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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被推开,迎面吹来的阴风让雪儿全身竖起鸡皮疙瘩。
“进来吧”泽洋低沉着说。
雪儿看着屋内若隐若现的光,望而却步。
“怎么了?你是护士,不会还怕鬼吧?”泽洋嘲笑道。
“我什么都不怕!”雪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就在雪儿刚走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关上了。
“啊!”雪儿吓得大叫一声。
“宝贝,你在怕什么?”泽洋从背后抱住雪儿。
雪儿吓得马上挣脱掉。
“呵呵,看看那边”泽洋低笑着说。
雪儿朝着泽洋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张很大的桌子上,一对蜡烛正在燃烧着,摆放着的两张照片,让雪儿心里阵阵发悚。
“怎么了?”泽洋在雪儿耳边吹了一口气。
“啊!”雪儿真的好害怕,因为照片上的人笑得很诡异。
“我的天使,你好像在发抖”泽洋看出雪儿很惊惶失措。
雪儿用双手抱紧自己,好让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颤抖。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雪儿胆战心惊地问。
“呵呵,这个地方平时没人敢来”
“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泽洋轻声说。
“什么?!!!”雪儿大惊失色道。
☆、(五十三)章
“啪”一声,泽洋转身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了。
“啊!”灯亮的时候雪儿又吓得大叫一声。情绪稍微恢复后,她才看清楚,原来这是间卧室,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
泽洋走上去,点了支香,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转过头对雪儿说:“你也来上支香吧!”
雪儿慢慢走上前,看着桌上的照片,疑惑地问“这......”
“这就是我的父母”泽洋难过地看着父母的遗照。
“什么?”雪儿这才知道原来这是泽洋父母的卧室。
泽洋告诉雪儿,父母去世后,她就把他们的灵位安在了这里。她觉得只有这样,会让她感觉父母还在世。
雪儿抱歉地看了泽洋一眼,上了支香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你开始怕我了,是吗?”泽洋看着雪儿。
“是你把气氛搞得太恐怖”雪儿真的差点被吓死。
“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就是一个魔鬼?”
“泽洋,不是我认为,而是我亲眼看到的。你对亲人都能如此心狠手辣,那对外人呢?”雪儿不敢想像。
“他们不配当我的亲人!”泽洋咬牙切齿地说。
“因为他们没有钱?”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妈妈!”泽洋怒吼道。
“什么?!”雪儿震惊了。
“25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妈妈突然肚子很痛,痛得在床上打滚。当时我爸背着我妈,拉着6岁的我一起去到了医院”泽洋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
“肚子痛?”雪儿走过去,坐在泽洋身边。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妈的表情如此的痛苦”她永远都忘不了妈妈痛得扭曲变型的脸。
“检查出什么病了吗?”
泽洋摇摇头。
“医生都查不出来吗?”
“是因为我爸身上没有一分钱,医生根本就不让做检查”泽洋苦笑着说。
“怎么会,你们家不是......”
“当时我家很穷,就如你小时候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泽洋望着雪儿说。
雪儿表情有些惊讶,本以为泽洋从出生开始就过着富足的日子,没想到,她也有过这么贫穷的生活。
“是不是很意外?”
雪儿点点头,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说:“医生居然会袖手旁观?”
“呵呵,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那后来呢?”
“我爸是一个硬汗子,从没给任何人下过跪,他为了我妈,给医生跪下了,求他救救我妈”泽洋边说边抬头看了看父亲的照片。
“那医生同意了吗?”
“没有”泽洋摇摇头“他让我爸赶快去筹钱”
“怎么会这样”雪儿有些吃惊。
“我爸没办法,背着我妈去了我舅舅家”
“就是今天晚上......”雪儿现在还能想起那对父子的样子。
“对,他是妈妈的亲大哥”
“那他们也没有钱吗?”
“有,当时我舅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生意人。但是,他没有借”泽洋无奈地低下头。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妈嫁给我爸,就因为我爸穷”
“可是这已成事实,你舅舅还不能接受吗?”
“接受?他怎么可能接受?!就算我爸跪在他面前,乞求他借给我们一点钱救我妈,他都不肯。而且还对着我妈说了一句——愿赌服输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就是今天晚上你说的”雪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文强听到泽洋说这句话时,会有如此惊恐的表情。
“对,是我还给他的,帮我父母还给他的一句话!”泽洋双眼放光狠狠地说。
“他真的没有借钱给你们?”雪儿看不出文强是如此绝情的人。
“呵呵,借钱?他给我们的只有奚落和嘲笑!”
“阿姨不是他的亲妹妹吗?”
“是,可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和金钱”
“那阿姨她......”
“我妈见借钱无望,就让我爸背着她离开了。我还记得那晚很冷,雨也下得很大。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全身早已湿透。我爸还想出去借钱,可我妈却说她已经好很多了”
“怎么会突然好了?”
“哪里是好了,是我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一次次地为了她给别人下跪。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受这种屈辱”泽洋眼眶里满是泪水。
“那阿姨就这样一直忍着?”
