五绝神功,这秘籍似乎不在此处,或者已经被人取走了。
两人不约而同退出房间,银墙背后没有秘籍,那其他地方呢?两人谁也不放心谁,逐一转动绞盘,逐一进去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江玉郎道:“可恨!当年欧阳亭灭口,定然有漏网之鱼,不然那些财宝怎么会不翼而飞。那盗走财宝的人真是个贪心鬼,连金砖铸造的墙都给运走了。”
小鱼儿道:“既然是个贪心鬼,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些兵器和毒药?”
两人对望一眼,留下这些东西只怕是因为那人觉得此处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随时都可以回来取,这么一推测,两人立刻想起他们眼前共同的敌人,萧咪咪。
小鱼儿正要说话,却见江玉郎脸色大变,待要回头,一个又尖又凉的尖锐物体立刻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两只小老鼠真是会躲,叫本姑娘好找!玉郎,我的小乖乖,你还在做什么,还不站过来?”萧咪咪忽然现身,朝江玉郎招了招手,娇笑道:“这样才是好孩子,不枉我疼爱你一番,现在背过身去,和他并排站着好么?”
小鱼儿朝江玉郎使眼色,刚才在毒药库里他和江玉郎各自偷藏了一些毒药,两人都没安好心,也都默契地假装没看见对方的动作。现在小鱼儿只希望江玉郎能继续发扬他阴险的性子,拿出怀里的五毒天水浇在萧咪咪脸上。
江玉郎却像是没看见小鱼儿的暗示,比一只受过驯养的狗还听话,老老实实地背转身,同小鱼儿靠在一起,老老实实任凭萧咪咪把两人用手铐铐在一起,老老实实看见萧咪咪搜走两人身上所有的依仗。
萧咪咪看见那绢册,飞快地扫视完毕,笑道:“五绝神功在哪里?”
江玉郎的手一片冰凉,浑身都在不停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鱼儿疑惑道:“什么五绝神功,没有见过。”
萧咪咪道:“小鱼儿呀小鱼儿,你是聪明人,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是告诉我五绝神功在哪里,我便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玉郎,你别怕,你若是知道在哪里,说出来,我们一起修炼这门神功,可好?”
江玉郎飞快地扫了萧咪咪一眼,瞳孔瞬间放大,小鱼儿使劲抓住他的手,江玉郎颤抖着身子飞快地低下头。
小鱼儿道:“那我想一想,或许就在这地宫里,或许刚才我看见了,却没注意到,让我想一想在哪间密室里。”小鱼儿边想边走,江玉郎和他铐在一起,两人慢慢走近中央安装绞盘的八角形柱台。
江玉郎脸色苍白地望着躲在柱台后的少年,这地宫中除了他们居然还有第四个人,少年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小鱼儿依然在转移萧咪咪的注意力,那少年慢慢移到铜拉环下,双手用力往下一拉,与此同时小鱼儿迅速抓住绞盘。只听轰隆一声,土墙破裂,萧咪咪惊恐地转头,一条水龙破匣而出,洪水顷刻而至,将她冲倒。
不一会儿,大水便将这八角形的大厅给灌满了。萧咪咪虽然武功不错,却不会水,再厉害的旱鸭子,下了水也变成了死鸭子。她咕噜咕噜灌了一肚子水,一会儿下沉一会儿上浮,嘴里叫着救命,朝江玉郎伸出手来,眼看就要抓住柱台上垂下的绳索,却被江玉郎一掌拍开,最后看见的一幕便是江玉郎怨毒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白天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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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水越涨越高;几近没顶;三人抓住绞盘垂下来的绳索,仰头大口呼吸。大水陡然奔流而出,三人虽然有所防备;还是被打打了个措手不及;死死缠紧绳索以防被洪水冲走;如今水势增长渐稳,转眼间三人就成了水缸里的老鼠,逃不掉只能被淹死,
江玉郎吃了一口水;大喊道:“江兄;现在怎么办,再不想办法;难道我们今天真要葬身于此吗?”说着狠狠瞪了叶合欢一眼,骂道:“你既然躲在暗处,完全可以偷袭那贱妇,为何要去拉铜环,害的我们统统要做水鬼了!”
叶合欢冷声道:“行不行我现在就送你去做水鬼?”小鱼儿和江玉郎被手铐连在一起,两人随着水流浮动,在水中左摇右摆,叶合欢同样是抓住绳索,身子却是稳稳的。
小鱼儿偷瞧了叶合欢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假咳了一声,装作呛水的样子,叶合欢果然朝她望过来。小鱼儿道:“现在惟一的出口就是大水涌出的地方,且不说水流奔涌,我们根本无法逆水而上,即便水势平稳了,我们从土墙的潜进去,但这水道到底有多长却是没底,就算我叫小鱼儿,也不是真鱼儿,闭气顶多七八分钟,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江玉郎颤声道:“江公子,江大哥,你、你莫要吓我,我知你定要法子。”虽然嘴里这样说,可看江玉郎绝望的表情便知道他也自知无路可走。
叶合欢哼了一声,冷冷道:“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少在那里卖关子,我能想到,难道你会不知道?天下第一聪明人。”
小鱼儿没有见过叶合欢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竟觉得十分新鲜,只要小叶还和他说话便好,女孩子只要还肯搭理你,就一定能够哄回来,遂笑道:“这里一共有八道墙,土墙那头是入水口,其余七道除了木墙没有打开,都是死路,那木绞盘还未动过,现下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打开来看一看。”
说做就做,叶合欢潜下水转动木绞盘,水中压力极大,木墙变得十分沉重,叶合欢猛地一用力,大水猛然一吐,三人立刻跟着卷了进去。叶合欢如剑鱼一般破开水面,与小鱼儿手臂相接,立刻牢牢抓住彼此,三人被水流一推,漩涡一甩,顺势滚进了一个内凹浅滩。这泄洪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设计,内凹浅滩是一个倾斜的坡面,坡面最底部设有铁栅栏,让水顺利排出,而人却能被水流冲上浅滩。
浅滩上便是数百级阶梯,一线天光从缝隙中透出,三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微笑。江玉郎欢呼一声,随即低落道:“那地宫被水淹了,想要再进去可就难上加难,里面的神兵利器,稀世毒药,还有那集天下高手之大成的五绝神功统统都埋葬水底了……”语声渐悄,江玉郎不着痕迹地扫了叶合欢一眼,见她脸上并无异样,仿佛没有听见自己的感叹,不由得暗暗皱眉。
三人拾级而上,昏暗中小鱼儿偷偷去拉叶合欢的手,被叶合欢一掌拍开,他也不气馁,勾起食指弹了弹叶合欢的手背。
小鱼儿扭头朝江玉郎吼了一声:“你,滚远点!”
