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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生气的,我反而因为这种生气觉得有一丝隐约的高兴,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你是在担心你的身体,还是在担心我呢?”
“你还没回答我。”战神明显因为我的话语一愕,枪尖一抖,又欺近一分,隐忍着脾气。
“若我说,是你的身体让我这么做的呢?”我想要深笑,却发现意识里一旦与这副身体重新融合起来,稍微的动辄就引起了巨大的疼痛,忍不住地轻嘶了口气。
“起来。”战神语气里有些烦躁的不耐。
“起不来。”我无奈道。满身都是轻裂出血的伤口,灵机又消耗如此之大,冥魂兽并没有出现来恢复我的身体,可以说,我体内的灵机已是穷末之途,毫无恢复之力。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拼命!”战神一扔□□,完全一幅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拼的是你的身体,你心疼罢。”反讽出声,我心底亦生了莫名的别扭。
“你就这般想惹我生气?”战神冷然一哼,“我生气的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你很厉害,我知道的。眼下杀了我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说到底,你,还是想死?还是想把身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还给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到底还是十分介意这件事情,更加地让我升起无奈的感觉,索性闭了眼,懒得再看她。
“你!”她还想说什么,忽地就断了声音,下个瞬间我就觉得周身陷入火辣的疼痛里,忍不住睁开了眼,就见自己是被她稳稳抱着,身形急掠后退,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了林西凛。
林西凛一双明眸里满是惊讶地望着我方才身处的地方,“你们看!”
我急忙回首去看,立时就落入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白色里。
原本残弱的魂兽透明身体是被魂骨刺透贯穿定在地面的,然而此时那些魂骨皆尽融化在了透明的魂兽身体里,一存一脉地回归了它们应有的位置,充实了透明的空无,在莹白的融合光芒里让魂兽成就了实体之态。
“这,就是神兽么?”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惊叹里有着梦幻的虚浮。
我亦被这画面惊怔了,想不出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强转移了思绪去寻那惊叹的声音所在,就发现了哪里一堆的秘术修行之人,虽然衣衫凌乱,大见狼狈,但是却没有什么要紧的伤势。
心念一动,瞥过眼眸去看战神,就发现她也在看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她先开了口。
“你就是为了恢复它们的神兽之身才这么拼?”
“我也不知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不想它们被杀死而已,你不也是没有下得了狠手。”我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但是眼前的这种境况的确是我料想不到的,也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凡夫俗子,教训些许就是了。”战神依旧有着冷然的怒气,“你不想它们死,可它们想你死。”
“那可不一定。”我勾了勾唇,比起身体的疼痛,此时眼眸里的景象却令我打心底里的高兴了起来。
融合了魂骨的魂兽们显现了实体,比起透明的身体具有了真实的呼吸,更加柔顺的毛色,美丽极了。它们的眼底里在没有那种强烈的恨意,反而是一种感激的平和,齐齐朝向我跪伏了身子,行着极为友好的礼数。枯骨军阵不知消失到了何处,气息也丝毫不予存在了。
“它们不恨你了。”战神的语气格外的轻,我听出了里面一丝很是见淡的叹息。
