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虞一听,头皮发麻,怎么又是这一出,早干嘛去了。如今家中的贝雕已归了梁裕,这位又该如何打发?看冯虞沉吟不语,叶如荫更是发急,却又不敢出言打搅,只得在屋中如陀螺般兜来转去。盘算了半天,冯虞打定主意,开口说道:“磨漆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折扇嘛,倒还有些办法。用料奇,做工细,也未必就上不得台面。”
叶如荫闻言大喜,“该如何做?用什么料?只管说!”
“玉匣、象牙扇骨、银纱扇面、玉佩扇坠,象牙用镂雕,如何?”
“好!好主意!”
“象牙、银纱,工坊都有现成的,只是这玉匣、玉坠,还得请叶大人另寻上好的。”
“行,行。我这就遣人去寻,只是工坊那边,还得劳你费心了!”
“敢不从命。”
既然应承了差事,冯虞自然不能怠慢,告辞之后,即刻动身前往工坊。召集工匠之后,冯虞将事由一说,众人倒是摩拳擦掌,说来这些人还是头回制作贡物,所谓“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学手艺的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真能赢得圣上青睐,赏赐倒还在其次,在业内可就是一夜成名了。
众人说干就干,当即精心挑选了四根上好的象牙,让冯虞再行拣选。冯虞左瞧瞧右看看,实在分不出高下,灵机一动,干脆做一对得了!稍大些的两根雕成龙形边骨,细的两根雕凤形,再寻些次一等的象牙做扇骨。
“就这么着,开工吧,大家辛苦。”看这边安排好了,冯虞转头便去大食堂,自家的生意,哪能厚彼薄此。
十天之后,收到消息的叶如荫带着玉匣、玉坠迫不及待地赶到工坊,进门就嚷嚷:“冯虞在哪里?本官过来了!”
冯虞托着个盘子从屋里出来,叶如荫一看,托盘上竟是两只牙骨折扇!“这,这,竟有两只?”
“呵呵,这是一对龙凤扇,象牙有富余,我们一商量,干脆做上一对,更排场些不是。这些匠人连夜赶工,总算是制得了。”
“好!好得很!大家悉心任事,回头重重有赏!”说着,叶如荫小心翼翼拿起折扇,轻手轻脚地展开观瞧。象牙镂雕边骨,分别雕出活灵活现的龙凤图案,同样的象牙中骨玲珑剔透,扇面是银纱所制,素纱胜雪。叶如荫看了喜不自禁,小心翼翼系上玉坠,将龙凤扇装入玉匣,牢牢抱在怀中,转身吩咐师爷:“待会儿你再过来一趟,折扇坊人皆有赏,一人十两纹银!”
看着叶如荫乐颠颠地走人,冯虞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又摆平一单,扭头吩咐工坊账房:“这次的花费莫忘记账,就打在叶大人头上,要不差了数目,梁公公那边不好看。这几日叶大人一声令下,可真是累煞人哪。”
话说完,转回身,叶知府一张喜笑颜开大脸地近在眼前,唬得冯虞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叶、叶大人,怎的又回来了?”
“哈哈,冯虞啊,我琢磨着,要不要在扇面上题点什么别致的字画,说不定能锦上添花哩。这不就回头寻你来了。”
“嗯,请教叶大人,你可知晓圣上对字画有何喜好?”
“啊~”叶如荫听了一愣,想了片刻,低声说道:“我只听说,当今这位是个好玩好闹的,骑射、音律,据说是极有造诣的,只是书画么……”说着这位叶大人“嘿嘿”笑着凑到冯虞的耳旁,“听说,薄薄一本《论语》,至今还未学到一半呢。”
冯虞只听说正德好玩,没想到浅薄至此,忍不住哂笑两声,说道:“着啊,既然不知道圣上喜好什么,我们如何落笔?就这么光着送上去得了。回头万岁爷喜欢什么自行添上不就好了?”