江玉郎苦笑道:“江兄,你莫忘了,我们被铐在一起,我能走到哪里去。”
小鱼儿举起拳头在江玉郎鼻子前晃了晃,江玉郎脸色一沉,往后一退拉直手臂,拉开两人的距离。
小鱼儿伸着头靠近叶合欢,低语道:“不要这么小气,当时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也是不小心。再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没见过,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嗯,我一直当你是好兄弟!啊,小叶子,你怎么打人,反了天了,到底谁才是老大!啊,你再打,再打试试看!啊呀,你还真打……哎哟,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突然停下来。”
江玉郎满脸古怪地看向小鱼儿和那个叫做小叶子的少年,虽然光线暗淡,但依稀能看见两人的动作,小鱼儿居然表现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模模糊糊听见他说的话,什么叫做“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好兄弟”。别看江玉郎年纪小,但他结交的都是世家公子,小小年纪便是谈风弄月的好手,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萧咪咪手中保命。对于富贵人家一些异于常人的癖好,他也略有耳闻,想不到这个小鱼儿也是此道中人。江玉郎哆嗦了一下,再落后了半步,两人连在一起,小鱼儿被他猛然一拉,回头看了一眼,手上一使力,便往前冲了一下,正巧楼梯走到尽头,叶合欢回头正要说到了,小鱼儿就撞了上来。
叶合欢只觉得脸上被一条软绵绵湿润润的东西舔了一下,抬手便挥了过去,小鱼儿闪身一躲,顺手抓住江玉郎一挡,叶合欢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江玉郎大怒,你们两个龌龊的混蛋,老虎不发威当少爷是包子吗?立刻便要破口大骂,忽听见头顶上有人说话,江玉郎立刻咬紧了嘴巴,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和萧咪咪虚与委蛇,能够苟且偷生,靠的就是一个忍字,他知道自己不是小鱼儿和叶姓少年的对手,这两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是惹急了只怕会杀人灭口。江玉郎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可怜兮兮地说:“小少爷,不要伤及无辜,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叶合欢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见小鱼儿如同见了鬼一般躲得远远的,心中又气又怒,深吸一了口气,柔柔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冲动了,你怎么不站稳,忽然冲上来,真是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有人偷袭呢?你的脸可有伤着,我这里有药,你拿去抹一抹。”说着真的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到江玉郎面前。
小鱼儿呜了一声,被叶合欢微笑着看了一眼,立刻像是剪了舌头的猫一样。江玉郎一愣,连说不用。
头顶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三人朝盖住出口的石板凑过去。外面竟然是一座破庙,出口设在一座神像的基座下面。基座是掏空的,从镂刻的花纹看出去,正好看见一双黑茸茸的男人毛腿,那人如同一个老农,裤腿挽起半截,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正坐在神案上面翘着腿。
【神案上还有个特别大的酒葫芦、两只半薰鸡、一大块牛肉、一串香肠、一堆豆腐干、一堆落花生。酒香,菜香,混合着那双脚上的臭气,随风一阵阵吹下来,小鱼儿闻了,当真可知是什么滋味。】
江玉郎咽了一口唾沫,他之前为了储备逃命的干粮,每天只吃一点食物,大部分东西都偷偷藏在了茅坑下面挖的洞穴里。如今看见这些美食,眼睛都看直了,唾液自然分泌旺盛。
破庙除了这个坐在神案上大快朵颐的男人,还有其他人存在,不过不同于男人的悠闲,其他几人简直就是垂头丧气,如临大敌。
小鱼儿低语道:“竟然是他们。”这几人中竟有小鱼儿认识的人,赫然便是当日在峨眉派禁地中见过的“视人如鸡”王一抓、“天南剑客”孙天南和银枪世家的邱清波邱七爷,另外还有一个头戴员外冠脚踩福字履,大腹便便的富商和他的跟班,以及抱着一条断臂的剑客。
那剑客的手臂明显是刚刚斩断,只是点穴止了血,衣服上血淋淋的一片,他一脸惨白,满头冷汗,颤抖着声音强自镇定道:“我输了,手臂你拿去,我可以走了吧。”
男人淡淡道:“右手剑以后怕是只能改练左手剑了,就是不知你的快剑还能不能达到一剑破四方,赌品好,人品也不差,愿赌服输,是条好汉,我说话算话,你走吧。”
剑客拾起地上的长剑,头也不回地走了。男人的目光在其余几人的脸上晃了晃,指着那个富商道:“你过来。”
富商抖了抖,拱着手正要作揖,却见男人龇牙咧嘴露出白闪闪的牙齿,顿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地,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