“嗯,不恨了,不会恨你了。”心底愈发地高兴,就发觉这话一出,战神几不可见地又将我往怀里揽了揽。
“神兽再度现身人间,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些人,留不得了。”她言语虽轻,听起来却叫人心底发寒。
恢复了真身的神兽们对我礼见完毕,直起身来,就那样立在原地消失了身形。
其实,我最想看见的是那头绿色魂兽,可是并没有见到它,心底不免生出些难过的意味。
“战神,生和死,那一种更令人痛苦呢?”我心生轻然,方才的经历让我觉得生与死的距离其实并不那么遥远,可是一旦选择起来,却是令人万分痛苦和为难的。
“我不知晓,也不会思索这样的问题。因为,一点意义也没有。会令我痛苦的,是你。”战神叹了口气,有种放佛也很无奈自己会说出这样话来的感觉。
“我?”我很是惊讶她的话,转念一想便又明白了,我总是不自觉地认为她口中的那个‘你’就是我,其实,是她的身体罢。
我讥笑道,“很抱歉让你的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我说的就是你,阿宁。”战神认真了语气,“我并不会因为这副身体而觉得有什么,更多的时候,我甚至希望它就是你的,而我,这样就够了。是你,让我觉得痛苦。让我隐隐觉得,在以后,会面对比拿回身体还要痛苦的选择来。呵,你大概,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
“或许罢。”我不想再深究下去,她的想法和行为在我看来,多少都有着逼迫的意味,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局面。
“那些人,不足为虑,随他们去罢。”比起无往书院的应试的人,这些人简直是弱极了,更何况失却了魂兽,就更加不需要介意了,不必要让战神再惹上些血腥。
“……”战神没有回答。
我皱了皱眉,负气道,“随便你。放下我。”
“不放。”战神冷然开了口,又将我往怀里按了按。
“很疼的。”我轻嘶了口气,的确是很疼啊。一时很是讨厌那个阵法,到底是什么设定啊,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血液。低头瞅着被血沁透了白色衣衫,心底愈发生出些无奈来。
“疼还要逞强。”战神嘴上不饶,掌下里却是祭出了一道灵机护在我身体里,避免了直接的碰触会引起我的伤口再度裂开疼痛,更加地抱紧了我。
“……”拗不过她王者气质一贯而来的强势,我不再与她纠结这个问题,闭上了眼,彻底放松了心神,只想睡去。
卷一贪字卷之第三十一章:假面真心
我的伤很重,没有了冥魂兽的疗伤,即便得了战神本尊的灵机相助,也是好的很慢,更为奇怪的是,将好欲好时,伤口总会又自行裂开,血止也止不住地流淌出来。战神每次动用灵机替我养护,反而使得伤口裂的更甚,血沁的更快。没有办法之下,林西凛尝试了一次以灵机护我止血,才勉强有了些好转的情况。
战神为此很是焦躁,却又想不出如何法子。每日里总会守在我房中些许时辰,生怕了伤口沁血。
房子是绛红阁后院里偏远的一间,布置的很是软香精致,本来馨香满室的,打我住了进来,就变成了浓郁的血气萦绕,每次林西凛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皱了眉头。
伤口久不能愈,我心下里也不甚安稳。自荒原回来后已是半月,无往书院也没什么消息传来,林西凛自也常去打探,但也没什么结果。
这日里我感觉好些,便从床榻间起了身,移到窗前的锦榻上推开了窗透气。
窗外里小巷也是些烟柳家,没有南北街一阁二楼十三巷的气派富贵,不过是些失了青春美貌的女子,自行收了些年轻的丫头,两人一户的,接了些没什么大钱的,没有身份的子弟,勉强过着活。
虽是如此,我却觉得这里往来的男女比着绛红阁里的人来往去的虚假笑意,要多上了几分令人耐看来。
或许是没有金银的权益,反就多赴就了些许实情实意罢。
我自瞅着一户里正出来的中年矮胖男子,里间随出来了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送他,两人里看上去虽不甚搭调,满眼里却是真情实意地透出些羞涩欢喜之意,言笑难掩,令我也生出几分眼见的欢喜,忍不住地抿了唇,笑盈盈地难移了眼。
“又在看那些逢场作戏?”林西凛话音方落,人就到了身侧,顺着我的视线瞧去,冷哼了一声道,“那李户头家里有着妻妾,又不大富裕,色心难泯,只好到这尾巷子里耍些嘴皮子功夫,白吃白喝也罢,还骗了这吴老婆子的青春钱去养别的女人,你可瞧得开心?”
“是么?”我淡淡瞥了眼她,关了窗,似不经意地问道,“还是没见到慕清?”