叶如荫眼珠转了转,点头称是。飘飘然转身离去。冯虞送到门口,眼看着此公一步步走出老远,方才回转院中。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还真是不能背后念叨别人。
接下来这几日,冯虞是心无旁骛,日日泡在大食堂操持生意,又推出在兴化、闽南等地学得的几样菜式。如今大食堂每月皆要推出三两样新菜,这在那帮老食客中广受好评。偶有闲暇,便约了林春泽、林炫等一帮朋友风花雪月一两回。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六月下旬,梁裕准备回京述职,与杨雄那边打了招呼,叫冯虞同行。杨雄自然要给这个面子,正好近日缉事校尉在建宁府破了一起教匪逆案,便由千户所出函,令冯虞领几个校尉携一干紧要证物上京呈交北镇抚司。冯虞将工坊、大食堂诸事安排妥帖,回家与采妍收拾行装。这一路,为行路方便,采妍得扮作男装。冯虞要了套镇守府仆从的小号衣装交给采妍,“换上试试。”
采妍应了一声,接过衣服,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一会儿工夫,房门一开,采妍一身男装怯生生地从门扉后探出半个身子。冯虞看了好笑,连忙招呼:“又没外人,出来了。”
采妍应了一声,扭扭捏捏地走出屋门。只见这丫头此时上戴皂色折檐毡帽,穿褐色曳撒,白裤黑靴,比往日多了几分英气,只是细看之下还是能辨出女儿身。冯虞看着不住点头:“好,好,这打扮爽利,看着精神。”
见反响良好,采妍的身段没那么僵了,低了又打量自己几眼,问冯虞:“依虞哥哥,你也穿得一样么?”
“我这回是出公差,自然是着官服了。”
采妍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眼珠一转,和冯虞打商量:“依虞哥哥,我也要穿锦衣卫衣服,和你一般,行不行啊?”
---------------------------------------------------
推荐票成绩差了些,大家手上若是有闲票,使劲砸过来吧
第四十三章 山水迢迢
冯虞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锦衣卫与别个不同,别看平日混迹地方,名分上却属皇帝亲军,规制极严,不好混冒的。/ 你看这个,”说着冯虞掏出腰牌递给采妍,“看这个,‘不许借失伪造,违者治罪’,即便穿了锦衣卫服色,上哪儿与你寻腰牌去?没腰牌,分明便是假的嘛。”
看冯虞说得郑重,采妍只能作罢,不过一看那神色,就知道还为这事耿耿于怀。“要不这样吧,过会儿给你弄套便服,打扮成书生模样,充作镇守府随员好了。”
“嗯,也行,反正不扮小厮就好。”
连着两天,采妍都是兴高采烈,走起路来都是一跳三蹦。冯母听说冯虞又要远行,眼神似乎暗淡了些,只是这两天直往伙房跑,亲手下厨做了些好菜,看着冯虞、采妍一口口吃下,脸上才现出些笑意,不过,嘴上可没停下。
“依虞,采妍,家里有忠叔、行恩,你们不必挂心。只是这夏日三伏,你们却要出远门,一路上万万不要太劳累了。采妍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依虞你要多照顾些。天热,多喝水。午时日头毒莫赶路……”
“依妈,放心咯,”冯虞使劲咽下一口饭,应道。“这回我们与梁公公同行,他是何等金贵身子,受不得一点苦的。加上这回动身早,行程松,照应的人手又多,想必这一路是清闲得很。”
“这就好。只是再如何也是出门在外,多加小心总没错的。”
“我明白的。只是这一去三四个月,家中全靠依妈镇着,必是辛苦的。忠叔年纪也大了,看着店里要不要在添些人手,不要累着才是。反正这大半年家中已是赚回五七千两银子,该当的花费不要免,大家伙儿舒心体泰那是万金难买的。”
“呵呵,这个还用你说,为娘的又没老糊涂,自然会与你料理清楚。”
饭后闲话了一阵,冯母便赶了冯虞、采妍回屋早些歇着,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只是冯虞临睡前透过窗子瞥见,母亲闪身进了采妍屋子,不知说些什么,许久方才出来。
