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徒儿天份极高,在悉心□□下学得飞快,左手鞭右手剑,如风如火,数年后已然笑傲天山、纵横大漠。她喜欢披一条红绸巾,纵马飞驰,于是得了个飞红巾的绰号,闻名遐迩。
我待徒儿甚严,十分爱惜,在得知她恋上一个蒙古格格并不顾一切前去抢亲的时候,心中更泛起些许羡慕,这样的洒脱坦荡,我是永远都做不到了。可她俩终究没能走到一起,依着以往性子,我本该冲入大营,将那不识好歹的女人揪出来一刀了结,后来还是忍住了。我的徒儿自有担当,她是草原上孤傲的鹰,拿得起放得下,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束缚。再然后,徒儿要去江南,我没有阻拦,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想独自舔抵伤口,不愿被人打扰。看着山脚下渐行渐远的红影,我想起了遥远记忆中的狼,依旧是那么地野性难驯。
天山上的生活重新变得枯燥,沉闷日子无声流淌,索然无味。数年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徒儿飞红巾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带回一个美丽女人,漂亮的、脆弱的、倔强的、温柔的,和紫霞一模一样的女人!
但是,那个女人叫做沈璧君。
呼吸就此停滞,我死死盯着她的脸,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那眉那眼,分明与紫霞一般无二,一颦一笑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紫霞已经死了!
我强行压下迈步上前的冲动,在心中郑重告诫,逼迫自己认清残忍事实。就在内心山崩海啸的同时,那个名叫沈璧君的女子开了口:“你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封锁着自己,也隔绝着别人。”如此幽怨的语气,分明是紫霞所独有,她回来了!原来世上真有可以使人还魂的巫术,紫霞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爱慕依旧。
心头如遭雷击,冷漠高墙陡然立起,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了症结所在。尽管曾经不屑那些夫子教条、鄙夷名门正派固有的虚伪嘴脸,但其实自己所戴的面具才是最大最厚的,藏着卑微掖着脆弱;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改变,怯懦依旧,就像当年那个年轻男子必须恪守江湖规矩、师门教诲那样,怎也跨不出最后一步……
眼前人儿仍然是美玉无暇,而我,身心俱已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到底,还是配不上她的一往情深。
移开目光,转而落在徒儿身上,身披红巾的她,静静望着殿中所发生的一切。她分明对紫霞,不,是对沈璧君有情!至于沈璧君,在步入大殿之前,也一直牵着徒儿的手……
“如果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算让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会开心的。”紫霞曾经的话语再度从耳边飘过,叫我的心又狠狠痛了一回,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发誓!
情丝万缕,越理越乱,唯有慧剑斩之。
我挺剑直刺,这一剑下去,将斩断与紫霞曾经有过的羁绊,也是新的开始。长剑恰似流星,不曾留情,一道身影斜□□来,正是我那英气勃发的徒儿!她的眼神凌厉而坚定,身躯挺拔矗立,纹丝不动。
如果,如果当初能像徒儿一样勇敢,那么此时此刻,自己可还会退让?
可惜没有如果……
周遭安静得过分,甚至能听见心碎的声音,来自旁边的绝美女子。我不曾转头,只看着徒儿,冷冷道:“你今天拿出来多少感情,就准备好将来收回多少的苦。”尽管手中的剑没有再横移半分,可终究撇不掉善妒心性,说不出太过豁达的话。
丢开长剑,攥紧了手心里的银链,我转身大步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
☆、紫霞篇
他们都说我与姐姐青霞是佛祖跟前日月明灯的灯芯,永世缠绕从不分离,我根本不信,因为我没有姐姐。
行走江湖的感觉很美妙,可以不受约束、任性妄为,没有人能够降住我,因为有紫青宝剑和幻音魔铃。剑,切金碎玉锋利无比,铃,勾魂夺魄乱人心智,仗着它们,我逍遥自在、笑看红尘。
惬意日子过久了以后,开始感到腻味,看着一对对青年男女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忽然渴望也能拥有一个意中人,希望他英雄盖世,脚踏七色云彩,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于是我在武林群侠面前扬言,谁能拔出紫青宝剑,谁就是我紫霞的意中人。
自此,生活变得热闹无比,常有人寻上门来,可三两下就被打跑了,最耐揍的一个也不过才接了七七四十九招,紫青剑冷、魔铃声寒,意中人没找着,反倒闯出个不小的名头。奈何江湖太大,不自量力的人太多,渐渐地,我开始不胜其烦,后来干脆弃了住所,牵一头小毛驴,浪迹天涯。
紫青宝剑一直没有被拔出,我继续浪荡着、潇洒着,在一个个无聊而寂寞的小日子里,憧憬着七色云彩,憧憬着懵懂未来。不知不觉渐行渐远,来到西陲边地的红石峡中,这里沙漠与绿洲共存,胡泊隐现,景色因单纯而极致美丽。小毛驴渴了,我牵着它走向远处的大片湖水,靠近以后才发现,湖上有人。那女子穿着雪白衫儿,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但见其足尖轻点水面,一转身一抬臂,接连轰起冲天水花,内力带着水纹一圈圈朝外扩散,涟漪满池。
“你便是紫霞?听说厉害得紧,我们比划比划。”那女子长剑一抖,赫然出招攻来。我又气又好笑,看她模样多半是专程等在这儿的,可既然知道我是紫霞,便当知紫青宝剑一事,如此邀斗,是别有用心还是太过自负?