“下半夜的时候,我妈就咽气了。她死的时候,下嘴唇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泽洋......”雪儿知道泽洋的妈妈是因为强忍着痛,为了不叫出声来,才把下嘴唇咬烂的。
“我妈是被活活痛死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舅!!!”泽洋愤怒地站了起来。
雪儿看着泽洋母亲的照片,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个女人是多爱自己的丈夫,才能宁死也不愿让自己的丈夫在人前失去尊严。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我爸哭,他抱着我妈哭了很久”她现在还能想起父亲那绝望凄凉的哭声。
“泽洋......”雪儿站起来抱住泽洋,泪水不禁地往下流。
“我真的好想我妈......”泽洋抱着雪儿哭了出来。
☆、(五十四)章
雪儿终于明白泽洋为何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她紧紧的抱着泽洋,陪她一起痛,陪她一起哭。
“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做错了吗?”泽洋哭着问。
“泽洋,不管怎么样,他们跟你有血缘关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雪儿,你是什么意思?!”泽洋把雪儿推开,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睁大眼睛问。
“我知道阿姨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但是,你这样设计报复你舅舅,是不对的!”
“我不对?!!!”泽洋暴跳如雷。
“泽洋,你冷静一下”雪儿知道自己这样说,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她还是要说出真心话。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认为是错的。上次那个流氓要非礼你,我打他,你说我不对。我舅害死我妈妈,我报仇,你又说我不对。到底我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泽洋抓狂似地吼道。
“泽洋......”雪儿心里也很难过。
“是不是要像耶稣说的那样,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这样就是你心目中的好人了?真他妈的是傻蛋!”
“泽洋,你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管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如果有谁打了我的脸,我会把他的手砍下来喂狗!”泽洋狠狠地说。
“你为什么老这么暴力呢?”
“老子就这样!”泽洋叫嚣道。
“你......总生活在仇恨中,不累吗?”雪儿希望泽洋能放下仇恨,这样会生活得轻松些。
“累?呵呵......”泽洋冷笑了几声“你知道吗?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都一直记得母亲死前的样子。也记得父亲死的时候,那遗憾的眼神,那是因为他没有帮我妈报仇。所以,我现在这样做哪里错了?”
“你这样做真的开心吗?”
“我为什么不开心?这是我从小的梦想,现在终于完成了”泽洋嘴角微微一弯。
“我没见过有谁会以长大报复亲人为梦想的”
“雪儿,这是你没经历过。我问你,如果你的父亲是被别人害死的,你会原谅那个人吗?”泽洋低沉的问。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原谅那个人,但是,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去报复他”雪儿无法接受泽洋的所作所为。
“说得好啊!”泽洋拍拍手说:“我怎么忘记了,你是天使,天使又怎么会害人呢?不过,你这个天使太善良,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这是错的,大错特错!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无耻的,肮脏的!有钱才是王道!!!”
“钱不是万能的!”雪儿知道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是吗?那我请问天使,医院是什么地方?”
“救死扶伤的地方”雪儿脱口而出。
“错!那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泽洋不屑一笑。
“如果按照你这样说,医院住的都是有钱人了?”雪儿觉得泽洋想法太极端。
“你说呢?没有钱,你能挂号吗?挂不上号,连医生的面你都见不到。就算你给医生诊断过了,这昂贵的药费让多少穷人望而却步,最后只能回家等死。你还说什么救死扶伤?真是笑话!”泽洋想让雪儿认清这个世界。
雪儿听了泽洋的这翻话,默默地低下头。她无力反驳,因为这些都是现实。
泽洋慢慢走到雪儿身前,托起她的小下巴,深情地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雪儿摇摇头。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身上没带钱。而你却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帮我包扎伤口,你的举动太让我震撼了”这让泽洋对白衣天使有了新的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骗我?”雪儿不明白泽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那是怕失去你,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因为我是个魔鬼”泽洋有些哽咽地说。
“泽洋,你不是魔鬼。只要你放下仇恨,就可以变成一个好人的”雪儿相信自己爱的人还是善良的。
“放下仇恨?”
“对啊”雪儿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泽洋。
“不可能的”泽洋无奈地苦笑着。
“为什么?”雪儿失望道。
“我一定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惨痛地代价,让他们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也要他们尝尝生活在痛苦和恐惧中是什么滋味!”泽洋眼露凶光。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雪儿,我不要你支持我,只要你能理解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泽洋望雪儿。
“对不起,我不能理解你。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真的好可怕”雪儿可以不当天使,但是,也不能沉沦为魔鬼。
“你不爱我了吗?”泽洋第一个想到的原因就是邓峰。
“我爱的是那个虽然穿着地摊货,却仍然意气风发、见义勇为的贺泽洋。而不是现在这个穿着满身名牌,心狠手辣的魔鬼!”雪儿说完向门口走去。
“雪儿......”泽洋轻声唤道。
“泽洋,你想过阿姨的感受吗?”雪儿停止脚步。
“我妈?”
“你这样迫害你的亲舅舅还有你的表哥,如果阿姨在天有灵知道的话,真的会高兴吗?”雪儿看得出泽洋的母亲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
“这......”雪儿的这翻话真把泽洋问住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雪儿打开门走了出去。
泽洋追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强子,她给了强子一个眼神,强子点点头,然后快步追上雪儿。
“雪儿,我送你吧”
“不用,我可以坐公车”
“这里不要说公车,连出租车都打不到的”
雪儿看看四周,望不到头的花园和错综复杂的路,也许光是要走出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抬头看着强子说:“那就麻烦你了”
泽洋在雪儿走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雪儿最后说的一句话让泽洋一直深陷沉思中。忽然一阵风吹来,母亲灵前的蜡烛被风吹灭了,她站起来,重新点燃。可刚点然了蜡烛突然又灭了,她再次点燃。一连几次,都是刚点燃就灭了。
“妈,你是在责怪我这样对舅舅吗?”泽洋噗通一声跪在了母亲灵前。
☆、(五十五)章
“强子,谢谢你,我到了”雪儿把车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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