第二天一早,冯虞带着头戴遮阳大帽身着束带青绿遥雷魇樯虬绲牟慑角Щ胧跻滦N净岷稀G傻暮埽朔拥挠质侵馨偈ぃ烊思妫匀皇窍渤鐾猓鹛讣妇洌醋攀背讲辉缌耍呗砀贤蚴馗肓汗蠖踊岷希渌幕按下分笤偎挡怀佟�
在家时,冯虞曾带了采妍骑了大雪学些马术,这回特地向千户所马场中寻了一匹温顺嫩口的小红马借来,反正一路慢行,不用发力疾奔,给采妍做脚力是绰绰有余的。
梁裕此番入京,要押运贡物,一路起居也不能简慢,随行的护卫侍从有近百号之多,大队车马看上去也称得上是浩浩荡荡。加上冯虞这边的十二个,一行上百人马“呼隆隆”出了北门,沿北峰官道上路了。
这一路上,梁裕知道冯虞私带人口,倒也照顾,叫人腾了辆车给采妍,省了不少鞍马劳顿。这一来,采妍倒是对这梁公公好感大增,歇息打尖时也会过去聊上一会。采妍还是个不晓规矩的小丫头,在梁裕面前不似旁人一般战战兢兢畏首畏尾,不时说些民间的趣事乡谈,倒是听得梁裕津津有味,这一大一小时不时便很没大没小的高声大笑起来,冯虞见两人投契,也不多约束采妍,只是私下提点,莫说那些指着官府的牢骚话就是。自己却钻进弟兄们的行列中吹牛打屁,不亦乐乎。
一行人一路走官道向北,离了福州府,经福宁州,过分水关,一路顺风顺水进入浙江苍南地界。浙南一片,北接括苍,东临大海,其间依然是山地连绵,地理人文与闽东相仿。沿途上,雁荡山、楠溪江、天台山、仙都峰、石门洞……山水名胜甚多,梁裕这一路游兴甚浓,加上夏日山间阴凉,若不是还要上京,只怕梁裕这就不走了。
再往北行,便离开山区来到后世所谓的杭嘉湖大平原,一眼望去,阡陌,水道交织,采妍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般风物,自然是大感新鲜,不肯再坐车,跳上马四下张望,喜笑颜开。回头看见冯虞面色淡定,还奇怪了。
“冯虞哥哥,这里好开阔啊,竟是没有一座山呢!你怎么没声没响的?难不成还到过这江南吗?”
冯虞暗自苦笑,到过江南很稀奇么?前生上大学便在南京,每年坐火车从这里来来去去也不只三两回了,更不用说工作后出公差、自助游,早已是江南走透透了。上海、南京、杭州、苏锡常……更不用说什么周庄、乌镇、同里之类的小村镇了。江南这一片,玩起来都能充导游了。只是如今,这话又当从何说起?
看冯虞没搭腔,似乎有什么心思,采妍还当他记挂着家中的生意,也就不再逗他说话,自顾自玩去了。
到了平原地带,路途好走了许多,人口也密集起来,这一帮随从可乐坏了。不说吃食住宿好了许多,单是集镇上的商户酒坊就够瞧够看的了。乌篷船、油纸伞、黄泥螺、绍兴酒、霉干菜、印花布、绿蓑衣……江南风光果然与八闽大不同。
平日里,一些检校缉事都要着便服,免得露了行藏。这回一出省,冯虞和一帮弟兄就脱下便装换上锦衣卫官服,这一身,有几个领回家还没穿过一回呢。十个兄弟一身褚红制服,腰配绣春刀,鲜衣怒马招摇过市,自觉得威风凛凛。冯虞服色又与别个不同,无翅乌纱,红色官袍,一马当先。沿途百姓避在两旁指指点点,却不知是羡是惧。对冯虞来说,偶尔抖抖威风也是一件快事,至于那些狐假虎威的勾当,却是做不出来。
只是行了几日,这般张扬戾气却已是消磨无几。没办法,置身这水巷人家,一桨绿波,听江南儿女吴侬软语,看粉墙黛瓦错落清逸,再是火爆性子也得消磨作绕指柔。尤其是梁裕,毕竟是一方镇守,所到之处迎来送往不绝,虽无“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的雅兴,却不乏“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的夜夜笙歌。身边随员自然也跟了沾光,一路的歌板华灯,风云奇气半消磨。
冯虞却喜欢在大队驻下之后,领着重拾粉黛的采妍,漫步寻常巷陌,在蒙蒙烟雨间共拥伞下,观小桥流水烟柳人家,或是随性寻一酒坊,看酒旗随风,听着窗外那“吱呀吱呀”的摇橹声。
“漫漫村落水流沙,清明初过已无花。春寒欲雨归心急,懒住扁舟问酒家。”冯虞立于西塘廊棚下,手抚鹅颈,忍不住闭目低吟。
“依虞哥哥,你作诗啦?很好听哦。”采妍倚着冯虞的膀子,满眼惊羡。
冯虞一笑,“这可不是我做的。是洪武年间‘吴中四杰’之一的高启,作的《咏西塘》。此处历来便以酒镇而闻名,所谓‘酌好酒,吟好诗’,当年高启乘舟过西塘,特地停下来寻问酒家,便有了这四句。”
“那是个大才子罢?”
“自然。此公年少时即有诗名,与当世之杨