我躬身疾退,熟料臂上一震,紫青宝剑已被挑上半空,然后稳稳落入对方手里。便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我沉了脸,双手交错,正要驱动魔铃神通,忽闻蹭一声长响,悠扬悦耳,剑光反射至脸上,很是刺眼。
紫青宝剑居然被一个女子拔了出来!
我知道终会有这样一天,也知道那人一定不平凡,只没曾想竟会是女子!
“好剑,可惜你却有负盛名了。”她收剑回鞘,捧着缓缓送至我面前,眼内尽是不屑。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她的容貌,秋水为神长眉人鬓,美若天仙。
我接过宝剑,问:“你是谁?”如此身手,江湖上不可能籍籍无名。
“练霓裳。”她道,转身欲走。
哦,原是威震武林的玉罗刹,绿林之首。
“别着急走,不是要比划么?”我拔出宝剑,朝她刺去,礼尚往来。
这一架足足打满两个时辰,她终于意识到我并非浪得虚名,而我也领教了她的超凡武艺。最后我卖个破绽败了下阵,笑盈盈站在原地,谁知她并不领情,认真说道:“我输你一招,先记着。”
“好啊,记着吧。”我笑,她认真的样子分外好看。
那天过后,我便牵着小毛驴跟在她身边,隔三差五邀斗一场,渐次熟络,继而惺惺相惜。我迷上了她的爽朗与坚强,被她的性烈如火与豪气干云深深打动,也知道了她是个较真的人,眼里容不下半点瑕疵。
我们结伴同行,走过了西北的沙漠与塞外荒原,惬意人生、人生惬意。当中不乏好些个等徒浪子继续找上门来,欲试紫青宝剑,看着他们,我总是带着坏笑冲旁边一指:“先打败我的练姐姐再说。”我特意加重了当中几个字的语调,暗自得意,乐津津地看霓裳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霓裳仗剑直立风姿绰约的模样叫我益发喜欢,欲罢不能。她性子豪爽,钟爱烈酒,我便陪她千杯不醉;她侠骨柔情,兴之所致抚琴高歌,我便摇动魔铃,心甘情愿为其添音加色,相得益彰。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之间不过隔着一层纱,戳破那层纱过后,彼此关系将会更进一步。结果却发现,原来可以暧昧也是一种幸福,那样的幸福已经离我远去。
“紫霞,再这般,大好华年可就耽误了。”又打跑一个俊俏少年过后,霓裳忽然皱眉说道,面上无限惋惜。我挨着她,顺着话头说下去:“不打紧,我已经找到想要的了。”双手抚上剑鞘,由衷感谢这把与我心意相通的宝剑,感谢它把霓裳带到身旁。
霓裳身子一颤,脸上流露出无比震惊和错愕,远超意料之外。
“莫要说笑。”她声音低沉,可以看出正极力压抑心头的不安。我收起戏耍之心,将紫青宝剑举起,正色道:“这剑只有我和我的意中人能□□,就算你是女子,我也会一生一世跟着。”霓裳一把将我推开,默不作声大步走远,然后跃至湖面开始舞剑,剑气森森,刺痛了我的眼睛。
“练姐姐,你这是在害怕吗?”我轻声唤道,面上挂起不相称的笑容,她没有应答,剑舞得又快了三分。
“这段姻缘是上天安排的,错不了。”我大声道,心中满是凄苦。她半倾着身子,斜眼望将过来,那是一种用眼角余光冷冷逼视的漠然,陌生得残忍。我拔剑上前,与她斗做一处,这一次,我输了,输得彻底。
“你若不喜欢我,便亲我一下,让我死心。”心头在滴血,我欺骗着自己也欺骗着她,异样渴望一个亲吻,但是愿望落了空,等来的只有无声沉默。
“你不敢亲我,因为你还喜欢我。”我着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心中掠过一丝幸福甜蜜,酸楚得过份。霓裳不闻不问,又一次转身离开。
“你弄哭我了。”
终于忍俊不住怆然泪下,她的背影很顽固,不肯回头,甚至没有听见这句话。