“嗯。”林西凛音可见沉地应了一句,“无往书院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放出来的话是,姬明夜得了头筹,成了下一任院主的既定人选。”
“姬明夜不是偷偷跑回来的么?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应了?姬家肯定是有反应吧。”我皱了皱眉,显然不清楚秦时欢什么打算,“慕清也算是了害死姬明澈的嫌犯,不用他的名头,倒是可以说的过去。”
“问题就在这里。”林西凛亦是见愁,语气里也满是燥意,“姬明宗携着秦时欢带着明老七的头颅亲自上报了事情经过,慕清青白无故,姬明宗趁此被诸人推上了王位继承人的位置,秦时欢亦借机向姬王求赦,免了姬明夜的擅离封地之罪,并被允许以下一任院主的身份留在书院中学习。”
“那慕清呢?姬明夜都出来了,他没有道理没消息。”
面对我的疑问,林西凛沉了眸摇了摇头,“不见书兄妹亦没有了消息。我让人回小东莱山打探了,或许几日里便有结果了。最好的可能,就是不见书他们带着慕清回了小东莱山。”
我点了点头,“惟愿如此了。话说回来,千机门你可知晓些它们的情况?”
“千机门?”林西凛眼底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无往书院的比试么?”对于林西凛的反应我升起一丝好奇,沉了声音肯定道,“你认识他们。”
“是有些纠葛,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最好不要与他们过多纠缠,省得麻烦。”林西凛眼神转过,显然是在避开这件事。
想起苏浅,空十方口中的神之子之言,合着林西凛的反应,我觉得千机门并不简单,但林西凛的不欲多说,我也不好再为追问。并不是没有求助于方物志,但上面也仅是简单的一句论述。
空有千机缚万人,不及一情系双魂。
十四个字,我却一直想不明白其中有何意义。虽猜得出大概与情致有关,但是与千机门又有何关联呢?
“喂!”林西凛一声轻问,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收了心思,想起来又道,“我有名字的,不叫‘喂’。”
“我喜欢,你管不着。”林西凛白了我一眼,“你这般没良心,也轮不得让人叫上名字来。”
“好歹我也是救了你,怎地就算了没良心。”
“那你怎地就不去看看她?这几日里,来的都是些不好惹的家伙,她难免也累了些。”
“看谁?”我知晓她说的是战神,但就是故意不说破,这般想着,心底一时纷乱起来,口也觉得干了,伸手就去倒茶,斟了一杯忙递在口中慢慢抿着,用来打发着尴尬。
“那日里就该听了她的话,把那些人都杀了。”林西凛认真了语气,肃杀凛凛道,“这会子天天有人来寻场子,你倒是睡的好,苦的就是我和她了。”
“杀来杀去的有什么好。”我斜睨了她一眼,不平道。
“又不是你劳神,你当然说得轻松。这人啊,最好的是欲望,最坏的,也是欲望。”林西凛弹指点了下我的额头,幽幽叹道。
“说得你好似人一样。”我轻笑,对于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很是觉得意外。
“还好我不是人,是人的话,很多事情就得不到满足,反而会更加陷入贪欲里。”林西凛别有意味地睨了我一眼,幽幽轻叹道,“有那么一两件事,就够了。”
“那你的那一两件事是什么呢?”我立时反问,带着无限的好奇。
“你不是最为清楚么。”林西凛嗔笑不答。
“可我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定定地望着她,轻轻又叹,“你好似,还不够那么执着。”
“呵!”林西凛忽地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等你经历了几百年的求不得之后,大概也会像我这样,向命运低头罢。”
“好像有点道理。”我弯起唇角,脑海中一掠而过了秦时欢三个字,眯了眼地点着头,“那,你觉得慕清苦么?”
“他有什么好苦的,那么多人在意着他。你,我,姬明夜,甚至还有那什么院主都死命地把你推给他,我是不是该替他感谢你们啊。”林西凛抱臂见恼地蹬着了我一眼。
“别,我可算不上了。”我忙摆了摆手,脱离干系。
“慕清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与他有关的人和事,我都不想见了。等我伤好些,我就走。”我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别告诉她。”
“你还想瞒过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