那日过后,霓裳与我益发疏远,不再说话,不再对视,像躲瘟疫一样刻意回避。我的世界瞬间冰封,失去了所有色彩,却不肯放弃,飞蛾扑火,就那么地傻,不是么。她甩不开我,也许因为我轻功太好,又或者……有时候会一厢情愿地想,其实她并不希望甩开我,只固执保持着一段距离,如水中花镜中月,隔岸相望。
慕名寻觅紫青宝剑的人渐渐少了,因为我出手越来越重,打伤打残了许多,大概,他们也不会再想要娶这样一个辣手无情的女人了吧。最后碰到个抚琴怪客,他的琴声恰是魔铃克星,紫青宝剑也削不断那杆九尺黄金杵,恶战整整一天一夜,宝剑终被他夺走,我亦被打得当场呕血。可笑的是,尽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依然拔不出紫青宝剑,旋即恼羞成怒,黄金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戳下。
我闭了眼,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蹭一声长响,悠扬悦耳,接着传来头颅落地的声音,睁眼,怪客已然身首异处,霓裳站在他身后,手握紫青宝剑,望过来的目光中藏有怜悯与心疼,转瞬即逝。我的伤其实不算很重,却还是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模样百般凄楚。她终于走了过来,将我抱起,那个怀抱感觉不到丁点温暖,耳边是她冷冷的声音:“同为女子,我承不起你的情。”我苦笑,带着不甘带着怨恨,诅咒道:“如果这次你拒绝我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霓裳将我扶起坐好,面上阴晴不定,矛盾中的她是那么地憔悴,有种难言的苍白脆弱,叫我无比后悔。最后,她一言不发绝尘而去,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断然决然。
我低了头,滴滴鲜血撒落洁白衣角,很艳很红,触目惊心。
是我让你为难了么?
我怎么舍得,让你如此难受?
我藏起行迹,不再出现在她视线之内,只远远地偷偷观望,暗自神伤。
霓裳相中了一个年轻男子,穷追猛打痴痴爱恋,异样执着,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起当初对她的不依不饶以及苦苦纠缠。我不敢再揣度当中的用意,害怕有一天要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为了那个男子,霓裳不顾一切,甚至亲身赶赴武当,大开杀戒。我站在人群当中,一颗心痛得麻木,她的矫健身姿,她的纵横剑气,正因另一个人而恣意绽放,仿佛带刺的毒玫瑰,肆虐着我空无一物的心房。可是关键时刻,那个男子居然负了她,将她逼入绝境。
霓裳啊,我怎能看你在我眼前死去?
我扑了过去,替她挡下雷霆一击,瞬间血雾四散飘洒,身子仿佛碎裂开来,轻飘飘没了落点,再然后,我跌入霓裳怀里。头一遭,她不再冰冷,变得炽热如火,也没有再掩饰任何情绪,伤心、绝望、痛楚清晰呈现,就在我的面前。
果然,上天要你拔出我的紫青宝剑,也不是没有因由的。
我会心一笑,慢慢阖眼,无法抵挡生命的汹涌流逝。那个时候正值傍晚,昼夜交替,日落余晖映出红霞满天,万众瞩目。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落日。他们都说,我与姐姐青霞是佛祖跟前日月明灯的灯芯,永世缠绕从不分离,我根本不信,因为我没有见过她。然而坠崖刹那,我分明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自己身体里发出,她问我,此生可还有憾。
怎能没有,刚刚看到意中人对我有情,转眼又将阴阳相隔,怎能无憾?
那个声音沉寂了,在身体即将触及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